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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25-05-27 作者: 芃羽

“藍見晴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雷力仰坐在陳長義律師事務所內,斜倚在沙發上,邊看著藍見晴的個人檔案邊皺著眉喃喃低語。

昨天,藍見晴以壓倒性的勝利走出他的辦公室之後,他才驚覺自己太輕敵了,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顯然,她不是一般那種隻是貪圖金錢的詐騙者,看她條理分明地反擊他父親的第二任妻子蕭玉荷,更用三言兩語就將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雷光豐和妹妹雷光娜壓得啞口無言,就可以看出她是有備而來。

耙情藍見晴這個女人已將雷靂集團的一切資料都掌握在手中了,才刻意接近他父親?

他的眉峰緊擰,大腦不斷推敲著她真正的意圖。

她究竟想得到什麼?如果是敵手的陰謀滲入,他那個精明的父親又為什麼會中了她的圈套?

“其實就我查到的資料看來,藍見晴背景單純,是個很平凡的女人。”坐在辦公桌後方的陳長義接口道。

“就她的長相而言,的確平凡。”他看著資料上藍見晴的照片,冷譏一聲。

照片上,藍見晴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套裝,以及淺藍色襯衫,半長的頭發垂覆在肩上,五官是還滿清秀的,但看起來就和街上一大群的女上班族冇兩樣,一點都不起眼。

他不懂,為什麼他父親會找上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女人?根據他對他父親的了解,他父親喜歡的女人應該是那種豔麗又帶得出場的女人,蕭玉荷就是個典型的例子,他永遠忘不了他八歲那年他父親帶著蕭玉荷和一雙私生兒女回家的那種就好像標到了什麼珍品一樣的神情。

難道年紀大了連審美的眼光也變了嗎?更令他不解的是,一個快要七十歲的老人了,居然和個二十九歲的女人認識才五天就湊在一起,要說一見鐘情也未免太可笑,更彆提他居然會愛藍見晴愛到把名下股份全送給她!那等於是將雷靂集團整個送給藍見晴一樣,太不象話了!

當然,他也曾懷疑過藍見晴會不會又是他父親在外頭的私生女,但經過調查,證實她和雷家真的一點關係都冇有。

既然冇血緣關係,那就一定是男女關係了

“藍見晴的家世清白,生活單純,從小到大都是優等生,成績和操守全是優等,隻身上台北讀大學,修的是企管,畢業後利用在職進修,取得了企管碩士學位。她在工作上的表現一樣可圈可點,才二十九歲就能升上狄安企業的管理部課長,這在重男輕女的狄安企業已屬難得,就連狄安的總經理似乎也相當器重她”陳長義口氣中頗有稱讚的意味。

“深受上司器重?等等,她的感情生活如何?”他忽然問道。

“她隻有在大學時談過一場戀愛,不過因男方同時和另一個女孩交往,她憤而提出分手,從那時起就冇再和任何男人有深入往來,這幾年並冇有新戀情。”

“該不會她因此受到打擊,所以把目標放在年紀大的男人身上,練就出一身釣老男人的好身手吧?”他惡劣地譏諷著。

陳長義看了他一眼,才道:“根據我的打聽,她安分守己又乖巧,的確很得一些上位者或年長者的喜愛,不過從未傳出任何不倫或緋聞。”

“安分守己又乖巧?怎麼和我對她的印象不太一樣?”他眉峰一攏,可冇忘記她牙尖嘴利的模樣。

“也許你隻看到她的一麵”

“那她的經濟狀況呢?”雷力仰又問。

“正常,冇什麼存款,但也不缺錢,每隔兩年她會出國犒賞自己”

“那今年的日本之旅也是她的例行計畫?”他犀利地問。

“不,她去年年底其實就已出過國了,今年的日本之行好像是臨時起意。”陳長義道。

“臨時起意?和我父親一樣?難不成他們兩人相約一起出遊?”他眉頭一掀。

“應該不是,旅行社方麵的資料顯示,他們兩人在不同時間報名,而且同團的人表示,他們在機場初見時仍互不相識。”

“但也未免太巧了。”

“有消息指出,她有倦勤的跡象,狄安企業近來營運不佳,不犢烀員減薪,她的壓力不小,加上她的新上司百般刁難,她似乎有辭職的想法”陳長義花了許多時間去調查藍見晴。

“一個職業倦怠的女人,冇有存款,所以想借機釣上一個有錢老男人好輕鬆去過日子嗎?”他冷哼。

“藍見晴似乎不是那樣的女人,昨天我去找她之前,她甚至不知道你父親的身分,也不知道自己獲贈一大筆的股票”陳長義反駁道。

雷力仰意味深長地湊上前,看著陳長義,嘖嘖地諷刺:“藍見晴真了不起,你才見過她一次麵,就開始替她說話了?她到底有什麼魅力?還是,她正好是個老男人殺手?”

陳長義看著他,歎了一口氣。

“力仰,是你先入為主的觀念太強烈了,在我看來,藍見晴應該和你父親冇有曖昧關係”

“冇任何曖昧關係能這麼大方嗎?這一點都不合乎常理!”他怒道。

“也許雷老另有打算”

“哼!你和我父親是至交,而且還替他隱瞞了修改遺囑的事,你的話對我而言已經冇有什麼公信力了。”他重重哼了一聲。

“我身為雷老的私人律師,就有義務對遺產的事保密,這是職業道德。”陳長義正色道。

“但這事關雷靂集團的未來,他竟然未曾和我討論就隨隨便便將他名下股份轉送給一個外人?他的腦袋到底有冇有問題?那些股份包含了雷靂旗下所有的相關企業,紡織部分就占了百分之三十,這分明就是要把整個雷靂集團拱手送給彆人一樣。”雷力仰愈說愈氣。

“雷老的精神狀況一直很清楚。”陳長義很快地道。

“那麼,他是故意給我難堪了?是因為我堅持裁掉老員工重整內部,所以他才使出這種撒手鐧來反製我?”雷力仰向後仰靠在椅背,雙手環胸,忿忿地瞪著前方。

他自從三年前接手雷靂集團之後,就發現集團內人事包袱太重,阻塞的升遷管道,占著上位不放的資深主管,以及流動率太高的新進員工,這都隱藏著體係扭曲疲乏的危機。

因此,他一直想大刀闊斧地重整人事,注入活血,減少人事成本,不料這個想法遭到父親的反對,雙方激辯冇有結果,父子倆為此翻臉,半年來不曾說過話。

“雷老不是要逼你下台,他有他的想法。”陳長義低聲道。

他幾乎是看著雷力仰長大的,他知道他個性果斷剛毅,遇事勇往直前,凡事以利益為優先考量,但就是少了份人性,冷漠而不給人留情麵。相反的,雷耀德雖然個性嚴厲,但凡事深思熟慮之後才會行動,雷力仰的人事精減重整先斬後奏,引起他的強烈不滿,加上蕭玉荷在一旁搧風點火,父子大吵一架,彼此的信任產生了裂縫,關係降到了冰點。

事實上,雷力仰對當年雷耀德背叛他母親,將小老婆蕭玉荷娶回家的做法早已心有芥蒂,二十三歲那年他就離開雷家,獨自居住在一棟大廈內,從不回家,雷家看似和諧,其實早已分崩離析,這次為了集團的重整爭執,父子兩人幾乎形同陌路,半年來不曾說過一句話。

隻是,冇想到雷耀德就這麼走了,什麼也冇交代,隻是留給雷力仰以及其他家人一個特大號的“驚愕”。

“他有什麼想法?如果他真的為集團著想,又怎麼會把名下股份送給一個外人?他明知道我現在最需要那些股份來讓整個新的投資計畫通過董事會議的審核”雷力仰生氣地低斥。

他最近正忙著企畫以“健康纖維”為主的保健服飾投資案,不料父親的死卻帶給他這麼大的一個難題。

“那你可以想辦法去說服藍見晴,請求她幫你。”陳長義忽道。

“要我請求她幫我?”他的音量驟地提高八度。

“是啊!”

“彆想!我會用我的辦法逼她放棄所有繼承權。”他的臉變得深沉。

“逼她?唉!你還冇學會教訓哪?力仰,藍見晴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女人,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對她,來硬的可不行。”陳長義語重心長地道。

“是嗎?那我更要見識見識她的能耐了。”他嘴角冷鷙地一抿,起身拎起西裝外套,準備離開。

吃軟不吃硬?哼!到目前為止,還冇有任何女人能在他麵前硬得起來。

“你要回公司了嗎?”陳長義問道。

“不,我要去找藍見晴,我冇時間等她考慮了。”他將外套甩掛在肩上,走向房門。

這時,門被用力打開,藍見晴不顧陳長義秘書的阻攔衝了進來。

“陳律師在吧?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她大聲地說著,卻在差點撞上雷力仰時急忙煞住。

“真巧,我正要去找你呢,藍小姐。”雷力仰楞了一下,隨即冷冷一笑。

“你”藍見晴更吃驚,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雷力仰,不料他竟會在這兒!

“你自動送上門倒省得我多走一趟。”他轉身將外套丟回沙發,並在沙發上坐下來。

“你要找我?”她蹙起眉峰。

“對,我想,我們還是有必要談一談。”他盯著她。

“我不想和你談,有關股份贈與的事我會直接和陳律師談。”她說著走向陳長義。

“我才是當事人,你要談也該先和我談才對。”他皺眉地瞪著她。

“就因為你是當事人,所以太情緒化,這樣談不出所以然來。”她才不想直接告訴他她要放棄那筆贈與的事。

“我情緒化?”他不悅地攬起眉。

“事情牽涉到你的利益,你就會不夠理性,而且你已經先對我有了成見,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那又何必浪費時間?”她直言道。

“你”他再一次領教了她的利口。

陳長義嘴角隱隱浮現出一抹笑意,他從冇看過哪個女人敢在雷力仰麵前嗆聲。

“陳律師,有關那筆贈與的股份”她正要開口,雷力仰卻很快地堵到她麵前,仍是那副氣焰高張的模樣。

“我再說一次,你要多少錢才肯放棄那些股份?”雷力仰喝道。

“我根本不要你們的錢”她又氣又疲憊地說著,但詁未說完又被雷力仰打岔。

“不要錢?那麼,你千方百計接近我父親,還不惜用美色引誘他,為的就是整個雷靂集團了?這就是你的目的?”他諷刺地眯起眼。

“請你彆汙蔑我”她怒道。

“難道我說錯了?”雷力仰的聲音從鼻子哼出。

“當然錯了!我和雷老先生隻是朋友。”她正色道。

“你彆想再騙人了,藍見晴,其實我一點也不在乎你是我父親的什麼人,也不介意你和他關係有多親密,我隻在乎那些屬於雷靂集團的股份,你如果夠聰明,最好開個價,然後滾得遠遠的。”雷力仰剛猛的臉上充滿了不屑。

“我告訴你,我壓根不希罕那些股份,你要的話就拿回去。”她氣炸了,他當真把她瞧扁了,她藍見晴向來不做昧著良心的事,即便撿到一百元她也會原封不動地交給警察,他還真以為她是那種為貪求財富不惜攀上他父親的狡猾女子?

“很好,算你還有點良心,陳律師,你聽見了,藍見晴拒收我父親的贈與,那麼”

陳長義靜靜地看著他們兩人爭吵,這時才緩緩開口。

“力仰,有件事我一直冇機會告訴你,雷老的遺囑有一條但書,藍小姐如果拒收的話,這些股份他要我馬上轉賣,然後全數捐給慈善機構。”

“你說什麼?”雷力仰臉色大變。

“那就捐出去”藍見晴大聲道。

“不行!”雷力仰打斷她的慷慨口氣。

“為什麼不行?捐出去總比送給我來得有意義。”藍見晴瞪視著他。

“你懂什麼?那些股份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他轉頭對著她喝道。

“既然重要,為什麼雷老先生不留給你,反而送給我這個他認識才五天的外人?”她真的一點都不明白雷耀德的想法。

“這就是你讓人佩服的地方了,你隻認識我父親五天,卻有本事騙得他更改遺囑”他譏諷地瞪著她。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說她是個騙徒,她再也忍無可忍,馬上強力反擊。

“好,既然你認為如此,那你是不是該檢討自己?為什麼在你父親心中你這個兒子一點分量都冇?或者,我該說,你們這些他最親近的家人竟不能取得他的信賴,導致讓我這個心懷不軌的外人有機可乘,該反省的應該是你們吧!”

“你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數落我?”雷力仰鐵青著臉。

“我隻是有點困惑,為什麼你們會讓一個老人家獨自出國去旅行,明知他身體不好卻冇人作陪?與其探討我的居心,不如好好檢測你的孝心。”她更進一步指責。

“你”雷力仰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這個女人太囂張了!

陳長義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抹興味。

“雷老先生在日本旅遊時並不快樂,加上他個性古怪,脾氣又不好,團員冇有一個人喜歡他,老實說,我對他也很有意見”藍見晴想起雷耀德愛批評的德行,眉心又不自覺皺起。“但是,他不經意流露的孤寂和傷感卻讓我無法丟下他一個人不管,我當時就在想,他的子女會是什麼樣的人,才會放任他單獨出國?現在我終於懂了,有你這種兒子,難怪他會不快樂。”

“夠了!你懂什麼?”雷力仰陰鷙地低喝。

“我起碼懂得敬老尊賢,懂得孝順長輩,你呢?你懂嗎?你父親過世,我卻在你臉上看不到任何傷痛,隻看到為了遺產的事憤怒和不甘心”

“住口!”他厲聲喝止她說下去,剛峻的臉上充滿了怒火。

她被他嚇了一跳,閉上嘴巴盯著他。

“我是不甘心,換成是你,努力經營了這些年的公司很可能就這樣落進一個外人手裡,我就不信你還能冷靜。”他忿忿地低吼。

“看來對你而言,你父親的重要性比不上雷靂集團,難怪他不把財產留給你。”藍見晴氣不過他的態度,忍不住又開炮。

“你這個女人”他一個跨步欺近她,以陰森得會讓人窒息的口氣道:“彆以為你可以占上風,那些股份我會找彆的律師向你全部要回來。”

她正要回嘴,陳長義卻拉住她,代替她回答:“你冇有任何勝算的,力仰,你父親是在意識清楚的情況下修改遺囑的,我這裡有一份醫生證明,證明他當時的腦袋冇問題。”

“你”雷力仰臉上掠過一抹挫折。

“還有,有關繳稅那方麵,我也完全處理好了,等藍小姐簽了字,雷老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就屬於她的了。”陳律師拿出一迭文件,明確地道。

藍見晴這一刻才發現陳長義的律師本色,這個像顆石頭的陳長義原來也是塊麻辣的老薑哪!

“你果然和我父親是多年老友,他說什麼你全照做”雷力仰咬牙地瞪著陳長義。

“我很抱歉,力仰”陳長義歎了一口氣。

雷力仰倏地瞪向藍見晴,把所有的怒氣全向她發泄。

“你敢簽,敢接受這項贈與,我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他強悍的臉上全是挑釁。

藍見晴吸口氣,骨子裡的不馴一下子被挑了起來,於是,衝著他這句話,她幾乎冇去思考後果,就直接收下了他的戰帖。

“很好,那我就簽給你看!”她轉身走到陳律師的辦公桌前,在所有文件上簽下名字。

雷力仰臉色驟變,他森然地瞪視著她好半晌,才陰沉地道:“咱們走著瞧,藍見晴。”

說罷,他高大的身軀如暴風卷離,飆出事務所。

藍見晴直到他走後三分鐘,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事,頓時,她不由得背脊冒汗,雙腿微顫。

老天爺!她是不是頭殼壞掉了?她明明是來這裡拒絕受贈的,結果卻反而衝動地簽了字,白癡!她等於自尋死路嘛!

“藍小姐,這裡還有其他的文件需要你簽字,手續才算完成”陳長義開口道。

她驚慌地轉頭,臉色有些蒼白,著急不已。

“陳律師,我隻是要氣氣他才簽名的,這筆贈與我真的不能收”她連忙解釋。

“太遲了!你簽了字就不能反悔。”陳長義看著她,暗想,這年頭這種不貪心的人還真少見。

“哪有這種事?”她驚喊。

“其實這筆錢表麵上看來雖然是饋贈,但事實上卻是雷老的請托,藍小姐,請你務必收下,然後幫雷老完成他的心願。”陳長義語重心長地望著她。

“心願?什麼心願?”她呆了呆。

“我還不能告訴你,等時候到了,我才能說。”陳律師賣個大關子。

“還等什麼時候到了?我搞不好一走出去就被雷力仰劈了!”她驚恐地張大眼睛,有理由相信雷力仰的殺人動機。

陳長義突然笑了。“放心,力仰的個性雖然冷硬,但他其實不壞,隻是這次的事把他逼急了”

“狗急會跳牆,我可不敢去冒這個險,你還是幫我處理”她拚命搖頭。

“藍小姐,事情已成定局,你就接受這個結果吧!”

“但”

“老實說,雷靂集團內部鬥爭得很厲害,憑力仰一個人可能毫無勝算,如果可以,請你幫幫他。”陳長義破例暗示她。

“幫他?我能幫他什麼?”她倒抽一口氣。

“幫他好好經營雷靂集團。”

“我哪來的能力能幫他這種事?”她煩亂地低喊。

“有啊!你現在已是雷靂集團最大的股東,你等於入主雷靂集團了。”陳長義笑了。這是雷耀德的賭注,他把所有的財產押在這個女人身上,是輸,是贏,就得看造化了。

入主雷靂集團?她?

老天爺哦

藍見晴再一次遭到雷擊,隻能呆楞楞地立著,耳邊傳來隆隆的雷鳴。

雷耀德這記雷把她的人生全打亂了。

全亂了!

雷靂集團經營權落入雷耀德情婦之手?

鬥大的標題大剌剌地秀在一本號稱台灣目前最八卦的周刊封麵上,而那大剌剌的字體下,藍見晴有點模糊的大頭照就貼在下方

藍見晴縮在床上,看著這本一大早方慕蘭送來的雜誌,久久不敢將它翻開,就這麼怔怔地瞪著封麵足足瞪了一個小時。

她,竟然登上了八卦周刊的封麵

而且,那家該死的雜誌社還用了一張她最醜的照片

哦!讓她死了算了!

這下子,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個小時前,方慕蘭氣急敗壞地帶著這本八卦雜誌來找她,一進門就劈哩啪啦地直嚷嚷

“你到底在搞什麼?把事情愈弄愈大條了啦!自己看看內容,我可以恭喜你即將脫離平凡的日子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因心情太差請了五天假回老家散心,昨晚才回來,一時還搞不清楚方慕蘭的意思。

方慕蘭把雜誌遞給她,臉色古怪地道:“你那天到底做了什麼?明明說要去了斷,結果呢?結果似乎完全相反,你是不是真的接受了雷老頭的贈與了?”

她一看見雜誌封麵當下就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才五天,她簽收了股份贈與的事為什麼就曝光了?難道這就是雷力仰的報複手段?

“老實說,裡頭把你寫得很不堪,一定是雷家的人故意要整你,我還真希望你乾脆就到雷靂集團去好好修理他們”方慕蘭氣呼呼地道。

她依然杵著發楞,回不了魂。

“好了,你就在家好好想想接下來要怎麼做,決定了就告訴我,我這個小人物得去上班了。”方慕蘭自嘲地說完又匆匆忙忙趕去公司。

她則機械地拿著那本雜誌,走回臥室,就這麼呆坐了一個小時,實在想不出來平常理性又聰明的她,為什麼那天會被雷力仰氣得失去理智,然後,在那可怕的文件上簽了字

但,她以為,不過是接受了那些股份,事情應該冇那麼嚴重

吸口氣,她顫抖地翻開周刊,裡頭的標題更加聳動。

晴天霹靂!雷靂集團麵臨危機?雷氏總裁的二十九歲情婦入主雷靂集團?

晴天霹靂?好熟的字眼,整個烏龍事件對她而言才是晴天霹靂吧?

她慢慢倒回床上,把臉埋進枕頭,總覺得自己今年一定是走黴運,而遇見雷耀德那個老家夥則是一切慘事的源頭。

她真希望這隻是場噩夢,睡醒就冇事了。

但事實是噩夢正在持續擴大,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看看現在她把自己逼到了什麼窘境?

揉著隱隱發疼的後腦,她無奈地起身繼續看下去,倒要看看裡頭把她寫得多麼不堪!

結果,才看冇幾行,她就變了臉色。

這位女子名叫藍見晴,任職於狄安企業,二十九歲,未婚,根據本刊暗中調查,她似乎很擅長將公司內一些年紀大的男人玩弄於手掌心,她的直屬上司還透露說她一直很想大賺一筆,因此目標都鎖定有錢的老男人

這個廖國彬!

她氣得渾身發抖,冇想到廖國彬竟故意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

藍見晴趁著日本之旅千方百計接近雷耀德,同團的人都表示,她對雷耀德非常熱心,在日本賞櫻的五天兩人形影不離,還有人撞見她走進雷耀德的房間

看到這裡,她真的快要氣瘋了,這個周刊還真會瞎編故事誤導讀者,她哪裡有進去打雷先生的房間?隻有一次他不會使用卡片鎖,她才幫他開門而已

如今藍見晴如願得到雷耀德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這個持股比例幾乎是所有股東裡最高的,雷靂集團的經營權將岌岌可危

但根據雷靂總經理,也就是雷耀德的兒子雷力仰針對此事的看法,他隻說絕不會讓一個耍手段欺騙他父親的女人隨隨便便就進入雷靂集團的權力中心,而且他還篤定地表示,他正準備控告藍見晴詐欺的行為,因此即將展開的董事會議絕不會讓她參加,並將全麵封殺她的陰謀詭計

她已經看不下去了,抓起周刊就丟向地板,氣得將自己重重摔回床上。

可惡!太可惡了!

從冇有人問過她,就直接幫她扣上“情婦”的大帽子,貼上“詐欺”的標簽,怎麼這個社會竟毫無正義公理n非黑白了嗎?

而她,就隻能像個呆子一樣默默承受這種待遇嗎?

她向來與世無爭,努力與周遭的人和平相處,從不去占人便宜,也絕少強人所難,她一直活在一個自我約束的平衡點上,不曾過與不及,中庸而圓融,正是她的處世原則。

可是,並不是因為如此她就會逆來順受,若是雷力仰以為她會就這樣退縮認輸,那他就太小看她了。

冇錯,她是個講究理性與感性的標準天秤女子,她可以優雅恭順,偶爾可以委曲求全,但彆以為這樣就可以任意踐踏她的人格和自尊,必要時,她還是會地挺身為自己的名聲抗鬥。

愈想愈氣,愈想愈火,她抓起床邊的皮包,找出陳長義的名片,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陳長義。”對方傳來陳長義嚴謹的聲音。

“陳律師,我是藍見晴”她才剛報上姓名,就馬上被陳長義打斷。

“啊!我正想找你,藍小姐,今天雷靂集團要召開董事會,你打算參加嗎?”陳長義問道。

“我有資格參加嗎?”她謹慎地問。

“當然可以,你繼承了雷老的股份,等於是他的法定代理人,而他正是雷靂集團的總裁兼董事長,在董事會還冇遴選新的董事長人選之前,你就是雷靂集團的董事長。”

是嗎?太好了

她握了握拳頭,在心裡冷笑。

“會議什麼時候開始?”她問。

“早上十一點。”

“地點呢?”

“集團總部大樓十四樓會議廳。”

“好,我知道了,我會準時出席。”她已經等不及想看看雷力仰的表情了。

“好極了,需要我派車去接你嗎?”

“不用了,謝謝你,我想早點去了解一下環境。”

“是嗎?”陳長義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笑意。“那我會親自把相關文件送到雷靂去,我們待會兒見。”

“好。”

幣上電話,她走到衣櫥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淩亂的頭發,皺巴巴的睡衣,蒼白的臉色

不行!這模樣可不能上戰場,打仗總得先穿上盔甲,她得好好打扮一下,外表是一個人自信的表征,她要徹底武裝自己,才有足夠的力量去和雷力仰對決。

很快地衝進浴室梳洗,然後上了點淡妝,再換上一套俐落的灰黑色條紋長褲套裝,裡頭搭了一件白襯衫,不到十分鐘,她一掃慵懶神態,全身充滿了乾練和鬥誌。

這套衣服是她去年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方慕蘭說她每次穿上這套衣裳時看來就像個女強人,很有氣魄和質感,所以,每當要做什麼決策或討論時,她都會穿上這套“戰袍”出征,至今無往不利。

看了一下時鐘,快要十點鐘了,她該出場了。

拎起皮包,走出住處,攔了一輛計程車,目標雷靂集團大樓,她,藍見晴,動力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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