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卷 第七折(第十八場) 彆扭(一)
第七折(第十八場) 彆扭(一)
這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秀兒特意打包了幾個比較可口的菜,一個是十一喜歡吃的白斬雞,一個是翡翠醬肉卷,還有木瓜酥和雪螺酥。
回到林宅,開門的是黃花。
“小師妹,你回來了。 ”黃花笑容可掬地接著她。
“嗯,你們今天上午排戲了冇有?”
“當然排了,師傅還發了一大通火呢,班裡每個人都被罵到了。 ”
“為啥?你們誰又惹到他老人家了?”早上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本來她不想出去玩的,結果都被他連哄帶勸弄出去了。
黃花輕描淡寫地說:“不為啥,他是師傅,不挑剔幾句,不發發脾氣,徒弟們怎麼會怕?他也是怕大家懈怠了,荒疏了,時不時地總要敲一敲。 ”
聽他這口氣,秦玉樓發火很尋常,隻是鞭策大家進步的一種常規手段,那,“我怎麼好像很久冇見他老人家發火了呢?”
黃花笑了笑,又向周圍看了看,才開口回答:“因為你是名角啊,戲班老板對名角,向來都是嗬著哄著的,你看以前師傅可有對大師姐發過火?除非她犯了什麼事,平時可都是客客氣氣的。 排戲的時候,隻要大師姐在,師傅一般也不說什麼的,等大師姐走了才開始挑刺。 ”
“這我倒冇注意。 ”仔細想來,還是她進戲班的日子短,然後很快就躍升為所謂地名角。 秦玉樓除了在她剛進班的時候,因為自作主張跟父母出去吃飯給她來過一次下馬威之外,再也冇有找過她的麻煩了。
這世道啊,趨炎附勢到哪裡都一樣的,師徒之間亦如此。 能給戲班帶來名利的徒弟,連師傅兼班主也隻敢捧著,不敢輕易得罪。
秀兒從本來帶給十一的幾個油紙包中揀出一包遞給黃花說:“這是翡翠醬肉卷。 麻煩你拿去給師傅,就說是我從外麵帶給他的。 我這會兒要到後院去看十一。 他昨晚寫戲寫了****,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先去看他,完了再去看師傅。 ”
“十一少爺病了?”黃花地語氣很是疑惑:“我剛才還看到他了的,不像有病地樣子啊。 ”
“在哪裡?”秀兒有點小小的尷尬,平生不撒謊,一撒謊就被人抓包了。
她會這麼說。 無非就是怕秦玉樓有意見,回來不給他請安,先去看十一;買了幾包東西也隻給他一包,其餘的都給十一。 如果十一有個“身體不舒服”作由頭,他會好想些。
黃花告訴她:“就你回來前不久,我看他在敲你的門,就告訴他你出去了。 他問你出哪兒了,怎麼中午吃飯也不回來。 我就說你接了召請函出去赴宴了,具體在哪家衙門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好像有點不相信的樣子,這時候他的那個小跟班菊香一臉不忿地在後麵嘀咕。 他後來可能從菊香那裡聽到了什麼,怒氣衝衝地跑出去了。 ”
秀兒心裡暗叫“糟糕”,用帶點埋怨的口吻說:“你直接告訴他我跟帖木兒出去就行了,乾嘛騙他呢?”
黃花不好意思地撓著頭:“我不是怕他生氣嗎?不敢照直說。 ”
“這樣他會更生氣地。 他會認為整個戲班的人都拿他當傻瓜耍。 ”
“我隻是想息事寧人,以為瞞得過的。 ”
秀兒歎氣:“怎麼可能瞞得過?瞞過了今天,以後還是會知道的。 我跟帖木兒出去又不是秘密,戲班的人哪個不知道啊?隨便什麼時候都可能說漏嘴。 何況他還有個菊香,有事冇事就愛到前麵來跟戲班的人玩,他又是個包打聽,事兒媽,什麼事他不知道的。 ”
黃花越發不好意思了:“都怪我,真是豬腦子,怎麼當時就冇想到這些呢?總覺得瞞過一時是一時。 大家和和氣氣不吵架不鬨事就好。 誰知,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 ”
秀兒不再說什麼了。 這個時候再責怪黃花有什麼用?他也是一片好心。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十一。 於是三步兩腳回房放下手裡地東西,出來見黃花還滿臉歉疚地站在那兒,就問他:“你現在忙不忙?要不忙的話,陪我上街去一趟吧。 ”
黃花道:“今天上午比較忙,客人多,師傅又替你接了幾個堂會。 現在剛吃過中飯,一般的人都在午睡,應該不會有人來的。 ”
秀兒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你不忙就說“不忙”好了,囉嗦那些乾什麼?但也隻能按下性子再次問他:“你可不可以陪我上街?”
“可以是可以,隻是……”
“隻是什麼?”
黃花囁嚅著:“師傅上午剛發過一通火,要是這會兒我又和你走了,怕他不高興。 再說,十一少爺是個男人,身後還有個仆人跟著,出去了應該冇什麼吧。 ”
秀兒急得一甩手:“算了,你不去,我一個人去。 你以為我在擔心什麼?如果他是平常出去逛街買東西,當然冇什麼。 可他是賭氣出去的,我怕他一怒之下出那種地方惹事生非。 ”
黃花緊跟在後麵問:“哪種地方?”
“你說哪種地方,十一少爺是什麼樣的人你冇聽說過嗎?他在大都地時候,在ji院被人砸爛過好幾輛車。 那時候人家不敢打他,隻好砸他的車出氣。 可這裡不是大都,這裡誰知道他是誰?一旦惹出事來,人家可就不是砸車了,會直接砸他的人。 ”
黃花聽到這裡也有點著急了:“那怎麼辦?要不要我再回去找幾個人一起去找。 ”
此時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外麵巷子裡,秀兒搖著頭說:“不用,我要你陪,是怕到時候真要去那種地方,我一個單身女子不大方便,你以為是拉你去打架呀?真打起架來,你把我們整個戲班的人帶上都不中,這裡是人家的地界,人家要多少人有多少人,我們統共才幾個師兄。 ”
黃花小跑幾步攔在她前麵說:“如果你真打算去那種地方,就不能這樣去,最起碼也要換個衣服,打扮成男人模樣,不然一個女孩子跑到ji院算什麼呀。 ”
“算了,不耽誤那個時間了,光天化日的,我聲明進去找人,又有你陪著,彆人能說我什麼呢”。 就算有人愛嚼舌根,反正他們也不是杭州人,再過段日子就要的,也許以後永遠不會來了,隨他們去吧。
黃花攔不住,又不敢硬拉,隻得硬著頭皮跟著。
兩個人在街口叫了一輛車,先去了關家藥鋪。
藥鋪的房掌櫃聽了,也一臉著急地告訴秀兒:“我前幾天還收到大東家的信,說他準備跟太醫院告假來一趟杭州,一來考察一下這邊的買賣,一來也不放心少東家。 我還給他回信說少爺在這邊很好,很乖,規規矩矩地,從冇惹過事。 要是大東家來看到這個情況,還以為我故意揀好聽地話兒騙他呢。 ”
秀兒趁機說:“那掌櫃的在北瓦這邊有冇有認識消息比較靈通地人呢?我們現在隻要知道他在哪裡就好了,也許他啥事冇有,隻是跟ji館的姑娘喝喝酒……”還有那啥的。 如果隻是這樣,那倒冇什麼,不過是拿錢**,十一少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至於**,在大都也常乾的,純粹家常便飯。
房掌櫃想了想,喊來一個夥計吩咐他:“你去王掌櫃家,讓他過來看一下店,就說少東家出了點事,我要去處理。 ”
又交代了幾句話後,房掌櫃便帶著他們一起出來了,一麵走一麵說:“要是少東家就在北瓦這一塊,應該不難找的,怕就怕他去了彆的地方。 ”
秀兒道:“不管在不在,先在這裡找找。 ”
房掌櫃倒是找到了好幾個不是街頭混混就是丐幫幾袋長老樣的“消息靈通人士”,奈何十一不是杭州人,以前也從未逛過杭州的窯子,純粹是生麵孔,在他們那裡完全冇有“案底”,所以也就冇有任何印象。 就這樣,走了近一個時辰,找了不下十個人,最後一無所獲。
秀兒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那人若隻是出去尋開心,她根本不會出來找,問題他是帶著一肚子怨氣加怒氣出來的。
見房掌櫃還在找街邊的“丐幫弟子”比劃,而那人隻會一個勁兒地搖頭,秀兒也搖頭。 看來凡事都隻能靠自己,求人不如求己,於是對黃花說:“現在隻有一個辦法了,我們一家家去問,挨家挨戶去打聽。 ”
黃花還有點猶豫:“這樣行嗎?你一個女孩子。 ”
“顧不了那些了。 再說我們又不進去,隻是在門外打聽一下。 ”
房掌櫃走過來說:“珠老板,這樣問根本問不出什麼來的。 ****篾片們是乾什麼吃的?他們好不容易拉一個客人進去,會輕易讓你帶走?不管有冇有,他們都會告訴你冇有。 再說,你又是女的,他們還以為你是上門找未婚夫或丈夫的。 ”
秀兒楞了。 到現在她才後悔,出門的時候太倉促了,應該聽黃花的話,先進去換身男裝才對。
幾個人僵在街上,不知何去何從。 秀兒的心裡那個急呀,要是十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跟關伯父關伯母交代?怎麼跟自己交代?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女人驚恐的哭喊聲:“快來人那,不得了了,打死人啦!救命啊!”
秀兒臉色一變,立刻朝出事的地方跑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