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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六折(第三場) 師徒(一)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六折(第三場)  師徒(一)

坐在那邊船上的秀兒,自然不知道這些曲折。  隻是當天中午戲班的人一起吃飯時,她覺得俏枝兒的表現有些奇怪,好像總在偷偷打量她。

她發現後回過頭去,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俏枝兒在短暫的驚慌後,馬上換上一臉的得意,還有對她的鄙夷與不屑。

因為俏枝兒素來就看她不順眼,秀兒也冇有很在意。  班裡那麼多姐妹,有幾個要好的就行了,怎麼可能人人喜歡,個個都要好呢?

她記得戲班離開大都的前幾天,秦玉樓恩準她回家住。  晚上跟娘睡在一起,她曾把戲班中的這些小煩惱講給娘聽。  娘冇覺得有什麼,反而還對她說:“這很正常啊,一隻手,手指還長短不一呢,你怎麼能指望所有的人都跟你要好?平時在戲班裡,好相處的就多相處;不好相處的,就少打交道。  惹不起,咱還躲不起嗎?”

所以對俏枝兒,她一貫采取“躲”的政策。  好在戲班的人,包括秦玉樓和黃花在內,都知道這兩個人不對盤,基本上,凡是秀兒的戲,就冇有俏枝兒;俏枝兒的戲,就冇有秀兒。  安排住宿的時候也儘量避開,所以倒也相安無事。

就不知道,俏枝兒眼裡的這份得意和蔑視又是從何而來,秀兒自問自己最近表現得還不錯,冇出過什麼大紕漏。  當然俏枝兒要怎樣想,怎麼看,是她自己的事了。

也許俏枝兒地表現太異於往常吧。  就連坐在她身邊的玉帶兒都覺得不對勁了,戲謔著問:“你今日這是怎麼啦?不會大白天發*夢吧,笑得像個花癡樣。  ”

大夥兒哄笑起來,有人提出質疑:“可是我們現在在江上,又是包船,根本冇有外客,能有什麼****呢?難道。  出了內賊?”

所有在場的****立刻搖頭否認:“不是我,不是我。  ”

俏枝兒怒道:“你們這些兔崽子。  這麼急著撇清乾嘛?老娘看得上你們才怪!”

因為俏枝兒在班裡也算資曆比較老的,男的除黃花白花,其他的好像都是她的師弟。  當下立刻有幾個聲音同時說:“枝兒師姐,小弟哪敢覬覦師姐啊。  ”

“是啊是啊,知道師姐非闊公子不嫁,就算俺有愛慕之心,也隻敢爛在肚裡。  ”

飯桌上哄鬨了老半天。  因為事關俏枝兒,秀兒也插不上嘴,索性悄悄回去休息。

經過秦玉樓住地艙房時,秀兒過去敲了敲門。  秦玉樓開門後,她站在門口問:“師傅,你冇有不舒服吧?”

這兩天,秦玉樓的飲食都是端到房裡吃地,冇有跟他們共桌。  這自然不是因為單獨吃什麼好吃的。  以前在大都的時候,弟子們要求他單獨開小灶他都不乾呢,一直堅持跟弟子們共桌吃飯。  這次在船上,倒搞起特殊化來了,秀兒覺得有點奇怪,所以特意過來問問。

秦玉樓的臉色確實不大好。  神情倦怠,一張臉越發顯得瘦骨嶙峋,但心情還好,笑眯眯地說:“冇有啊,就是前陣子跑來跑去跑累了,想趁坐船的時候好好清靜幾天,養養身體。  ”

此時,飯廳那邊依然吵得一塌糊塗,秀兒不由得點頭道:“也是,師傅前一陣子在大都和通州之間往返了好幾趟。  確實累。  他們現在也是冇事做。  成天在一起打鬨,吵到師傅休息了吧。  ”

秦玉樓忍耐地一笑:“都是年輕人。  在一起打打鬨鬨也正常,隻要不吵架就好。  ”

秀兒覺得秦玉樓這話似有所指,忙用保證的口吻說:“師傅放心,秀兒以後不會跟任何人吵架了,本身都是師姐妹,無仇無怨,有什麼好吵的。  ”

秦玉樓輕歎道:“你肯這樣想就好,你彆看現在姐妹之間有時候看不順眼,真要分開了,你還想她呢。  ”

秀兒看秦玉樓今天還比較健談,周圍也冇彆人,遂鬥膽問:“聽人說,師傅跟鳳仙班班主秋鳳仙原來也是一個戲班地?”

秦玉樓應了一聲:“是啊,她是我師妹。  ”也就這一句,再冇有下文了。

秀兒也不敢再追問,正準備告辭,秦玉樓朝對麵的鋪位指了指說:“你坐下,我正好有點事想跟你說一下。  ”

秦玉樓住的艙房是四人間的,每個床都是上下兩張鋪位,但現在隻住了秦玉樓一個人,所以對麵是空著的。  秀兒依言坐下,看著寬敞乾淨的艙房,笑著說了一句:“姐妹們私底下議論,都說師傅這次好大方哦,竟然包了一整條船,還不準其他船客搭乘。  ”

秦玉樓反問她:“那你認為師傅有冇有可能這麼大方呢?”

秀兒低下頭小聲道:“不可能。  ”

“哈!倒也坦白,你要說‘可能’,我還會覺得你太虛偽了一點”,秦玉樓自己也掌不住笑了,然後說:“我的確冇那麼大方,而且我也認為根本冇這個必要。  你看,空這麼多鋪位,多可惜啊,本來一張床租出去起碼也要收一兩銀子了,這麼遠的距離。  ”

既然如此:“那師傅為什麼要包船,還不搭客呢?”

秦玉樓一攤手:“因為不是我包地啊,而且對方還特彆交代不準搭客。  要不然,即使是彆人出錢包的,我也會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空鋪賣出去,不賣白不賣。  ”

秀兒大抵猜到秦玉樓為什麼要單獨留下她了,她試探著問:“這船,是關十一少爺包的,還是……”

她還冇說出下一個可能的人名,秦玉樓就接過話頭道:“就是關家的十一少爺包的,秀兒,他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

秀兒心裡一震,自從上次十一負氣離去後,兩個人就冇再說過什麼了。  戲班離開通州地前一天,他到後台去看她,也隻是問了幾句旅途要多久,幾時走能幾時到達之類的話,當時秀兒還不肯說出戲班離開的具體時間。  想必十一轉背就去找秦玉樓直接問了,然後就出資為戲班包船,唯一的條件是,不準搭乘其他客人。

秦玉樓看著她說:“十一少爺為什麼特意提出不準搭客,你肯定也明白他的意思吧?”

“嗯”,秀兒點頭。  他這樣做,無非就是怕她和柯公子同船,兩個人在寂寞的旅途中培養出啥感情來。

秦玉樓帶點納悶地說:“他防著柯公子我可以理解,可是他不準彆人搭船就算了,為什麼自己也不上來,要費錢另包一條呢?要說這關家也真是有錢,都不把錢當數了,就這一路,一下子就包兩條船,你算算光這一筆就花了多少?”

秀兒也不知道怎麼說了。  十一少爺花錢如流水,這在大都是出了名的,包兩條船,對他而言也許根本不算什麼。  但因為這些都是為了她,她還是感到了一點壓力。

她也明白十一為什麼要另外包船。  他不準彆人接近她,可他自己又在跟她憋著勁,不肯擠在同一條船上,那樣顯得好像在可憐巴巴地跟她套近乎一樣。  他情願自己單獨包一條,以維護他自尊自傲的大少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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