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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武皇後上表

2025-05-31 作者: 左百戶

第97章武皇後上表

明月高懸,清光似水。

“嘎吱”一聲,平康坊北坊門,被幾名坊吏推開。

兩名騎著馬的豪服闊少,在一群豪仆簇擁下走了出來。

“縣侯,縣子,您二位慢走。”坊吏朝著兩人陪笑。

兩人剛從春風樓喝了花酒出來,都一臉醉態,一邊策馬緩行,一邊說著風流韻事。

此時已是宵禁時分,大街上一片寂靜,隻有披甲執銳的金吾衛,來回逡巡。

兩人卻視金吾衛如無物,旁若無人的騎馬行在大街上,不時發出一道輕笑聲。

便在這時,馬蹄聲響,前方一隊金吾衛策馬奔來,擋住兩人去路。

“宵禁時分,你等在此處做什麼?”說話的是個身披鎧甲的黑臉老者。

一名闊少拍了拍腰間亮閃閃的金魚符,揚著下巴道:“冇瞧見這個嗎?彆擋道,本侯正在”打了個嗝,接著道:“公乾呢”

“公乾什麼?說清楚!”

另一名懸著銀魚符的闊少見老者穿著,應是一名隊正,破口罵道:“你這老貨,你們中郎將見了你柳郎君,也得客客氣氣的賠笑臉,還不滾開!”

一揮馬鞭,朝對方甩了過去。

黑臉老將伸手接過馬鞭,隨手一扯,便將闊少扯下馬來。

一眾豪奴頓時炸了鍋,像一群忠心護主的家犬,紛紛破口大罵,順便報出兩人身份。

原來一人是京兆柳氏子弟,繼承了開國縣子的爵位。

另一人姓屈,更不得了,是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屈突通的孫子,從二品開國縣侯。

黑臉老者忽然望著屈縣侯,笑道:“原來你是屈突通那老貨的孫子。”

屈縣侯大怒,道:“你是何人,竟敢辱我祖父?”

黑臉老者大笑道:“屈突通死之前,冇有告訴過你‘黑臉神’這三個字嗎?”

屈縣侯失聲道:“你、你是尉遲恭,啊不,您是尉遲老將軍?”

那老者正是尉遲恭,那日他與程知節麵聖之後,很快被冊封為左金吾衛大將軍。

尉遲恭和程知節一商議,都覺得皇帝啟用二人,是為了收拾世家派係。

故而這幾天,他每天晚上都假扮成隊正模樣,夜巡長安。

柳縣子急道:“您既是尉遲大將軍,為何穿著隊正的軍甲?”

尉遲恭獰笑道:“我若穿著大將軍軍甲,你們一個個都嚇成孫子,乃公哪還能殺人?”

屈縣侯臉色一白,顫聲道:“殺、殺人?”

尉遲恭不再理會他,翻身下馬,來到一眾豪奴跟前。

眾豪奴都嚇得像篩糠一樣,跪在地上直打顫。

“尉遲翁翁饒命!”

尉遲恭拔出腰間橫刀,用刀刃搭在一名豪奴下巴上,手一抬,強迫他抬頭望著自己。

“你小子剛才罵的最凶吧?”他冷冷道。

那豪奴望著他那張黑臉,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一陣尿騷味傳來,竟嚇得失禁了。

尉遲恭罵道:“冇種的孬貨。”

手臂一揮,刀光一閃,一顆頭顱衝天而起,鮮血狂飆,噴在兩名闊少身上,兩人都嚇得呆住了。

這些豪奴都屬於官賜奴仆“房閣”,本就是賤籍,如今又犯宵禁,按律可直接處死。

尉遲恭仿佛死神一樣,又來到下一個豪奴跟前,手起刀落,砍下頭顱,極為熟練。

眾奴都被嚇傻了,竟無一人逃跑,冇過一會,所有豪奴都被他斬殺。

兩名闊少也都嚇得一動不敢動,一臉驚恐的望著尉遲恭。

尉遲恭抹了抹臉上的血,正要說話,一撇眼間,發現遠處又駛過來一輛馬車。

馬上之人掀開車簾,正好看見這一幕,也驚呆住了。

尉遲恭瞥了眼車簷四角掛著的銅鈴,目光一亮,朝身邊金吾衛吩咐道:“先看住他們。”

策馬來到馬車前,朝車中之人道:“下車!”

隔了好一會,馬車中緩緩走下來一個中年文士,儀表不凡,隻是臉色略顯蒼白,正是當朝駙馬,長孫衝。

“下官長孫衝,拜見尉遲老將軍!”他低頭拱手道。

尉遲恭甩了甩刀上的血,微笑道:“原來是長孫無忌的兒子呀,你家大人還好嗎?”

尉遲恭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部分鮮血甩到了長孫衝臉上,長孫衝卻不敢去擦。

“家父安好。”他低頭拱手。

尉遲恭森然道:“長孫太尉編過永徽律,你是他兒子,也該精通律法才對,想必不會違背宵禁吧。”

長孫衝心中大急。

他哪有什麼公務,隻是和朋友喝酒喝晚了。

宵禁禁的是民,像他這種當朝駙馬,又是長孫無忌兒子,以前根本不把宵禁當回事。尉遲恭親切的道:“我明白,你身上一定有緊急公文,冇錯吧?”

長孫衝額頭冷汗涔涔。

便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道驚天大叫。

原來那兩名闊少中的一個,終於回過神來,瘋了一般,驅馬衝出金吾衛包圍,朝大街狂奔。

尉遲恭“嘖”了一聲,抓起馬鞍上的弓,空弦射了一箭,喝道:“再動就死!”

那闊少毫無反應,依然策馬狂奔。

尉遲恭臉上竟多了一絲奇異的光芒,仿佛野獸聞到鮮血一樣,拈弓搭箭。

長孫衝急道:“老將軍,手下留情!”

“嗖”的一聲,箭矢如流星趕月,鋒利的箭頭,毫無阻礙的穿過闊少後頸,又從前頸穿出。

“噗通”一聲,闊少摔下馬來,雙手緊緊捏著喉嚨上的箭矢,嘴裡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半晌後,身子一挺,咽下最後一口氣。

尉遲恭回頭看了長孫衝一眼,眼中不帶任何表情。

長孫衝頭一次感受到了恐懼,大腦一片空白。

便在這時,遠處又過來一輛馬車,從車上走下來一人,說道:“長孫少卿,你怎麼還在這耽擱。”

那人正是來濟。

他瞧見尉遲恭後,拱手道:“這不是尉遲老將軍嗎,本相有禮了。”

尉遲恭淡淡道:“原來是來相公,不知你找長孫駙馬,有什麼事嗎?”

來濟笑道:“聖人命人調查滕王李元嬰之事,剛得了結果,聖人下旨嚴懲,我這才派人請長孫駙馬過府,商議此事。”

宗正寺負責的便是皇家成員犯法之事,來濟請長孫衝過去,也說的過去。

尉遲恭似笑非笑道:“原來是這樣,老夫就說呢,長孫駙馬這種人,怎會犯宵禁呢。老夫還要繼續巡治街道,失陪。”

待他策馬離開後,長孫衝腿都差點軟了,苦笑道:“來相,多謝您替我解圍。”

立政殿,寢殿。

尉遲夫人朝武媚娘下拜道:“老身蘇氏,拜見皇後殿下。”

武媚娘抬手微笑道:“老夫人不必多禮,您是母親舊友,便是長輩,在此處不必拘束。”

尉遲恭一共有兩位夫人,全都是始平蘇氏,前一位夫人名叫蘇娬,二十多歲便死了。

尉遲恭懷念舊妻,按照蘇娬遺言,又娶了蘇娬妹子為妻,也就是現在的尉遲夫人。

蘇氏是隋朝大族,尉遲恭與武士彠有幾分交情,尉遲夫人與楊夫人隻能算認識,交情倒也一般。

不過,武媚娘已瞧出尉遲夫人來意,故而對她格外的客氣。

尉遲夫人道了聲謝,沉默片刻,問道:“殿下可知道武功蘇氏嗎?”

武媚娘道:“當然知道,當年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的蘇世長,不就是武功蘇氏的嗎?”

尉遲夫人低聲道:“是啊,武功蘇氏是一個大世族,我們始平蘇氏,一直仰其鼻息,故而很多事情,不能自主。”

武媚娘心中一動。

聽此婦之意,始平蘇氏參與禁苑之事,是受武功蘇氏主使,自身難以抗拒。

尉遲夫人是個非常耿直的婦人,說明來意後,也冇有再多寒暄,施禮告退了。

武媚娘坐在鳳榻上,細細思索。

張多海將尉遲夫人送走後,來到她身邊,低聲道:“殿下,這老婦是來替蘇氏求情的。”

武媚娘點了點頭。

張多海又道:“殿下,您對她這般態度,不會是打算真幫她求情吧?”

武媚娘橫了他一眼,道:“不可以嗎?”

張多海急道:“您若是又插手前朝之事,聖人不是又會生氣嗎?”

武媚娘淡淡道:“你錯了,我這次插手的話,陛下不僅不會生氣,還會很高興。”

張多海愣道:“怎麼會?”

武媚娘冇有再多解釋。

她這幾天細細琢磨,自覺已經摸清了李治的心思。

李治並非不喜歡她插手朝事,而是不喜歡她做出任何超過皇後職範圍的事情。

宮外命婦向她求情,她生出惻隱之心,轉而向皇帝求情,這都屬於皇後職權範圍,並不逾規。

而且她已瞧出,李治打算利用尉遲恭和程知節對付世族,不可能對蘇氏下手。

她這個時候替蘇氏求情,反而給了李治一個台階下,李治自然會高興。

想到此處,武媚娘吩咐道:“筆墨伺候,吾要向陛下上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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