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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三折(第九場) 領悟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三折(第九場) 領悟

望著花剌子窘迫的模樣,秀兒感激地看向那位幫她解了圍的官員。  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幫了她是事實。

就在秀兒抬頭的一瞬間,她發現那個人也在悄悄打量著自己。  兩個人的眼光在空中碰撞,秀兒急忙低下頭,心裡比剛才更慌亂了,同時好不詫異:這人好年輕啊,而且最難得的是,他還是個漢人。

身為漢人,敢於當堂挑戰蒙古官員,打擊他的氣焰,這讓秀兒非常欽佩。  這樣年輕,這樣溫雅的麵貌,說話做事卻有著雷厲風行的作風。  而在座諸人,上至都總管劉大人,下至其他賓客,對這位年輕人卻頗為敬重。  這一點從看他的座位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坐在主人右下首的第一個位置上,也就是說,他是今日這場宴會最重要的客人。

秀兒心裡一動,有什麼想法呼之欲出:本朝有如此權勢而又年紀輕輕的漢人,似乎隻有一個。  她忍不住向身旁的曹娥秀打聽:“大師姐,今日的貴客是不是就是廉訪史盧大人?”

“是啊,難道你到現在才知道?”曹娥秀好笑地反問,似乎秀兒表現出了多麼讓人難以置信的懵懂無知。

“呃,又冇有人告訴我這個。  ”秀兒的語調頗有點不服氣:俺又不是諸葛神算,怎麼會知道。

曹娥秀不客氣地橫了她一眼:“你以為你是彆人請來的貴賓啊,主人要專門向你介紹今日出席宴會地客人。  這些當然要靠你自己去打探了。  ”

停頓了一下,可能看秀兒的臉色太鬱卒吧,又溫言細語地告訴她:“到了這種地方,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冇有人可以依靠,所以眼要利,耳要靈。  在座的貴客。  他們之間要寒暄,要說話吧。  那種時候,總會帶出稱呼來,這就是你了解客人身份的大好時機了。  比如這位盧大人,剛剛都總管大人就叫他‘蒿齋兄’,難道你冇聽見?”

“聽見了啊,可他不是名摯,號疏齋麼?”因為家裡有他的書。  對盧大人的名號,秀兒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疏齋是他地號,可他還有彆的號啊,如蒿齋,他地表字也有兩個,其中一個叫處道的,你肯定知道對吧?”

秀兒點頭。

“那個字其實現在很少有人叫他了,可能比較正式吧。  他還有另一個字,叫莘老。  上半年在一次宴會上見到這位大人,我聽好些人都叫他‘莘老’的。  ”

秀兒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那麼年輕,怎麼字呀號呀都像老先生的。  ” 疏齋也好,蒿齋也罷,還有什麼莘老。  直接就以‘老’字命名了。  若說長得老氣橫秋也就算了,偏偏又是一副未出學的少年書生模樣。  一般人不是都巴不得彆人說他年輕嗎?他倒好,總想往老人堆裡湊。

曹娥秀道:“這就是他的個人喜好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他成名早,少年得誌,年紀輕輕就權高位重,所以自覺已經曆經風波,心態老了吧。  ”

此時,都總管劉大人又點了一個人的名字:“真真,你還冇出節目呢。  周參議本來說今日有事不能來地。  後來聽說請了你,立馬改口。  說‘一定到,一定到’,你可不要辜負了參議大人的一片心哦。  ”

隻見一個身著粉紅輕綃的女子從一堆鶯鶯燕燕中站了起來,靈動的杏眼,腰肢不盈一握,手裡抱著琵琶,婷婷嫋嫋地走到總管大人麵前,先道了一聲萬福,再轉身向另一位大人——肯定就是那個周參議了——也福了一福道:“那妾身就為大人彈一曲大人家鄉的紫竹調吧。  ”

話音剛落,總管大人的哈哈聲,眾人的巴掌聲,起哄聲,此起彼伏,喧騰不已。  就連書生一樣靜靜喝酒的廉訪史盧大人都忍不住打趣:“看來今日可以喝到伯陽兄和真真小姐地喜酒了,難得兩情相悅,真乃賞心樂事,”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接腔道:“郎有情,妾有意,這樣的兩個人要是不進洞房,那簡直就冇天理了。  ”

“這個真真是哪個班的?”秀兒低問,心裡憐惜地想:這位姐姐也怪可憐的,被這幫人公然當成ji女打趣。

可再一想到剛才攤到自己身上的那些詞,什麼“雛兒”,“梳攏”,又覺得“洞房”也不過如此,說到底,大家都是一樣的可憐人。

這時隻聽見曹娥秀很平淡地回答:“不是哪個班,這是十八春地頭牌樊真真,花名‘桃源春’。  ”

曹娥秀的聲音很小,聽到秀兒耳朵裡卻有如石破天驚,心裡頓時翻江倒海,五味雜陳,鼻子一陣酸澀。

因為今日的宴會規格頗高,都總管劉大人是已故劉太師之子,家學淵源,是個有德之人,來客中,如盧疏齋,也是名聞遐邇、官聲清廉的好官。  所以,她一直以為,今天來的女子,都是與她一樣賣藝不賣身的女伶。  卻冇想到,裡麵還有十八春的人,那不是地道的ji院麼?

忍耐半晌,終於開口問:“這真真是不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

曹娥秀歎了一口氣:“你看她像嗎?”

“我,看不出來。  ”

“那你看她的年紀像嗎?”

又仔細打量了幾眼,不得不承認這女子決不是什麼“雛兒”:“她有二十多了吧?”

“是啊,十八春那種地方,十三、四歲以下地女子,還可能有清倌人,像她這麼大地,冇過接過上萬,起碼也接過好幾千客人了。  ”

秀兒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怪她入樂籍的時候娘哭成那樣,難怪連十一都說,樂籍女子後來難有好下場,甚至不惜以婚姻挽留她。  看來她還是太單純,對現實了解得遠遠不夠。  如果,在大眾眼中,女伶跟十八春地ji女是一樣的貨色,那還有哪個好人家願意迎娶脫籍後的她們呢?

樊真真彈完一曲,周參議從腰裡取下一個錦繡錢囊,數都冇數,直接連錢囊一起賞給了她。  樊真真接過的時候臉色明顯一喜,就連坐得遠遠的秀兒都感覺得到錢囊放到她手裡時那沉甸甸的重量。

此時眾人的起哄聲已經快掀翻屋頂了:“聘禮都下了,看來好事將近。  ”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借劉大人和盧大人的福,就在今晚入洞房,明年這個時候正好抱個胖娃娃。  ”

“胖娃娃,叫你一聲爹來,叫我一聲媽。  ”有人唱了起來。

立刻有人提出質疑:“叫誰爹呢?真真的入幕之賓那麼多。  ”

“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哦,隻怕連真真自己都搞不清楚誰是娃他爹。  ”

“是啊是啊,她被那麼多男人‘搞’糊塗了嘛。  ”說話的時候,還特彆加重那個“搞”字。

又是一陣爆笑聲,最後,有人出主意說:“要想確認誰是娃娃的爹也不難,我有一個好辦法。  ”

“什麼好辦法呀雲澤兄?”

“很簡單,伯陽兄把真真娶回家去做小星不就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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