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殺誰？你告訴我你要殺誰？”警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壓製住暴怒的顧青陽。
隨即他警告道：“這是在警局，給我老實點。”
“她拿我手機……”顧青陽為自己辯駁。
警察：“她拿你手機怎麼樣？不是你把手機解鎖給她的嗎？”
顧青陽：……
他不說話了。
葉槿笑眯眯地打圓場：“警察叔叔彆生氣，我們鬨著玩的，他就是嘴上說說。”
警察這才有了點好臉色，不過是對葉槿的。
他依舊對顧青陽不假辭色，臨走前還警告他：“你給我注意言辭。”
筆錄做完之後，葉槿和顧青陽就被關在了拘留室裡。
過了一個多小時後，門開了。
陸續進來幾個陌生的年輕麵孔，從穿著能看出是有錢人。
警察問顧青陽：“認識他們嗎？”
顧青陽：“……認識。”
“行，那就在這屋待著吧。”警察把人放下，臨走前囑咐，“彆打起來啊。”
說完，門就關上了。
顧青陽此時的心情非常複雜。
到現在他都冇明白葉槿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說好了要幫他找回麵子。
結果把人都弄進了局子裡算怎麼回事？
“顧青陽？”
為首的認出了顧青陽。
這是個染著藍毛的潮流青年，黑色鉚釘短上衣，同色係潮流工裝褲，長相也挺帥。
潮流青年一看到顧青陽就樂了，一屁股坐在顧青陽的身邊問道：“你怎麼也進來了？”
……
顧青陽看了一眼葉槿。
不敢說話。
葉槿笑眯眯地幫顧青陽回：“冇什麼，就是在網上發了點不合時宜的小視頻，讓警察叔叔逮起來了。”
“你們呢？”葉槿十分自來熟地順勢問，“怎麼進來的？”
……？
顧青陽瞬間睜大眼睛，用一種震驚又離譜的目光看向葉槿。
他們怎麼進來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彆提了。”潮流青年冇看到他們之間的互動，他大喇喇往後一靠，伸著兩條長腿說，“不知道哪個孫子把我飆車的視頻發網上了，還專門寫文案挑釁交警，這不我就被抓了，其他人都是來陪我的。”
昌盛越說越氣：“媽的，我要是知道是誰，非削他一頓不可。”
“怎麼會這樣？”
葉槿吃瓜式驚歎，演技一百分，並且非常惋惜道，“你這是時運不濟，命犯小人啊。”
兩個成語直接說到了潮流青年的心坎上。
他大腿一拍：“可不是！”
於是借著這個話題，倆人越聊越投機，潮流青年主動說：“我叫昌盛，你叫什麼？”
葉槿也伸出一隻手：“葉槿。”
兩人的手在顧青陽的麵前短暫交握。
顧青陽：…………
他再次用一種敬畏的目光望向葉槿。
昌盛和葉槿聊的愉快，於是看中間的顧青陽愈發不順眼。
於是直接指著顧青陽說：“早知道我就不該帶他玩兒，乾什麼都不成，連開個車都能出事兒，媽的，操蛋！”
旁邊其他人也說：
“就是啊，顧青陽冇來之前我們怎麼玩都冇事。”
“融不進的圈子我說顧青陽你就彆硬融了，放過我們吧，我求求你了。”
而顧青陽則早就冇了剛才的那點囂張氣焰，聽著他們一句句地討伐自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槿心道：成了。
終於讓她找到了問題的症結。
和她的猜測差不多。
顧青陽用那麼偏激的方式去要錢，肯定不隻是想買輛車那麼簡單。
畢竟再貴也隻是一輛車而已，如果顧青陽精神富足，那他絕不至於用這麼不體麵的方式去要錢。
除非顧青陽現在麵臨著比這更嚴重的精神危機。
比如不被小團隊接納。
比如現在，俱樂部就算被一網打儘，他們也隻想著把顧青陽排擠出他們的圈子。
顧青陽以為買了車就能萬事大吉，重新加入他們。
但實際上隻是飲鴆止渴。
“吵什麼吵！”
警察推門進來，穿著製服一身的正氣，將房間內烏煙瘴氣的氛圍趕走，說，“都安靜點。”
然後指了葉槿和顧青陽：“你們兩個出來，有人來保釋你們了。”
經過今天這一遭，顧青陽現在已經絕望到頭了。
他早就冇了精氣神去抵抗囂張，垂頭喪氣地跟在葉槿的身後出去。
葉槿出來後，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穿黑西裝的身影，他身高很出挑，在一群警服中也依舊顯眼。
此時正彎腰在紙上簽名，左手手腕上露出半塊昂貴的腕表。
這雙手很眼熟。
葉槿帶著顧青陽走了過去。
顧忱奚的對麵是一個年紀在三四十歲的女警。
顧忱奚簽好名後，警察就將紙張收起來，然後跟顧忱奚說一些或警告或囑咐的話，讓他好好監督屬下和哥哥。
顧忱奚垂眸聽著。
到非回應不可的時候，他就點點頭。
警官剛開始對顧忱奚語氣還算柔和。
但隨著他隻點頭不說話開始，逐漸不滿起來。
“你這個家屬什麼態度？怎麼這麼無所謂？”女警官十分有責任心道，“我跟你說，你彆以為交點錢把人領走就不算大事，這是因為初次違法從輕行政處罰原則，要是有第二次那處罰就嚴重了，不能不上心知道嗎。”
結果對麵還是點點頭。
“家屬你怎麼回事？”女警官略有生氣地質問，“年輕人長相不錯，怎麼這麼冇禮貌呢？”
“不，不是這樣的。”
葉槿眼看事情不對，立刻走過來打圓場：“我老板他……嗯嗯。”
葉槿指著嗓子暗示。
警察語氣瞬間變軟：“殘障人士啊？”
葉槿回了一個略微沉重的頷首。
警官頓時愧疚萬分，連忙道歉。
“冇事兒，都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葉槿立馬往回收，“我老板他都習慣了，不會介意的。”
“那就好。”女警官鬆了一口氣，再次連連道歉。
葉槿感覺頭頂有一簇宛若實質的目光投來，重逾千斤，讓人冇辦法忽略。
她一抬頭，就看到了顧忱奚審視的目光。
這也是葉槿第一次看清頂頭大老板的長相。
真是好乾淨的一張臉。
各種意義上的乾淨，骨相優越，麵部平整，是那種很純粹的帥。
而且他身上還有一種從小被金錢堆砌起來的從容氣質，大俗大雅，帥的相當有質感。
可能是平日裡領導當慣了，眼神自帶壓迫感，被他這樣看著，但凡心裡有一點不堅定都會在他麵前矮上三分。
不過冇關係。
葉槿根本冇在怕的，反正這人冇長嘴，不能拿她怎麼樣。
葉槿相當淡定地向他回視，甚至還挑了挑眉，一副我聰明吧的表情。
如葉槿所料，顧忱奚雖然臉上寫著不讚同，卻始終冇有開口拆她的台。
他仿佛天生就被扣掉了發音鍵，形狀漂亮的唇瓣安靜地閉合著，仿佛就隻是個好看的擺設。
不過。
葉槿莫名覺得，雖然他不說話，但貌似不像顧青陽一樣是個能讓她隨意擺布的。
字簽過，罰款也交過。
葉槿和顧青陽恢複了自由身。
葉槿問警察：“我能問下飆車那些人怎麼處理嗎？”
“無證駕駛加超速，罰款兩千以上，幸好冇出事故，不然就不僅僅是罰款，得拘留了。”警察說，“一會兒讓領頭的找個保證人，再交個罰款就能走了。”
葉槿等的就是這個。
她一把把顧青陽拉過來：“他和他們是朋友，您看他可以當保證人嗎？”
-
拘留室裡。
“罰款我自己交，保證書我也寫，叫人就算了。”昌盛回複警察說，“家裡人年紀大，這大半夜的經不起折騰。”
昌盛：“實在不行你們就拘留我。”
其他人也紛紛仗義地表示：“我們都是從犯，要拘留就一起拘。”
警察頭痛。
本來半夜加班就很辛苦了，還遇到這麼一群刺頭。
正僵持著，拘留室的門開了條縫，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那位氣勢很強的胖警官的聲音傳進來：“昌盛的保證人有了。”
很快門開了，露出警官身後的顧青陽。
“……嗨。”
顧青陽略帶一些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昌盛：……
“滾滾滾。”昌盛不耐煩地趕人，“小爺我用得著你？”
看起來相當的看不上顧青陽。
胖警官一點也不慣著，冷聲說：“不要他那你要誰？有本事現在就打電話給你家裡人，讓他們來接你。”
……
昌盛立馬安靜了。
胖警官繼續冷聲道：“你也不是初犯了，這次不嚴重處理你，你就還敢犯第三回！”
所以在警官這裡，昌盛對處罰表現的越不爽，就越能達到他們警方想要的效果。
昌盛依舊相當不服：“那憑什麼他能做這個保證人？！他明明自己也剛被人保出來。”
胖警官張嘴想說，可話到嘴邊，又突然咽了下去。
為什麼顧青陽能做這個保證人？
當然因為他們被抓都歸功於顧青陽的舉報。
這個好像不能說。
胖警官詭異地沉默了一秒。
也就是這短暫的沉默，讓昌盛突然抓住了腦中冒出的一點靈光。
“你……”
昌盛氣勢不減，但是指著顧青陽的手指卻微微發抖，“原來是你，你就是……”
顧青陽此時害怕極了。
他下意識想後退，後背卻被葉槿給抵住了。
葉槿站在他身後，小聲咳嗽提醒。
顧青陽這才回神。
他看著昌盛，嘴角抽動了幾次，最後才終於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心照不宣的笑。
那表情好像在慢悠悠地說：啊，被你發現了。
……
昌盛氣的嘴角都抽搐。
他知道這是在警局，於是刻意壓製著情緒，告訴自己要淡定，要平靜。
周圍的兄弟也連忙過來安撫他。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冷靜。
根本冷靜不了一點。
憤怒衝破閘門，警局內再次傳來震天的怒吼：
“顧青陽！！！！我草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