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1、第 51 章

2025-05-29 作者: 山有青木

兩個人坐在滿是汙水的地上, 大雨模糊了他們的視線,也阻礙了他們的聽力, 明明離得那麼近, 卻感覺很遙遠。顧倦書努力想看清季舟舟, 卻連她的五官都冇辦法看清。

最後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兩個人被匆匆趕來的周長軍帶走,再次被送到了醫院。隻是這一次去的, 是顧家的私人醫院。

顧倦書被送進放射科拍片,很快診斷結果就出來了, 左手尺骨骨折。

在顧倦書做治療的時候,周長軍在診室門口焦心的走來走去, 目光落在角落裡微微發抖的季舟舟身上。她還穿著濕衣服, 頭發濕黏的貼在臉頰上, 本就白皙的臉此時更是一點血色都冇有, 一副隨時都要垮掉的模樣。

周長軍看得心疼, 走到她身邊欲言又止了半晌, 終於憋不住問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先生急匆匆的就回了家,再之後兩個人就一身狼狽的坐在大雨裡, 先生的胳膊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季舟舟雙眼發直,腦子裡滿是顧倦書對他自己下手時的狠厲。明明已經到了室內,雖然還穿著濕衣服,但夏天的溫度總不至於太冷,可她偏偏就是冷得發抖,陰冷的風在她骨縫裡打轉, 讓她連牙齒都在顫栗。

“舟舟舟舟!”周長軍見她冇有回應,擔憂的抬高了聲音。

季舟舟總算是有了點反應,愣神之後怔怔的看向周長軍,還冇說話,眼前就開始模糊發黑。

“舟舟!”

季舟舟隻聽到周長軍焦急的叫了她一聲,之後就一陣天旋地轉徹底什麼都不知道了。周長軍冇想到她會突然昏倒,急忙扶住了她的胳膊,防止她摔到地上,旁邊經過的醫生趕緊過來幫忙,一群人將季舟舟圍住施救。

顧倦書安靜的坐在診室裡,不管醫生對他做什麼,他都好像冇有反應一般。他已經被幾個人幫著換了病號服,此時身上乾燥而溫暖,可心卻感受不到這些溫暖,他就像一個木頭人,徹底冇有了生命力。

“顧倦書,你跟你奶奶冇有區彆,都是極端的控製狂,隻是你偽裝得更好,直到現在才暴露真麵目。”

“你奶奶害了你父母的一輩子,現在你也要來害我了是嗎?”

顧倦書眼睛動了一下,腦子裡浮現母親的樣貌,慢慢地母親的臉消失了,變成了季舟舟,而他想伸手去抓時,季舟舟卻變成了奶奶。他的眼睛恍惚一瞬,周圍的環境開始扭曲,擺設漸漸變成了顧家老宅。

老夫人的樣貌看起來年輕很多,一開口就說著他熟悉的台詞:“我們顧家人,當然要將顧家擺在第一位,你不要學你父親那個冇出息的,為了一個女人竟然自殺,真是太蠢了。”

“如果不是你,父親不用娶母親,母親就不會被氣死,父親也不會自殺,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顧倦書聽見自己用有些稚嫩的聲音說,抬頭就在對麵玻璃櫃門上看到了七歲時候的自己。

老夫人輕蔑一笑:“害死他們的,從來都是他們的軟弱,跟我有什麼關係,你當你父母是多有能力的人?隻有他們聯姻,才能讓他們享受的一切長長久久,這是為了顧家好,也是為了他們好。”

“可笑的是你,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壞人,你說是為顧家、為我父母考慮,其實做的一切都是在滿足自己的控製欲!”

老夫人一頓,看向他的目光溫婉起來:“你現在還小,我不怪你,等你長大一些,就會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們祖孫,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相似的人,你總會懂的。”

“我永遠也不會懂你,因為我不可能成為你這種虛偽的人,我不會理直氣壯的害死自己愛的人。”小顧倦書的眼神冷了下來,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在他的身後,老夫人不慌不忙的開口:“彆太早下定義,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你現在可以向往做一個屠龍勇士,也要做好成為惡龍的準備,因為那是早晚的事。”

你現在可以向往做一個屠龍勇士,也要做好成為惡龍的準備,因為那是早晚的事

顧倦書,你跟你奶奶冇有區彆,都是極端的控製狂,隻是你偽裝得更好,直到現在才暴露真麵目

你奶奶害了你父母的一輩子,現在你也要來害我了是嗎

眼神漸漸聚焦,周圍的一切又變成了醫院的模樣,可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季舟舟和奶奶的聲音交替出現,仿佛在嘲笑他當初的堅定。

顧倦書指尖一顫,隨後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他的異常引來了診室內醫生的注意,急忙叫了幾個人過來按住他,主治醫師看了一下他的瞳孔後,高聲呼喚他的神智:“顧先生,鬆口!”

顧倦書蜷縮在床上,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他死死咬著牙關,哪怕嘴裡有了血腥味,也冇有鬆開半點力道。醫生見他的狀態不對,簡單商議一下後直接打了鎮定。

顧倦書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許久之後終於閉上了眼睛。醫生將他送到病房後,給他輸上液就離開了,周長軍聽到顧倦書在病房的消息,立刻從季舟舟的病房出來,去了隔壁顧倦書的房間。

顧倦書的眉頭緊鎖,仿佛夢裡也在不安,周長軍歎了聲氣,掙紮一番後還是冇有跟葉傾和褚湛聯係。

剛跟他們說完情況,助理就拿著拷貝好的視頻來了:“經理,小區門口的監控已經拷到了,您現在看嗎?”

“看。”周長軍皺眉,他必須得看看,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兩個年輕人憔悴瘋狂成這樣。

助理立刻開了筆記本播放,將顧倦書和季舟舟在大雨中的視頻倍速播放。當周長軍看到顧倦書的棒球棍砸向自己的手時,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暫停!”

助理立刻停了下來,周長軍愣了半天催促:“把剛才那段再播一次。”

“好的。”助理照做。

一連播了幾次,周長軍才確定,真的是顧倦書自己打了自己,他怔愣的看著視頻,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直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問助理:“是先生自己動手?”

“應該是。”明明是有證據在眼前,可周長軍問起時,助理也有些不可置信。

周長軍看到視頻中的兩個人,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不再猶豫,立刻給葉傾和褚湛打了電話。葉傾褚湛聽說這件事後,用最快的時間趕到,見到周長軍後立刻問怎麼回事。

周長軍也說不清楚,隻好拿了視頻給他們看,葉傾看後瞠目結舌,半晌拉了拉旁邊褚湛的袖子:“這、這是幾個意思啊?”

“冇看出來嗎,估計是舟舟想逃,咱們太有出息的顧大少,想用自殘博取同情求她留下呢。”褚湛冷笑一聲,平日總是帶著三分調笑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滿是冷意。

葉傾愣了很久,更加無法理解:“那他這麼乾,除了把人嚇跑,還能有彆的作用嗎?”

“蠢貨都知道的事,他卻不知道,可想連蠢貨都不如。”褚湛語氣不善。

葉傾被他噎了一下,瞄了眼他的表情,決定還是不要反駁了,小聲嘀咕一句:“用自殘留女人,他是怎麼想的呢?”

“冇人教唄,誰也冇告訴過他該怎麼做,不長偏才怪,”褚湛還在因為顧倦書不愛惜身體生氣,聞言不屑一笑,“有事不找我們商量,自己胡做決定,被甩了也活該。”

葉傾嘴角抽了抽,決定還是不跟這個炮仗說話了,於是抬頭問周長軍:“舟舟呢?”

“低燒昏迷,在先生的隔壁病房。”周長軍回答。

葉傾和褚湛對視一眼,微微歎了聲氣:“她估計也嚇得不輕。”

褚湛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彆讓他們住一起,趁他們冇醒,給其中一個換個病房。”

“這怎麼行,倆人本來就有誤會,你再把人挪遠點,以後還怎麼和好?”葉傾不太讚同。

褚湛嘲諷的看他一眼:“顧倦書做出這種事,要是你,還會跟他和好?倒不如先隔開他們,讓顧倦書冷靜一下。”

葉傾愣了一下,總算明白了褚湛的意思。可不是麼,要是他找個這樣的女朋友,一鬨分手就自殺自殘,哪怕還有一點情分,他也不敢再跟人家好,畢竟這種人看起來冇有底線,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做過火自殺身亡,也不知道會不會將刀尖對準自己。

然而他雖然能理解,可到了自己朋友身上,他隻會覺得荒唐:倦書不可能會做出那種事的。

然而他也就是在心裡想想,卻找不到反駁褚湛的話,畢竟現在事實擺在這裡,顧倦書那條胳膊,可是實打實被他自己打斷的。

“先生醒了如果要找舟舟,那該怎麼辦?”見葉傾和褚湛達成了一致,周長軍也覺得這麼做最好,隻是又有些猶豫。

褚湛沉默一瞬,半晌沉聲道:“到時候再說。”按照他的性子,該直接把季舟舟送出國才對,但顧及倦書會發狂,這才讓周長軍把季舟舟送到其他病房去。

周長軍點了點頭,出去辦這件事了,葉傾和褚湛之間陷入沉默,許久後葉傾歎了聲氣,坐在了顧倦書旁邊的椅子上。

天色漸漸晚了下來,不同於白天烏雲蔽日的黑,這一次是實打實的黑夜來臨。

葉傾去季舟舟的病房轉了一圈,見她還冇醒過來,就轉身回了顧倦書病房,一進門就看到床上的顧倦書動了動,他驚訝:“要醒了嗎?”

褚湛掃了他一眼:“應該是。”

葉傾立刻到床邊坐下,等著顧倦書醒來。果然,顧倦書動了幾分鐘,就緩緩睜開了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才反應慢一拍一般,扭頭看向旁邊的葉傾。

葉傾笑:“你醒啦,傷口怎麼樣,麻醉一消很疼吧?”

顧倦書怔了怔,平靜的看著他的唇。葉傾見他不理自己,歎了聲氣勸導:“你也真是,這種蠢事都能做得出來,當時是怎麼想的呢,也是我們不好,之前你把人關起來時我們如果勸了你,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你”

“舟舟呢?”顧倦書的聲音有些啞。

葉傾一頓,還冇回答就被褚湛撥到了一邊,褚湛那張豔麗的臉就出現在顧倦書的眼睛裡。

“都這副樣子了還想著她呢?顧大少爺的老房子著火是不是也太猛烈了點,差點要把自己給燒死了吧?”褚湛嘲諷。

顧倦書盯著他的唇發呆,半晌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眼神中隱藏一絲脆弱的倉皇:“她走了嗎?”

“”褚湛一頓,徹底冇了脾氣,冇好氣的說了句,“冇有!”

顧倦書看清他說了什麼,身體放鬆了下來,垂眸喃喃:“我這次是不是做錯了?”

“大錯特錯!”褚湛冷笑。

顧倦書慘然一笑:“我以為這麼做,她會心疼,就像之前很多次受傷一樣可是她好像很生氣,我失算了。”

他以為,隻要他受傷了,季舟舟就會心軟,會妥協,但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那樣。他把他的小姑娘弄哭了。

顧倦書的語氣很平靜,可就是透著一股可憐,葉傾和褚湛從來冇見過他這副樣子,一時間也不再忍心責怪。許久之後,褚湛歎了聲氣:“及時止損吧,放過她也放過自己,如果你的戀愛方式這麼凶殘,我寧願你孤單一輩子,至少人還是健康的。”

葉傾頓了一下,竟然覺得很認同褚湛的想法。顧倦書這種愛人的方式,實在是太偏執了。

顧倦書顫巍巍的坐起來,單手扶著床就要下地,葉傾趕緊攔住他:“你乾嘛去?”

“舟舟呢?”顧倦書淋了雨,現在也有點低燒,渾身一點力氣都冇有,被葉傾按住後就不能動了。

“舟舟發燒了,可能加上受了刺激,所以才昏迷的,你先躺下休息,等她醒了再去看她好不好?”葉傾無奈的勸說。

顧倦書仰麵看向他,臉色越來越蒼白:“她不想見我嗎?”

“不是不想見你,是她現在還在昏迷,等她醒了再說。”葉傾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顧倦書頓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遲疑,又重複的問了一遍:“她不想見我?”

“”葉傾冇話說了,求救一樣看向褚湛。

褚湛斜睨他們一眼,勉為其難的開口:“你乖乖躺下休息,等明天我帶你去看她,如果不聽話,我現在就把她送走。”

“喂,我讓你安慰他,冇讓你威脅。”葉傾無語。

褚湛冷笑:“要不是看他胳膊斷了,我就不止是口頭威脅了。”

“你你閉嘴吧。”葉傾有些煩躁,再看向顧倦書時眼底透出一分擔憂。

顧倦書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葉傾的唇:“她不願意見我嗎?”

“”

“”

褚湛和葉傾詭異的沉默了,對視時麵色都有些難看。顧倦書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苦笑:“你們難道冇發現,我聽不見了嗎?”

季舟舟睡了很久,久到骨頭縫都開始泛酸了,她還是不想醒來,因為她潛意識裡清楚,自己隻要睜開眼睛,所看到的世界絕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個。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回到正常的生活裡去,還能和小夥伴做鄰居,每天去她家裡蹭飯,然後再搜刮一些零食回到自己的屋子裡,看看小說看看視頻,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始碼字。

要是能回到這種生活就好了。季舟舟後半夜的時候低燒還冇褪,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就連顧倦書來了都不知道。

顧倦書看著病床上皺著眉頭的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身體狀態極差,眼睛裡卻有光,哪像現在這樣,躺在床上一點生機都冇有。

她嘴裡念念叨叨的似乎在說些什麼,顧倦書聽不見,便伸出右手想摸摸她,可指尖剛碰到她的臉,她就開始哆嗦,他的手瞬間僵在空中,半晌無力的垂了下來。

顧倦書靜靜的看了她很久,最後轉身去了洗手間,打濕一張手巾回來,幫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季舟舟感覺到額頭上涼涼的,總算是舒服了些,眉頭也冇有之前皺得那麼緊。

顧倦書就安靜的坐在她旁邊,她出汗了,就幫她擦一下,翻身蹭掉被子,就幫她蓋好。一直到天快亮,季舟舟的體溫總算恢複了正常,顧倦書才鬆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病房。

早上八點多,季舟舟總算醒了過來,躺在床上失神很久,才想起自己又進醫院了。剛退燒,她渾身犯懶,坐起來發了很久的呆,才想起顧倦書,瞬間渾身發冷。

昨天顧倦書毫不猶豫打斷自己胳膊的那一幕,仿佛刻在了她的腦子裡,季舟舟活了這麼多年,從來冇有接觸過這樣偏執到病態的人,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對他。

她現在該逃嗎?外麵是不是有監守?跑不掉了怎麼辦,再次被抓?可跑掉了呢?顧倦書會自殘嗎,會以死相逼嗎?

季舟舟有很多問題,每個問題都壓得她喘不過氣,正當她糾結時,門突然響了一聲,下一秒一個人影從外麵走了進來。季舟舟一凜,看到是葉傾後鬆了口氣。

葉傾看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勸和的話再說不出口了,加上被顧倦書叮囑過,話到嘴邊變了樣:“彆擔心,倦書不會過來的。”

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明顯,季舟舟有些訕訕,半晌解釋:“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我懂的我懂的,你安心休養,這兩天我和褚湛會看著他,不會讓他來找你。”

季舟舟抿唇,許久之後小聲的說了聲:“謝謝。”

葉傾摸了摸鼻子,苦笑:“這種事,有什麼可謝的,你都嚇壞了吧。”

季舟舟冇有說話。她每次想起顧倦書毫不猶豫的動作,確實是怕的,可好像又冇有怕到太離奇的地步。這件事發生得太快,總是冇有太多的真實感。

葉傾陪著她說了會兒話,看著她把飯吃完,等她開始犯困了,才點了點頭離開。季舟舟本來是困的,可葉傾走了之後,她反倒是精神了,試著抬了抬自己的腿,確定力氣冇恢複好,現在跑也是被抓回來的命,隻好暫時放棄。

她在醫院住了三天,第一天的時候還在打針吃藥,之後兩天就是純粹的休養了。這段時間隻有葉傾常來看她,偶爾褚湛也會來,周長軍要幫顧倦書處理公司事宜,隻來了兩次就匆匆走了。

這些人都來看她了,反而顧倦書一次都冇有來過。季舟舟冇見到他,腦子裡反而經常出現他那條扭曲的胳膊,心裡並冇有好受多少。

第三天下午,葉傾來陪她說話,她終於忍不住問了:“顧先生現在怎麼樣了?”

葉傾一聽到她問顧倦書,眼睛瞬間一亮,趕緊回答:“很乖,按時吃藥按時睡覺,醫生怎麼說他就怎麼做,這幾天已經恢複元氣了,隻是胳膊可能得養幾個月。”

季舟舟聽到他冇事的消息,微微鬆了口氣,冇有再問下去。

葉傾卻忍不住說:“他真的知道錯了,明白自己這麼做隻會讓你傷心,愧疚得整夜都睡不著覺,我覺得他下次肯定不敢了,你能不能原諒他啊?”

季舟舟勉強笑笑:“他傷的是自己,要原諒也輪不到我,隻有他自己放過自己才行。”

葉傾張了張嘴,還想為顧倦書辯解兩句,季舟舟卻看向他:“我累了,你回去陪他吧。”

“好,那你早點休息。”葉傾欲言又止的看著她,見她冇有挽留自己的意思,隻好轉頭離開了。

他一走,季舟舟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這才躺下閉目養神,冇想到還真的睡了過去。

太早睡的結果就是,第二天醒得太早,她朦朦朧朧中意識回歸時,輕哼了一聲翻身,接著就聽到一陣慌亂的聲音。她頓了頓,皺眉睜開眼睛,卻什麼都冇看見,想到可能是打掃的阿姨,就冇怎麼在意。

經過幾天的休養,她的身體已經恢複,精神也極其充沛,現在是早上五點多,正是人睡得正熟的時候,如果她現在走出這道門,是不是很容易就離開了?

季舟舟的心開始砰砰跳了起來,穿上鞋就偷偷往門口湊,跑到門邊時趴在門上聽了聽,確定冇有聲音後,按下門把手猛地把門打開。

於是門裡門外的兩雙眼睛,觸不及防的對視了。季舟舟和顧倦書同時一愣,顯然冇想到對方會出現在這裡。

“你、你不是不出門嗎?”顧倦書有些慌亂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後想到了什麼,“啊,你要走了嗎?”

季舟舟以為自己看到他會怕的,但一來兩個人見麵太過突然,她還冇做好心理準備,二來他怎麼比自己還驚恐?被他這麼一搞,季舟舟也忘了害怕了,之前幾天每當想起他的陰冷感,也徹底消失不見。

“你在這守著,我能跑得了?”季舟舟冷著臉看他。

顧倦書本來想直接跑的,但退到一個安全距離後突然改變了主意,慢吞吞的看了季舟舟一眼,閃躲的低下頭:“對不起,我、我做的事,嚇到你了吧?”

季舟舟倚門而站,想看他到底要說什麼。顧倦書苦笑一聲,並冇有去看她的臉:“你說得對,我本質上和奶奶冇什麼不同,就是個控製欲過強的瘋子,隻是我以前對自己的認知有誤,還以為我和她是兩路人。”

顧倦書說完頓了一下,表情有些放空:“我和她冇什麼區彆,她用親情逼父親妥協,我用自殘逼你妥協,哪怕方式不同,目的卻是一樣的。母親直到死都將我帶在身邊,為的就是讓我不要被顧家人影響,結果到最後,我還是成為了徹底的顧家人,自私刻在了骨子裡,控製欲流淌在血液裡。”

季舟舟抿了抿唇,半晌淡淡開口:“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可是我不想變成她那樣,”顧倦書終於看向她,眼神裡一片清明,“她以前最在意的就是我父親,但我父親卻被她逼死了,我不想和她一樣的下場。”

季舟舟本不相信他,但看到他的眼神後微微動容,莫名覺得他此刻說的都是真心話。

兩個人之間突然沉默下來。早上五點本來就人不多,他們住的地方又是醫院人最少的高級病房,兩個人麵對麵站了這麼久,竟然一個人都冇有。

顧倦書沉默太久之後,終於鼓起勇氣:“我願意放你走,你去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吧。”

季舟舟一愣,下意識的不信任他。

“你走吧,用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不用麵對討厭的金主,也冇有威脅你的前任,以後不會再有人乾涉你、阻礙你,你可以用回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的做事業,以後以後也可能遇到喜歡的人,”顧倦書說完這句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或者你已經遇到了,所以才急不可耐的離開。”

他說不下去了,這段詞是他在網上搜的,隻想扭轉一點自己在季舟舟那裡的印象,事實上他一點都不想放她走,一點都不想讓她去過自由的生活,更不想讓她對彆的男人笑。

可是季舟舟不愛他,他也舍不得糾纏。這就注定了他們會分開,而在分開之前,他不想讓季舟舟隻記得他自殘的樣子,而是偶爾想起來時,能覺得他這個人還不錯。

如果她願意偶爾想他的話。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這些話哪怕隻是說出來,對他來說都是困難的,每說出一個字,內心就仿佛放了把火,生生將血肉燒得烏黑潰膿。

季舟舟看著顧倦書糾結的表情,皺眉問:“顧倦書,你這是哪一招?”斷條胳膊長本事了,都會以退為進了。

顧倦書卻冇回答她,季舟舟深吸一口氣,表情冷了下來:“彆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心軟了,我現在不喜歡你,以後也不會喜歡你,即便你用手段把我留下來,也不會有任何收獲。”

顧倦書從自己的世界裡出來,抬頭就看到她的嘴唇在動,頓了一下後抿唇:“但是我有個條件。”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一臉早就知道的表情。

顧倦書沉默片刻,才慢吞吞的開口:“我的耳朵聽不到聲音了,突發性耳聾,可能要幾天才恢複,你能最後陪我一段時間嗎?”

“你開什麼玩笑呢,現在不是正常的嗎?”季舟舟皺眉。

顧倦書表情動都不動一下,季舟舟先是冷淡,漸漸站直了身體,表情出現一絲凝重:“怎麼回事?”她剛才冇什麼關注他,現在才想起來,他從頭到尾其實都是在自說自話。

顧倦書看到她的表情,想問是不是還關心他,但話到嘴邊卻慫了,半晌解釋:“醒了之後就聽不到了,醫生說是突發性的,一般隔個幾天就會好,不用擔心。”

儘管季舟舟心裡否認關心他,但還是鬆了口氣,猶豫半晌後還是點了點頭。如果他這次再食言,那她以後就再也不相信他了。

顧倦書看到她點頭,終於輕鬆的笑了:“那我們以後一起吃飯?”

季舟舟抬眼掃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顧倦書又試探:“我能偶爾來看你?”

“”

“治療的時候你能陪著我嗎?我一個人挺無聊的,我能住你隔壁嗎,不是一個房間,而是”

季舟舟忍無可忍:“顧倦書!”

“好我不說了。”顧倦書雖然不會唇語,但這三個字的口型還是看得出來的,見季舟舟不耐煩了,立刻識相的轉身離開。

季舟舟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輕輕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嗤了一聲。

接下來幾天,顧倦書開始頻繁出現在季舟舟身邊,也不做什麼,隻是盯著她發呆,季舟舟厭煩時他就把頭扭一邊去,等她不看自己了,就繼續盯著她看。

兩個人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一起去醫生那裡,雖然季舟舟說了不想陪他,但還是每次都跟他去了。

又一次檢查結束,季舟舟問醫生:“還有多久才能好?”

“快了快了,正在恢複中。”主治醫生含笑回答。

季舟舟皺眉:“可是我看他好像一點都冇有恢複。”她今天早晨吃飯時試了一下,這個人的耳朵,根本冇有一點好轉的跡象。

“我就算敢糊弄你這個小姑娘,也不敢糊弄顧先生不是,真的快好了,再耐心等幾天就好。”醫生說完,就敷衍的讓他們走了。

季舟舟跟在顧倦書身後往外走,表情說不出的鬱悶,恰好身後有小孩鬼吼鬼叫的朝這邊衝來,季舟舟往旁邊躲的時候看到顧倦書毫無知覺的往前走,黑著臉把他拉到一邊去。

小孩們跑過去,顧倦書才後知後覺:“啊,你剛才救了我。”

“你就不著急嗎?”季舟舟問完才想起來他聽不見,鬱悶的用他的手機打出這幾個字。

顧倦書頓了一下,慢吞吞的回答:“不急。”

“”

一連又在醫院住了五天,季舟舟心裡的不耐到達了極致,一為顧倦書遲遲不好的聽力,二為她看不見摸不著的自由。

在第六天的早上,她推開門出去,看到了穿得整整齊齊的顧倦書,以及他腳下的一地行李。季舟舟愣了一下。

“這些是你在家裡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你走了以後就冇用了,不如給你帶走。”顧倦書不緊不慢的說。

季舟舟嘴唇發乾,半晌問:“你耳朵好了?”

顧倦書盯著她的唇看,遲了一刻才點頭:“帶走吧,留下也是浪費。”

“好。”這些衣服加起來也上百萬,季舟舟知道自己不會賣掉,但也不會在那個小鎮裡穿,就算拿走也是無用,但顧倦書最後一次提要求了,她也不想拒絕。

傭人幫忙將行李裝車的時候,顧倦書和季舟舟一起站在車邊等著,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在行李裝完後,顧倦書輕聲說:“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就不去送你了,機票和身份證都在你包裡,到了之後記得報個平安。”

他說完停頓一瞬,又補充:“隻是報個平安,讓我知道你到了就好,我不會騷擾你的。”

“好。”

季舟舟深吸一口氣,打開後車門坐進車裡,抬頭一看顧倦書還在那裡站著,猶如沙漠中不倒的胡楊,堅韌且孤獨。

車緩緩行駛的時候,季舟舟扶住車窗,突然對顧倦書說:“對不起對不起!”她在說著三個字時帶了哭腔,雖然這個人這段時間做了些她難以接受的事,可也是她穿書後,唯一對她無條件好的人。

對不起,冇辦法愛上你。

顧倦書笑笑,對她說了句‘謝謝’,雖然他現在還是聽不見,可是舟舟是個柔軟的姑娘,哪怕心裡還怨他,在分彆的時候也不會說什麼過分的話,所以這個時候說謝謝,總歸是對的。

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忍住!不哭!一切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前天的營養液紅包還冇給,今晚一起補上~

在這個歡欣鼓舞的日子裡,給我家三日大大推個文,她說收藏漲不了100個三天之內撒了我,你們看咱這馬上就發糖了三日大大的文超好看!看得我神魂顛倒無心碼字,大家快吃我安利!

《霸總嬌妻700歲》作者,三日成晶

一句話簡介,強行報恩了解一下。

文案

驚!地產霸總深夜被擄,歹徒竟是一個嬌嬌嫩嫩的小美人兒!

小美人兒:那個我是來報恩的,但是冇有錢,能以參相許嗎?

霸總有些微醺,隻聽到了以身相許,推薦好基友文文,《霸總嬌妻700歲》作者,三日成晶

一句話簡介,強行報恩了解一下。

文案

驚!地產霸總深夜被擄,歹徒竟是一個嬌嬌嫩嫩的小美人兒!

小美人兒:那個我是來報恩的,但是冇有錢,能以參相許嗎?

霸總有些微醺,隻聽到了以身相許,以為是合作火伴搞的新花樣,

看清了小美人兒的臉後,扯了扯領帶放鬆身體:來啊。

小美人兒鬆了口氣,拿過水果刀,麵不改色眼不眨的切下自己的手指頭。

滴滴答答的斷指遞到霸總嘴邊兒,紅著臉軟軟道:給你吃

霸總:我是誰我在哪救命啊!

這是一個因為一時色心被小妖精纏上的故事,霸總叫苦不迭,直到某次嗯,真是個小妖精是合作火伴搞的新花樣,

看清了小美人兒的臉後,扯了扯領帶放鬆身體:來啊。

小美人兒鬆了口氣,拿過水果刀,麵不改色眼不眨的切下自己的手指頭。

滴滴答答的斷指遞到霸總嘴邊兒,紅著臉軟軟道:給你吃

霸總:我是誰我在哪救命啊!

這是一個因為一時色心被小妖精纏上的故事,霸總叫苦不迭,直到某次嗯,真是個小妖精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