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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四折(第二場) 暗室(一)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四折(第二場)  暗室(一)

一室光影,一室荷香,一室寧謐。

寶藍和赭黃相間的橢圓形的窗子,臨窗而立的男子,淡青的衣衫,身形頎長挺拔,風吹過,衣袂翩然。

秀兒在夢裡微笑著,她喜歡這樣的夢,喜歡這種安閒淡靜的氛圍,隻是,那個男人是誰?

男人?她的屋裡怎麼會有男人?

秀兒猛地睜開眼睛,驚惶四顧,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跟夢裡一模一樣的環境裡,就連窗前的那個身影都一模一樣。  可她明明記得自己在巷口叫了一輛馬車要回家的啊。

她伸手想摸摸腰裡的錢囊還在不在,然後更驚惶地發現,她的手不能動,腿不能動,全身都不能動,她隻能像個癱子一樣仰躺著。

她被人暗算了。

暗算她的人,就是窗前的那個青衣男子嗎?

雖然四肢不能動彈,好在頭腦還是清醒的。  秀兒告訴自己不能慌張,不能吵鬨,任何情況下,你想對方以禮相待,自己就必須拿出同樣的姿態。  於是她努力張開乾澀的嘴唇,努力用最平和的、“最有禮貌”的聲音問:“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窗前的人回過頭來,給了她一個淡淡的,溫暖的笑:“這裡是我住的地方,對不起,害你受驚了。  但我發誓,不是我綁你來的。  ”

“那你又是誰?”被人莫名其妙地擄來,總要先搞清歹徒的身份吧——雖然這人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歹徒。  簡直像個大大地好人。

“歹徒”歉疚地低下頭,“我是……”他似乎對眼前的處境也很無奈,甚至不大願意說出自己的名字。

秀兒在心裡暗襯,他會低頭,會歉疚,說明他對暗算她的行為還有羞恥心。  也就是說,這個人還不是不可救藥的窮凶極惡之徒。

待他終於抬起頭憐惜地看著她。  那似曾相識的麵容,還有剛剛朝她微笑時。  那雙毫無猥瑣之念的清澈如水地眼睛,秀兒突然恍然大悟:“我見過你的!你叫帖木兒,對不對?”

真好笑,她是一直想看看那兩個郡主嘴裡地帖木兒到底是何許人,卻怎麼也冇想到會在這裡的場景下。

他驚訝不已:“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秀兒告訴他:“有一天在錦輝院後台,我出來見朋友,正好你的車也停在那裡。  我聽到阿雅和阿德郡主是這樣叫你的。  ”

帖木兒更驚訝了:“你連圖雅和索布德都認識?”說到這裡他好像也想起來什麼,點了點頭說:“也對,那天在宮裡,我就看見你跟她們倆在一起”

秀兒自嘲地笑了:“我哪有資格認識兩位高貴的郡主,我是差點被她們的車撞到了,我地同伴氣不過,去找她們理論,這才‘有幸’站在一起的。  ”

帖木兒自然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  停頓了一會兒才說:“當時我看到你們都站在那裡,冇吵架也冇什麼的,就以為你們是朋友。  對了,你那天進宮乾什麼去了?”

秀兒便把那天進宮的始末跟他說了一遍。

他靜靜聽著,臉上帶著溫和恬淡的笑。  看得出,他並不是一個多話的人。  很安靜,很斯文,儘管出身顯貴,卻一點兒也冇有豪門公子那種居高臨下的派頭。  跟他在一起,不僅不會讓人感到壓力,反而覺得很舒服,很自在。

說完了宮裡發生那些事兒,秀兒問他:“你可以告訴我,現在這裡到底是哪裡嗎?還有我的手腳為什麼這麼軟,我怎麼動都動不了。  ”問完這句連秀兒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應該是最先提出地問題吧。  怎麼她竟能若無其事地跟他拉了半天家常,到這會兒才想起來問他這個是最至關重要的問題?

聽到秀兒的話。  帖木兒向床邊走來,想樣子是想就近檢查一下秀兒的身體狀況。  可是真走到床邊,他又猶豫了,站在離床約還有一兩尺遠的地方說:“你彆怕,他們隻是給你熏了迷香,再灌了一點軟筋散。  這兩種東西我都冇用過,不過好像聽說是需要解藥,過一段時間就會自然恢複的。  ”

秀兒又試著動了動胳膊腿,依舊使不上勁兒。  那種感覺真地很不好,很無助,秀兒用懇求的眼神望著他說:“能不能麻煩你跟你的人問問,我這樣到底要多久才能恢複啊,老這樣,跟個殘廢似的,我心裡著急。  ”

帖木兒滿眼歉意,可嘴裡說出的話卻是:“我很抱歉,但我也冇辦法,愛莫能助。  因為,他們不止軟禁了你,也軟禁了我,現在我也找不到人問話。  ”

秀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的手下軟禁你?”這怎麼可能?除非是,“你的手下要害你?”就算是吧,又關她什麼事呢?要拉她來墊底。

“不是”,帖木兒笑著搖頭,“準確地說,他們是我父親的手下。  我冇有手下,隻有師傅,就跟你一樣。  ”

“那你的父親又是誰?”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秀兒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她隻是想再求證一下,因為,有太多地線索指向那個答案。

“左相窩闊台。  ”

他地聲音依然溫雅平和,聽在秀兒耳朵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猜測是一回事,真正麵對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秀兒臉上的表情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了,那是極度震驚後出現地呆滯。  帖木兒看她好像連眼珠都不會轉了,越發愧疚地說:“我爹的名號嚇到你了?”

點頭,無比肯定地點頭。

帖木兒歎道:“其實我也知道,我爹在外麵,尤其是在漢人心目中跟魔頭差不多,這些年來,我走遍了他當年率領蒙古鐵蹄到達的地方。  每到一地,就和我師傅一起去當年的亂墳崗設壇做法,超度亡魂。  後來我師傅帶著我在襄陽附近的峴山隱居,那座山下有個萬人坑,我們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去為那裡的亡靈超度,隻願這樣能為父親洗去一些罪過。  ”

原來,外麵的傳言是真的,殺人魔王窩闊台真的有個修行打坐的兒子,在他的感召下,連窩闊台都號稱要“一心向善”了。  不管窩闊台是真向善假向善,起碼他這個兒子還不錯——如果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話。

既然他不是壞人,秀兒就大著膽子直接問他:“你父親把我擄來跟你關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呢?”

帖木兒的臉上居然很快泛起了紅暈,語帶羞怯地說:“你既然聽說過我父親的事,就肯定知道他隻有我一個兒子吧。  我今年二十歲了,可是從十五歲就開始在外漂泊,很少回家。  他也不敢強迫我,因為知道我一心修行,對女人冇興趣,可是,就因為我那天說要看你的戲,要請你回家唱堂會,他就以為我動了凡心。  所以,就想了這麼一個餿主意,把你和我關在一起,指望我們,孤男寡女,那個,什麼,呃……”

“我明白了,他想生米煮成熟飯是吧。  ”

“嗯”,幾不可聞的聲音,越來越低的頭顱,

秀兒忍不住偷偷笑了,到底是誰擄了誰呀,怎麼他比她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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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城當年的屠城慘狀已不可考,但據《多桑蒙古史》記載,在望風而降後依然遭到蒙古人屠城的城市和村莊不計其數。

蒙古人並不單單是為了逼迫敵人投降而屠城。  “蒙古兵多用詐術,不惜為種種然諾,誘敵開城,城民之過於輕信開城乞降者,蒙古兵儘屠之。  雖先發重誓,許城民不死,亦然。  凡大城皆不免於破壞,居民雖自動乞降,出城迎求蒙古兵之悲憫者,仍不免於被屠。  蓋蒙古兵不欲後路有居民,而使其有後顧之憂也。  ”

也就是說,凡是成為成吉思汗下一步進兵路線後方基地和回師必經之路的城邦,不論它是接到成吉思汗喻令後投降還是主動乞降的都一概屠城,徹底肅清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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