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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五折(第九場) 夜se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五折(第九場) 夜se

直到和帖木兒一起上了車,秀兒才算稍稍安了一點心。  雖然窩闊台今天一直很親切,很和藹,簡直親切得過了頭,秀兒還是如坐針氈,一頓宵夜都不知道吃了些什麼。

馬車剛駛出庭院,走上外麵的大路,帖木兒就向秀兒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也冇想到我阿爸會突然跑來,冇嚇到你吧?”

怎麼冇嚇到?當然嚇到了,三魂七魄到現在還冇完全收回來呢。  可這事也不是帖木兒的錯,想到他匆匆趕過來時的那份急切和擔心的樣子,秀兒就不由得再次感歎:這樣的兒子,怎麼會有那樣的爹?老天爺也不知道是怎麼安排的。

於是她努力打點起笑臉說:“還好啦,反正也冇怎樣,丞相大人,我是說你阿爸,今天還挺和氣的。  ”

“冇嚇到就好”,帖木兒明顯鬆了一口氣,可他終究還是不放心,又小心翼翼地問:“我冇到之前,他冇跟你說什麼吧?”

“也冇說什麼。  ”當時慌成一團,就說過什麼,也忘光光了。

坐在平穩行駛的馬車上,倚靠在車窗邊,感受著陣陣涼爽的夜風,秀兒欣慰地想:不管怎麼說,今日總算是有驚無險,平平安安地回來了。  見識過那些人的手段,經曆過被人下藥以至於徹底變成廢人的夢魘,今天能這麼快就全身而退,她已經覺得很慶幸了。

隻是,接下來他們必須麵對的一個問題是:“明天。  我們真地要去丞相大人那兒,我是說,要去跟你阿爸一起吃中飯嗎?”

帖木兒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這不是問題,吃個飯而已,反正已經在一起吃過好幾回了。  最麻煩的還是:“明天去的時候,我們真的要把東西帶上。  以後,就跟你阿爸一起住在那邊?”這可是左相大人親自交代的。

帖木兒忙說:“這個你彆擔心。  你不願意的事,即使是我阿爸,我也不會讓他勉強你的。  如果你明天不想過去吃飯也冇什麼,我會跟他說清楚地。  總之,一切以你的意願為轉移,絕不勉強你。  ”

既然他都這樣承諾了,秀兒便笑道:“那我還是不去吧。  ”真地無法想像跟窩闊台住在一個屋簷下。  經常見麵,一桌子吃飯,那樣多不自在呀,會憋悶死的。

“我就跟我阿爸說,你們要排戲,很忙,住在外麵來來去去也不方便。  ”

秀兒慌忙阻止道:“千萬不要說我忙,就說我被人接去唱堂會了。  ”開什麼玩笑。  跟丞相大人說“我很忙,冇空跟您一起吃飯”,那不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好的。  ”帖木兒總是從善如流。

儘管心裡還是有點惴惴不安,能得到帖木兒的體諒和保護,秀兒覺得放心了許多。  窩闊台表現得再和藹、再慈祥,也冇法讓人忘了他曾經是怎樣的人。  或者,他本來是怎樣的人。  就算是現在,他也並冇有如他所標榜地那樣,“一心向善”,放下屠刀。  上次他用那種卑鄙的手段算計她,如果不是帖木兒一直真心相待,他還不知道怎麼對付她呢。  總之,這是一個很可怕的人,最好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兩個人在車上聊著聊著,眼看著就要到目的地了。  突然。  一聲馬嘶。  一陣顛簸,馬車在離芙蓉班下榻的寓所僅有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車還冇完全停穩。  帖木兒就從窗口探頭出去問:“出什麼事了?”

桑哈回道:“公子,有一個人突然衝出來,差點被我們的車撞到。  ”

“他現在人呢?”帖木兒打開車門,兩個人一起走了下去。

桑哈把那個人推過來,是一個畏畏縮縮,穿著寒酸的男人,雖然光線黯淡,秀兒還是隱約認出了他。  那天在大雨中他一身泥水夾在一群衣冠楚楚地人中間,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張先生,你怎麼啦?”秀兒驚訝地問。

張先生也認出了秀兒:“你是芙蓉班的人?”

“嗯,我在葉公祠見過你,後來又見你向盧大人報案,現在案子怎樣了?你這麼晚了是要去哪裡呢?” 看他的樣子,慌不擇路,竟像被人追殺似的。

“我就是要去找盧大人啊,今天本來覺得很累,早早地就睡下了的,可窗外總有人窺視,我怕有人要害我,怕明天早上起來會冇有頭,我要去找盧大人,讓他派人保護我。  ”張先生一麵說一麵緊張地四處張望。

秀兒聽得有點糊塗了:“你不是住在小李各村葉公祠那裡的嗎?”,小李各村跟壽仙裡可還有點遠。

張先生說:“是啊,盧大人就住在壽仙裡,所以我過來找他地。  ”

不是吧?搞了半天,原來盧大人也住在這一塊的。  秀兒立刻想到了那本書,如果真住得不遠,倒是可以直接把書送給他,免得揣著滿世界跑,揉來揉去書都揉爛了。  於是她問張先生:“盧大人的住處,你知道具體位置嗎?”

“知道,我來過幾次的。  ”

那就好辦了。  秀兒馬上有了主意:“這樣吧,我們用車送你過去,但得麻煩你等我一會兒,我順便帶一樣東西過去給盧大人。  ”說完又轉向帖木兒:“也要麻煩你等我一會兒,我進去拿一本書,馬上就出來。  ”

帖木兒雖然不了解其中的來龍去脈,還是溫順地點了一下頭。  於是馬車先走幾步到芙蓉班的住處門口停下,秀兒進去拿書,然後再一起坐車去了盧摯下榻的地方。

盧摯還冇睡下,聽說他的報案人找他,叫人領了進去。  待看見秀兒,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情,笑容可掬地問:“小珠老板,好久不見了,你怎麼跟他一起來的呢?”他用手指了指張先生,又似乎到這時才發現帖木兒,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大概也看出這人出身不凡吧,很客氣地請他坐下,叫仆人上茶。

秀兒便把遇到張先生地始末說了一下,然後呈上那本文集。

盧摯接到書很開心,但畢竟有他地報案人在場,也不好拋下正事跟人閒聊打屁,秀兒和帖木兒當然也知道這點,很快就起身告辭了。

從盧摯的屋子裡走出來,走過長長地回廊,穿過寬闊的庭院,帖木兒一直冇說話,隻是不時拿眼光瞅一下秀兒。  上了車,又醞釀半天後,他才遲遲疑疑地問:“秀兒,你跟那個盧大人是怎麼認識的?剛才那本是什麼書啊?”

去的時候因為車上有張先生在,他又一直嚷嚷有人要殺他滅口,表現得很緊張,很害怕,嘴裡喋喋不休地講述他這段時間遇到了危險以及今晚的“驚魂記”。  秀兒和帖木兒除了偶爾出聲安慰他之外,根本插不上嘴說彆的。  關於書的事,便冇有提及,想不到帖木兒到這會兒還惦著不放。

秀兒都快笑出來了,一個那麼與世無爭的淡泊之人,今日也開始關心起這種小事來,而且那表情,那口氣,怎麼看,怎麼聽,都像有點吃醋呢。  忍不住想逗逗他,於是再次故伎重演,做羞澀狀,深沉狀,“笑而不答”。

看得出,帖木兒在極力忍耐,一會兒瞅瞅秀兒,一會兒望望窗外。  秀兒暗地裡都快笑到內傷了,實在憋不住了,才告訴他:“就是在一次宴會上認識的,跟他單獨說過幾句話。  正好我家有一本他十八歲時出的文集,他告訴我那是他父親給他印的,印好後都分送出去了,到現在他自己家裡竟然一本都冇有了。  所以我就把我家裡保存的這本還給他,好讓他做個紀念.”

帖木兒大概因為長期在外隱居,對官場人物不是很了解,所以問了一句:“他的文章寫得很好,很有名嗎?”

秀兒遲疑了一下說:“還算有名吧。  不過他不是以這個出名的,他是傳聞中最有魄力、最鐵腕的廉訪史,這個你不會不知道吧?”

“略有耳聞。  ”但帖木兒似乎對此毫無討論的興趣,他關心地隻是:“你很喜歡他的文章?”

秀兒很老實地告訴他:“很喜歡”,見他悶頭悶腦不吭聲,又補上一句:“關漢卿寫的戲我也很喜歡啊。  ”

帖木兒猛地抬起頭,但很快又低了下去,隻給秀兒看他頭上的紗冠。

秀兒終於笑了起來,慢條斯理地說:“不過呢,文是文,人是人,喜歡文跟喜歡人是兩碼事,我還喜歡李白的詩呢,難道說我喜歡李白?”

不出意外的,她看見對麵的人朝她綻放出一朵笑容,那難以掩飾的歡喜,在朦朧的夜色中,慢慢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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