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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七折(第十二場) 探訪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七折(第十二場) 探訪

因為要排新戲,秀兒變得非常忙。  晚上肯定是占滿了的,不可能排戲,因為不是要去戲園子就是要出去唱堂會。  杭州不比通州,地方大,人口密集,請堂會的很多,好些時間衝突的隻能推掉。  就這樣,還基本上不落空。

新戲開始排練後,白天的堂會秦玉樓已經不接了,但宴會請帖卻不好推,尤其是官府的召請函。

白天黑夜忙得跟陀螺似的,一連好幾天抽不開身。  到第五天,還是冇見帖木兒露麵,秀兒有點沉不住氣了,抽個空跟秦玉樓告假:“師傅,我想明天休息半天。  ”

秦玉樓答應得很爽快:“好的,你也該歇歇了。  以後你隻要覺得累了,就跟師傅說,不然等真的累病了就遲了,你現在可病不得。  明天早上你多睡會兒吧,嗓子一天不練也冇什麼的。  ”

“倒不是想睡,我想出去走走。  ”秀兒笑了笑說。

秦玉樓問:“去哪裡呢,我叫個人陪你。  ”

“不用陪的”,見秦玉樓用探究的眼光打量著自己,隻好扯了一個小謊;“我有人陪。  ”

其實,她隻是想去看看帖木兒,這種私事,怎麼好叫人陪?她更不想有人回來嚼舌根,帖木兒自身份****後一直冇在戲班現身過,大概也是不想給戲班惹來麻煩吧。  他的名字,越少人提起越好。

告假後的第二天,秀兒很早就起床。  一個人悄悄出門,在洛陽街口找了一輛騾車。  想了想,交代車夫說:“去達魯花赤蒙克大人地府邸。  ”

憑直覺,帖木兒應該在那裡,不會還在山上的道院。

騾車在離蒙克的府邸很遠的地方就下了車,那個地方設有哨卡,外麵的車馬禁止入內。  秀兒隻得步行進去。  沿途不斷出現盤問的士兵,也不知道這裡一向就戒備森嚴。  還是自帖木兒來了之後才如此的。

站在守衛環立地達魯花赤府衙前,秀兒向守衛詳細地說明來意,守衛把她好一番打量,又從裡麵喊來看過她戲的人驗明正身後,才給她進去通報。

此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秀兒站在樹蔭下又等了一會兒,才見雄壯黝黑地保鏢桑哈從門裡大踏步走出來。  一見秀兒就用責備的口吻說:“朱小姐,你怎麼才來呀?我家公子都病了好幾天了。  ”

秀兒慌了,一麵往裡走一麵問:“他病得很厲害嗎?你們怎麼不去通知我呢?我這幾天好忙,隻以為他有事才不去看我的,誰知道他病了,”

桑哈一攤手:“你以為我不想去通知你?也要公子肯啊。  公子病了,最想見的人肯定就是你了,可是他說你忙。  自己的身子也不是很好,剛剛才病過一場,怕你跑來跑去太勞累了,嚴令我們不許去打攪你。  ”

“真是個傻瓜。  ”秀兒喃喃自語,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為她而來,現在在異鄉臥病不起。  卻不想讓她知道,生怕給她添麻煩。

有桑哈帶路,兩個人一路無阻地走到帖木兒的臥室,本來躺在床上的帖木兒忙坐起來,驚喜地看著秀兒問:“你怎麼來了?”然後又沉下臉用審問地語氣問自己的隨從:“是不是你們跑去告訴她的?”

秀兒忙擺手聲明:“冇有冇有,我隻是看你好幾天冇出現了,有點不放心,就過來看看了。  ”

“謝謝你,辛苦了。  你也剛病了一場,身子還冇複原呢。  快彆站著了。  坐下吧。  ”

烏恩齊搬來椅子,秀兒在床前坐下問他:“到底是什麼病啊?有冇有請大夫看過?”

帖木兒笑道:“也冇什麼。  每年都要發一次的,要是我那時候去了襄陽,就冇這問題了。  不過現在也還好啦,反正師傅就快來了。  ”

“到底是什麼病,非要你師傅來了才治得好嗎?這裡的大夫都不行?”秀兒有點不解了,而且看他的樣子,還有說有笑的,不像是很嚴重的病。

帖木兒不好意思地說:“我還以為我跟你提過呢,我小時候中過毒你知道吧?本來快死了地,是師傅偶爾到大都訪友,被他朋友推薦給我父親,這才幫我撿回了一條命。”

“嗯,這事你告訴過我的。  ”

“我忘了告訴你,這種毒雖然當時壓製住了,但毒已經深入五臟六腑,不可能完全清除,還留有後遺症。  每年都要發作一次,就跟中了刀劍傷的人一樣,雖然傷口表麵上看起來愈合了,但下雨天還是會痛。  還好發作得不是很密集,大概一兩年才發一次,最快的時候也就是半年,不過那次是特殊情況。  ”

“這次也是特殊情況,因為朱小姐失蹤,您太著急,所以才突然發作了。  ”烏恩齊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秀兒聞言羞愧不已,低下頭道歉。

帖木兒搖了搖頭說:“彆傻了,冇這件事,也隻是推遲一點發作而已。  我自己有感覺,在通州的時候就有點不舒服了,那就是餘毒發作的前兆。  ”

秀兒急了:“既然知道餘毒快發作了,你為什麼還要來杭州?你剛說你師傅能治,你當時就應該趕緊回襄陽去給他療啊。  ”

帖木兒拍著她地手說:“彆把罪過都攬到你身上好嗎?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是想賭一賭,看我這次能不能自己扛過去。  從十歲到現在,整整十年了,師傅給我調理了十年,現在體內的餘毒其實快清乾淨了,所以你看我,發作了還能坐在這裡跟你若無其事地聊天。  要是早年這個時候你看到我,會嚇死的,我以前毒發了是什麼樣子,你問烏恩齊就知道了。  ”

烏恩齊說:“我也不敢回想,真的很嚇人!那時候公子痛到滿床打滾,自己揪自己的頭發,還往牆上撞。  ”

帖木兒不好意思地說:“其實事後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隻是發作的時候,全身就像針紮一樣,冇一個地方不痛,就失去理智了,根本忍不住不嚎叫。  十年之後,現在總算好得差不多了,隻有一點點痛,再往後,也許就全好了。  ”

烏恩齊說:“不隻一點點痛吧,昨天晚上我還聽見你痛得直哼哼呢。  ”

“那是在睡夢中吧,我不記得了。  ”

見秀兒一直低著頭不吭聲,帖木兒安慰道:“秀兒你彆怕,以後不會有問題的,一年隻會比一年好,今年我就以為咬咬牙能撐過去的,明年肯定反應更小了。  總之,以後決不會讓你覺得害怕的。  ”

秀兒抬起頭來,滿眼都是淚水:“我冇有害怕,我隻是覺得你好可憐,吃了那麼多苦,十歲時中地毒,折磨了你整整十年,到二十歲時還餘毒未儘,還會定期發作。  就是貧民家庭地孩子,雖然家裡窮點,也不至於受你這樣的苦啊。  ”

帖木兒攬住她,讓她靠在他地肩上,輕輕拍撫著她的背說:“彆哭,中了那樣的毒還冇死,我已經覺得很幸運了。  其實,我一直都是幸運兒,得到了許多彆人冇有的東西,而且都是不勞而獲的,所以老天爺要給我一點懲罰,不然,世間豈非太不公平?”

秀兒流著淚問:“你一直都這麼想的嗎?你一直覺得你應該受懲罰,你這是代父還債對不對?”說到這裡,忙朝房門外看了看。

這裡是官衙,四周不是帖木兒的人就是蒙克的人,根本不是議論當朝丞相是非功過的地方。  於是趕緊把話題引到彆的方麵。

正慢慢說著閒話,外麵有人進來通報說:“馬真人求見。  ”

帖木兒笑道:“是我師傅來了。  ”

一麵說一麵下床穿鞋子,這時門口已經出現了一個胡子齊腰的灰衣道人,朝帖木兒做了一個手勢道:“不必拘禮,你還是躺著吧。  ”

秀兒上前見禮,馬真人笑道:“你就是珠簾秀吧?我正想見見你呢,我好好的一個徒弟,被你拉下水了。  ”

秀兒臉上有些訕訕的,帖木兒安慰她:“秀兒,師傅跟你開玩笑的。  ”

秀兒悄悄打量著馬真人,果然仙風道骨,而且童顏白發,讓人根本猜不出他的年齡。

為了讓馬真人專心治療,所有的閒雜人等都退了出去。

在外麵走廊裡無聊閒逛的秀兒,突然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阿塔海?他怎麼來這裡了?就算帖木兒發病的消息傳到了大都,也不可能來得這麼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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