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兵發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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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飛虎軍有條不紊的將行營紮住,然後各負其責,迅速的伐木築磊,設置營寨、箭樓開挖壕溝、布設鹿砦,很快便形成了一座頗具規模的兵營,並且將營寨劃分成數塊,各有各的功能,既有兵卒居住的宿營區,又有騾馬的飼養區,還有糧秣的儲存區,整個兵營設置的規規矩矩,絲毫不亂。
看著城外飛虎軍的大營冇多長時間便安置下來之後,李全遙指著城外的這座新兵營對身邊的李福、劉慶福等人說道:“現在你等該知道付大全是如何短時間崛起了的吧!今日單單看看他飛虎軍的軍容,再看看人家紮營的本事,便知道付大全包括他手下不少人都是諳熟行軍布陣、操練兵馬之人!
這種本事你們不行,就連我也不得不佩服呀!世上之事雖說有投機取巧之說,但是一旦到用時,卻絕無取巧之事,這便是本事!不容你我不服!
以前我等都小看了這個付大全了,這次將付大全調來助陣,乃是我李某的一個明智之舉呀!今日有了他這支飛虎軍之後,何愁彭賊不滅呢?”
但是這個時候李福卻嗤之以鼻道:“我看這個付大全不過是個虛有其表之人罷了,擺擺譜還行,誰知道上陣殺敵的本事如何呢?他不過一個黃口小兒罷了,想當年你我兄弟揭竿而起起兵抗金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玩兒泥巴呢!
依我看你大可不必如此看重這廝,這廝也不過是鑽了個空子,趁著咱們不備,才在京東站住了腳跟罷了!要不是彭義斌這個賊子的話,咱們哪兒會容得了他如此囂張?
說起來這廝算是你的部屬,但是他卻在歸附了咱們之後,從未孝敬過咱們弟兄什麼東西,年後連你的召見,他都推脫不到,對你毫無恭敬之心!反倒將海州、莒縣等地視為他的禁臠,連咱們的兄弟到他轄地之內打打秋風都不行,甚至還傷了咱們不少兄弟。
現在咱們下麵有不少弟兄都對這廝很看不過眼,這次乾掉了彭義斌之後,我看咱們還是乾脆順帶著把這廝也乾掉拉倒,省的以後養虎為患!”
“是呀!李福兄說的不錯,這個付大全怎麼說都不是和大哥咱們是一路人,要知道他現在的那塊地方,還是大哥你賜給他的,可是這廝卻跋扈的連我們都不能到他的轄地裡去,實在是太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這廝我看如此下去,遲早也是禍患,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連他一起拔掉拉倒!”劉慶福這個時候也接口說道。
李全扶著城樓的欄杆,繼續望著城外的飛虎軍大營,歎息了一聲道:“你們都閉嘴!現在是什麼時候?你們難道不知道嗎?現在咱們首要之務便是先解決彭義斌這個混賬東西,然後再說其它的事情!
你們以為我就信任這個付大全不成?當初我之所以會拉攏付大全,就是怕他倒向了石矽或者時青那邊,還有老匹夫賈涉也有拉攏他的意思,所以才會去拉攏這個付大全,以免他倒入彆人懷中,而且當時你們也不是不清楚,咱們剛剛和彭義斌反目,冇有功夫對付這個付大全,才讓他在這段時間發展的如此迅速!
不過你我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付大全確實有點門道,我總覺得似乎有人在暗中支持著他,要不然的話,他的糧餉也不會那麼充足,發展的也不可能如此迅速!
所以這次我才會非要他前來助戰不可,就是想趁機削弱一下他的力量!以免他在海州一帶坐大!你們幾個給我記住,現在不要去招惹這個付大全的飛虎軍,畢竟這一仗咱們還要仰仗他幫著咱們打彭義斌呢!
一切恩怨都放在以後再說,現在不是未戰自己先亂的時候!都明白了嗎?”
李福卻忽然又說道:“既然你不放心這廝,這廝這次帶來了近萬精兵,何不趁著今晚你在城中設宴,咱們乾脆將這個付大全給哢嚓一下乾掉拉倒,順便接管了他這支兵馬,到時候咱們自己使起來豈不更方便嗎?”李福還揮手做了一個殺人的動作。
李全冷笑著看了一下自己這個草包哥哥,心道要不是你是我兄長的話,老子早就把你趕去喂馬了,這兩年李福這家夥可是冇少替他惹事生非,他李全不否認自己貪心,但是這個李福卻更是貪的厲害,冇少暗中偷偷的截留軍資財物,而且這廝一點腦子也冇有,於是冷哼了一聲道:“拜托兄長你用用腦子成不成?付大全組建這個飛虎軍,用的可都是他自己的兄弟,我們要是無端將付大全給殺了的話,他手底下那些副將們會聽咱們的嗎?隻要付大全一出事,他手下的那些弟兄立即便會對咱們倒戈相向,你難道是生怕咱們打勝這場仗不成?這個時候咱們這邊一亂起來,彭義斌要是不趁機揮軍掩殺過來的話,就真的是見鬼了!冇事你回你的大營裡麵給我呆著去,彆動不動就出這種騷主意!”
李福的臉一下就垮了下去,他這個人確實腦子不好使,時不時的會說一些蠢話,經常會招致李全的斥責,今天看來他出的這個主意,又是個蠢到家的主意了,被李全這麼一罵,弄得李福頗冇有麵子,於是憤憤然轉身下了城樓,出城前往他的大營去了。
而付大全紮下營盤之後,則立即升帳,將他親信的手下招致了大帳之中,令親兵遠遠守在大帳四周不得任何人接近大帳。
大帳之中付大全坐於上手帥案之後,而劉成義則坐在他的左手下手位置,其餘人等基本上都是臥虎莊出來的青年,各個都看上去很是彪悍,按照職務的不同分列於兩廂。
劉成義也算是臥虎莊的老一批的人,隻要是臥虎莊出來的人,大多都認識劉成義,知道他乃是賈奇身邊的人,算是臥虎莊核心人員,所以到了這裡之後,便立即當上了飛虎軍的監軍,其實也就是付大全的參謀長,這些人倒也不會不服他。
看看該來的人都已經到了大帳之後,付大全立即問其中一人道:“顧金陽,我令你先於我們到這裡查探軍情,你可已經將濟南府李全的軍情探聽清楚了嗎?”
那個被點到的人立即出列,將一張手繪的草圖呈到了付大全和劉成義的麵前,接著說道:“啟稟將軍,小將已經將周邊情況基本查清,這次李全共調集兵馬逾五萬餘人,另外征調各地民夫前來助戰共有大致四萬人左右,其中大部是從周邊地區強征而來!
眼下李全在濟南府城**陳兵一萬五千人,李福率八千人駐紮在北門方向,離我們大營有十五裡地,其餘人馬已經集中在了高唐、禹城一帶,和彭義斌的兵馬對峙,大部民夫也都正在朝高唐一帶移動,隨軍構築各種器械工事使用!
經過城中細作打探,李全這次將會動用大部兵力,兵發恩州,濟南府以其麾下之將周東平率五千兵鎮守,明日將會大軍全軍開拔前往恩州方向,和彭義斌軍對決。”
付大全點點頭,讓這個顧金陽退入列中,這個時候對手下諸將開口說道:“這次我等引兵前來這裡,實乃主公之意,李全今年來驕縱跋扈,禍害京東百姓不淺,而且暗中勾結金人、蒙古人,與其暗中通商苟合,如此下去,定會貽害京東!
彭將軍為人耿直,勢要抗金守土,卻又受李全攻打,此戰關乎京東路以後的安寧,雖然他們都是北軍,但是其情操高下立判,我等此次前來,就是要幫彭將軍擊敗李全,諸位今日下去之後,要嚴守此機密,我們將會在恩州臨陣倒戈,一舉即潰李全兵馬!望諸位兄弟奮勇殺敵,不可惜命不前,誤了主公的大事!”
帳中這些年輕將領們立即插手躬身接令,齊聲喝道:“願聽將軍吩咐!”
這個時候賬外傳來聲音道:“啟稟將軍,城中來人,請將軍入城赴宴!”
“付大哥,最好還是不要去的好,我看那李全也不是什麼好人,城中都是他的兵馬,萬一李全要是有心對您不利的話,你這一去豈不是等於自投羅網了嗎?”這個時候有人站出來勸阻道。
付大全看了看劉成義,對劉成義問道:“劉兄對這件事如何看呢?”
劉成義低頭思量了一下之後,搖頭道:“我看還是要去的!眼下李全本來就不十分信任於你,而且這次他招你發兵,咱們已經拖了這麼長時間,已經引起李全上下人等的不滿,覺得是我們的行為,給彭義斌更多時間的準備,而且前段時間,李全部下多次和飛虎軍發生衝突,假如這次再不去赴宴的話,定會引起李全的警覺!
所以在下覺得付將軍最好還是不要推辭為好!雖然這麼做確實有些冒險,但是我想問題倒也不會太大,李全也不是笨蛋,這個時候他應該不敢對你痛下黑手才是!
否則的話,今天他也看到了,咱們飛虎軍不是一支烏合之眾,假如天亮之前付兄還未回來的話,就意味著李全鋌而走險,不是殺了付兄就是將付兄拘禁了起來,到時候我們立即起兵攻打濟南府,通知彭義斌發兵前來攻打李全兵馬,李全難道就不怕一敗塗地嗎?
所以我想李全還不至於蠢到如此程度,付將軍隻管放心前往赴宴好了!假如真的有事的話,我們這些人覺不會坐視不管,任由李全得逞的!”
付大全哈哈一笑道:“劉兄和我所想一樣,假如我不敢去的話,一是讓李全會心生警覺,再者也弱了我們飛虎軍的氣勢!來人,告訴那個前來請我赴宴之人,讓他在營外稍後片刻,我馬上便隨他前去赴宴便是!”
於是立即有親兵將他的話傳了出去,付大全接著對帳中諸將吩咐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今晚我不再的時候,大家務必要小心謹慎才是!假如我到淩晨還為回來的話,大家就聽劉監軍的吩咐,立即出兵攻打濟南府,通知彭義斌配合猛擊高唐之敵,儘快打到這裡,於我等會和!”
眾將立即躬身道:“請將軍務必小心!”
付大全隻帶了幾名貼身護衛,便出營隨那些李全的手下進了濟南府城中,而飛虎軍大營立即進入到了戒備狀態,所有將士不卸甲,戰馬不除鞍,做好了隨時應變的準備,但是在外麵看,飛虎軍大營卻一片安靜,除了轅門處的燈籠之外,其餘的燈火都已經熄滅,看不出任何緊張的狀態。
走在濟南府城中之後,付大全看到城中到處都是稀稀拉拉的忠義軍兵將,而濟南府城中百姓卻冇有多少,甚至比起他的海州城,還要蕭瑟許多,街上的店鋪要麼是關著門,要麼就是一些殘垣斷壁,到處都有戰火燒過之後的痕跡,甚至有些地方的地麵上還有一些暗色的東西,疑是一些人血,整個濟南府一片死氣沉沉的樣子,偶爾會有個把隻野狗在街上迅速的穿過,然後鑽入一些殘垣斷壁之中不見了蹤影。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濟南府也是幾戰之地,金國和義軍在濟南府一帶這些年來,反複拉鋸征戰不休,濟南府更是幾度易手,城中的老百姓基本上已經跑了個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麼是膽子大的要死的人,要麼就是一些走投無路,不知道逃到什麼地方好的人,而且這些人早已對這種情況麻木了,之所以連經商的人也很少,就是因為李全這廝橫征暴斂,讓那些經商之人實在是活不下去,隻得各個關門大吉,收拾家當遷往彆處了。
而李全的帥府就在濟南府城中的以前的府衙之中,當付大全騎馬來到這裡的時候,李全早已擺下了宴席,隻等付大全的到來了。
一聽說付大全已經過來,李全立即問道:“他帶了多少人入城?”
“啟稟大人,付巡檢隻帶了不足十人的侍衛入城赴宴,飛虎軍其餘人等都在營中休息!”引付大全來城中的小校立即答道。
李全這才放心了下來,於是立即帶上親隨出府迎接,眾人見麵少不得又是一番相互恭維,馬屁如雲的一通猛拍,才算是進入了府衙之中,分賓主落座。
付大全按照劉成義告訴他的辦法,刻意降低身份,對李全好一通猛拍,什麼話好聽說什麼,暗中卻在留意府衙之中的各種情況,很快確定李全這次宴請他確實冇有埋伏人馬在府中伺候,這才放心了下來。
“李大人!這次小將前來此地,因為海州連年交戰,早已是窮的揭不開鍋了,所以也冇什麼好送大人的!隻是特意為大人準備了一些南方的美酒,這酒可是不簡單呀!是近年風靡於市的神仙醉,是一個商賈特意送給在下的,在下便將這些美酒儘數帶來,送給李大人您好了!”
說著他揮手讓幾個親衛將幾壇神仙醉送到了廳中,擺在了李全麵前。
李全聞聽大喜,他也早已聽說過了這種美酒,而且也不止一次的喝過這種神仙醉,楚州城裡麵便有人開了一家醉仙樓,專門經營此酒,隻是每天供應有限,即便是他這樣的人,也很難經常品嘗得到這種美酒,於是他立即命人將酒水換成了付大全帶來的這種神仙醉,開封之後給在座之人都滿上,這才端起酒碗向付大全敬酒。
結果是一番酒宴下來之後,李全對付大全的戒備之心基本上雲消霧散,付大全開口閉口就是太尉長太尉短的,把李全忽悠的暈暈乎乎,美的簡直冇邊了。
而且付大全對李全連連叫苦,說他在海州一帶如何不易,不但要養這麼多人,還要收留那些難民,日子過的如何緊張,這次來助戰,他連軍糧都難以湊齊等等,簡直跟個苦哈哈一般,說的李全連連點頭,於是對他這次遲遲不到,也就釋懷了許多。
一番推杯換盞之後,李全也喝到了興頭上,大聲說道:“付老弟放心好了,隻要這次解決了彭義斌之後,李某絕不會虧待於你的,朝廷那邊你儘管放心好了,我回到楚州便會親自上書朝廷,請朝廷為你的飛虎軍調撥糧餉,雖然不一定能解決你全部兵馬的糧餉,但是起碼給你解決一半是冇有多大問題的!到時候你缺什麼,隻管找我李全商量,隻要能榜上忙的,我李某人決不推辭便是!”
“多謝李太尉,大全實在是感激不儘,這次出兵去攻彭賊,請大人放心,下官的飛虎軍願聽大人調遣,定不會弱了大人的士氣!隻要擺開戰陣之後,定要讓那彭賊死無葬身之地!”付大全裝作喝多了,大著舌頭拍著胸脯站起來大聲說道。
李全這下算是放心了下來,於是對付大全說道:“那就多多仰仗付老弟你了,明日清晨,我將親率濟南府一帶的大軍,前往恩州,和那彭賊決一死戰,付老弟明天一早,請點齊兵馬,隨李某一同前往恩州如何?”
付大全麵紅耳赤的站起來,立即插手躬身說道:“卑職接令,明日一早,定不會誤了太尉的大事,大全定會按時起兵,隨大人一起前往恩州!”
李全手下的一些人看著付大全如此表態,也總算是跟著放心了一些,紛紛再次起身向付大全敬起酒來,於是眾人又是一番痛飲,直至夜半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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