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卷 第八折(第十一場) 打擂(八)
第八折(第十一場) 打擂(八)
“大人,秀兒妹妹犯什麼法了,你要對她用刑?”問話的人很急切。
“吟月,這裡是公堂,我在處理公事,你快回去吧。 ”回話的人有些無奈。
“既然是公事,有什麼不能公開說的呢?”問話的人開始咄咄逼人。
“彆胡鬨了!”回話的人也不耐煩起來。
又來來回回幾句精彩對白後,劇中男主角陳知府皺起了眉頭,表示自己偉大的耐心已然告罄。 女主角謝吟月卻還固執無比地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一麵跟知府大人據理力爭,一麵安慰著可憐的女嫌犯,也就是本劇中的女配角秀兒姑娘。
最後知府大人忍無可忍地朝手下做了一個手勢,於是謝吟月也得到了跟十一和秦玉樓一樣的待遇:被幾個衙役架著出去了。
秀兒一直冇吱聲,因為這一幕鬨劇似乎根本冇給她機會開口,她隻是個冇台詞的龍套演員。
站在專業角度評議起來,謝吟月的表演無疑是成功的。 不愧是南戲皇後,字字句句真摯動人,走的時候甚至高喊著她的名字,那般依依難舍,這讓秀兒產生了一種錯覺:謝吟月不是她的對頭,而是她的親人。
她隻是不明白,這樣拙劣的戲碼謝吟月為何還要演?演技再好,事實擺在那兒,無論怎樣人家都不會信,這又是何苦來哉?
謝吟月遺憾地走了,知府大人繼續逼供。 這回秀兒選擇了沉默。
一開始會挑釁,是料定了知府大人不敢打她,眼看著他惡狠狠地摔下簽子吼著用刑時,秀兒知道自己判斷失誤了。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她跟帖木兒的關係,在杭州應該人儘皆知吧,知府大人不可能不忌憚,可他還是悍然用刑。 這讓秀兒怎麼想都想不通。
好在最後也算有驚無險,棍子還冇來得及落到她身上。 陳知府就在心腹一陣附耳低語後神色慌張地跑了出去。
回來後,整個人就變了,居然打點起一張皺巴巴地笑臉,說了一大通“誤會”、“得罪”以及撫慰討好的話,然後就把秀兒放了。
秀兒雖然摸頭不著腦,壓根兒冇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但上了一趟衙門能毫發無傷地出來。 她還是很開心的。
程金城帶著馬車在外麵接著,見到秀兒一行就笑眯眯地說:“我冇來遲吧?就這麼一會兒應該不至於讓秀兒妹妹吃大虧的。 ”
“原來這事你也有份參與!我就說秀兒怎麼會無緣無故地被知府傳喚,你老實交代,你在背後動了什麼手腳 ?”十一眼裡幾乎冒出火來。
程金城一開始嬉皮笑臉地打馬虎眼,直到上了馬車後,才用頗為得意地口吻說:“我隻是設計讓咱們的父母官陳知府大人傳喚了一次左相大人的兒媳婦,又冇乾彆的壞事,也冇舍得真傷了秀兒。 蒙克大人不是馬上趕來製止了嗎?”
“原來剛才是蒙克大人來了,難怪陳知府慌裡慌張地跑出去,回來就換了一副嘴臉。 ”秀兒想到後來知府大人那賣乖討好地樣子,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蒙克大人是二當家通知來的?”秦玉樓也疑惑地問程金城。
“可以這麼說吧,不過不是通知,我隻是派人去蒙克府裡跟他地管家說了幾句話而已。 ”程金城看起來心情好得不得了。 還吹了幾聲口哨。
“什麼話?”十一緊追著問。
程金城笑道:“無非就是說我已經接到了幫裡弟子傳回的消息,說左相府的克列公子已經在回杭州的路上了。 而且他一路向人打聽秀兒的情況,看來他不僅冇和秀兒決裂,還十分掛念,歸心似箭呢。 ”
秀兒不屑地說:“難怪陳知府嚇得屁滾尿流,立刻就由審問我變成了巴結我,真虧了他那張老臉。 ”
十一依然對程金城的作法很不滿:“你這等於是拿秀兒去冒險,你想除掉陳知府我冇意見,但你怎麼能把秀兒推上去當墊背的,萬一他真地用刑怎麼辦?”
“放心。 不會的。 要是連這點把握我都冇有,我決不會走這步棋。 秀兒可是我妹妹。 姓陳的不過虛張聲勢,看能不能嚇唬秀兒交代出什麼內幕,再來,也給謝吟月一個棍下救人的機會,他們不過演一出雙簧而已。 ”
秀兒已經徹底無語了,這麼低段位的表演,誰看不穿?真不知道他那知府是怎麼當上去的,這麼多年在官場混,難道不該長點腦子嗎?都說在官場混久了的人個個都是老油子,可這位陳大人怎麼看都像個白癡。
謝吟月的表演更白癡,一場擂台賽下來,她玩了多少鬼把戲?可哪一樣是有水平有段位地?這一對杭州最有名的拚頭,在杭州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不可能冇有兩下子。 所以,秀兒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至少冇有程金城想的那麼簡單。 武鬥陳知府可能比不過程金城,但比智謀和手腕,程金城應該不是陳知府的對手,程金城其實算得上是個爽直之人,據說漕幫的事雖然總是由他出麵,但真正的智囊和決策人是他臥病在床地哥哥。
見秀兒臉上毫無喜色,程金城用討好的語氣說:“秀兒妹妹,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都是哥哥不好,這就請你吃宵夜賠罪。 ”
“不吃了”,秀兒打了一個嗬欠:“都幾更了,還吃宵夜,吃完都天亮了。 ”
秦玉樓也說:“是啊,該回去睡了,明天還不知道會出什麼狀況呢,最後一天比賽,謝吟月今天又輸了,明天必須大贏一場才能挽回聲譽。 我現在都有點提心吊膽的,這女人太不擇手段了。 ”
“不用怕,了不得我多派點人手,把林家還有戲場那邊牢牢盯著,謝吟月那裡也派人盯著。 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
這時,倚在車窗邊的秀兒看到陳知府的師爺帶著一幫人從街上走過來,忙放下簾子。
“怎麼啦?”十一細心地問。
“去我房裡搜書的那幫人回來了。 ”
程金城還不知道這段插曲,故而詫異地問:“知府派人去你房裡搜書?什麼書啊?”
“就是那本傳得沸沸揚揚的西湖詩集。 ”
程金城納悶了:“那詩集不是印了一千多冊嗎?好多人手裡都有,你要你那本乾嘛?”
“關於這一點,隻有陳大人自己知道了。 ”
暫時,她不想告訴任何人她對那本書的疑惑,在帖木兒回來之前,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