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再訪昭陵
第219章再訪昭陵昭陵。
李勣跟著陵令來到長孫無忌的石室,揮了揮手,讓陵令退下了。
長孫無忌正在桌案後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後,抬頭一看,也不寒暄,直接問道:“可是分裂蘇毗的計劃出現變化?”
李勣道:“是。”
長孫無忌放下手中的筆,也不著急問,走到一張木櫃前,拿了兩塊茶餅,走到爐子前,開始煮茶。
李勣上次拜訪過他後,特意向陵令打過招呼,讓他多給長孫無忌備些生活用度物品,一切開銷,算在英國公府上。
所以長孫無忌的石室中多了很多東西,包括剛采摘的安溪春茶。
李勣走到他上次來時的那張椅子上,靜靜等著長孫無忌煮茶。
等了好一會,長孫無忌將煮好的一杯茶遞給他。
李勣道:“多謝。”
長孫無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在李勣旁邊坐下,緩緩道:“和我說說吧,眼下是什麼情況?”
李勣便將祿東讚派娘波金鳥、達波吾詐降,王及善等人識破計劃的事說了。
長孫無忌讚道:“王及善不愧是陛下選中的內領府將軍,果然心思敏銳。”
李勣道:“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長孫無忌沉吟了好一會,緩緩道:“有件事老夫覺得很奇怪。”
“何事?”
“娘波金鳥和達波吾是兩個人,祿東讚卻隻有一個人。”
李勣立刻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倘若祿東讚被娘波部扣押,達波吾絕不可能來大唐,反之亦然。
祿東讚一個人質,怎麼讓兩邊都能放心的相信他?“他會不會派一個兒子,當第二個人質?”
長孫無忌道:“更不可能,娘波金鳥和達波吾本來就不睦,兩個人質分量完全不同,她們誰願意吃虧呢?”
李勣道:“有理。”
長孫無忌接著道:“所以可以推斷,祿東讚被軟禁的地點,不在她們任何一個部落,很可能在兩部落中間,由雙方共同看管。”
李勣皺眉道:“他被關在何處,很重要嗎?”
長孫無忌緩緩道:“當然重要,我不說清楚,你們肯定還在琢磨著,殺死祿東讚吧?”
李勣麵色凝重了幾分,道:“王及善的計劃,確實是想殺死祿東讚。”
“他準備怎麼做?”
“表麵接受二人詐降,暗中通知兩大部落,將祿東讚的計劃告訴他們,兩部落的人隻要發現欽陵的軍隊,肯定會殺了祿東讚!”
長孫無忌搖頭道:“冇用。”
李勣皺眉道:“為何?”
長孫無忌喝了口茶,緩緩道:“你以為像祿東讚這種人,會讓自己身處險境嗎?”
“你是說”
“你想想,就算欽陵帶著駐守天竺的吐蕃軍突襲蘇毗,擊敗蘇毗容易,可如何能救祿東讚?”
李勣點點頭。
欽陵就算暗中派一支人馬,營救祿東讚,隻要出現一點疏漏,祿東讚都有可能被殺。
“所以祿東讚還有其他自保的手段?”他問。
長孫無忌道:“當然,我若是冇猜錯,兩個部落,都有人被他收買。戰事一起,這些人就會救下祿東讚,找個地方躲起來,直到蘇毗戰敗。”
以祿東讚的權勢,想收買蘇毗部的人,非常簡單,隻要許諾將來讓他們擔任部落首領,總有野心勃勃之人,甘願為他效力。
按照王及善的計劃,蘇毗就算發現欽陵的軍隊,最多避免被偷襲。
但蘇毗部兩大酋長都不在,麵對的又是欽陵,此戰必敗無疑。
李勣沉聲道:“那就先告訴蘇毗部,他們內部有叛徒,如何?”
長孫無忌道:“他們未必會信,再說查叛徒的時候,就已經打草驚蛇,那些叛徒早救走祿東讚了。”
李勣道:“那你有什麼法子?”
長孫無忌道:“我剛才就說過。祿東讚這種人,不會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他肯定還布置了不少後手,想殺他幾乎不可能。”
李勣道:“那你覺得眼下該如何做?”
長孫無忌緩緩道:“還是原來的計劃不變。咱們要的是蘇毗叛亂,隻要他們能堅持一段時間,我軍就能攻打吐蕃了!”
李勣點點頭,沉聲道:“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娘波金鳥和達波吾,返回蘇毗部落。”
長孫無忌笑道:“正是。”
李勣道:“那我立刻去安排,你還有什麼話冇有?”
長孫無忌搖頭道:“冇有了。”
李勣不再多言,將杯中茶喝完,起身大步離去。
四月初,一場春雨連下了四天。
到了第五日,天空終於放晴。
娘波金鳥坐在馬車中,掀開車簾,望著寬闊的官道上,儘是來往的行人和馬隊,心中感慨不已。
這是她第一次來大唐,也是第一次來長安城。
儘管還未到長安城,沿途的風景,已讓她深受震撼。她震撼的倒不是唐朝多麼繁華,而是唐朝的人口。
在西羌,衡量一個國家的強大,最重要的不是軍隊,而是人口,有人才有軍隊。
吐蕃如此強大,正是因他們人口眾多,隨時可以征調無數軍隊。
然而與唐朝相比,吐蕃的人口便顯得相形見絀,與唐朝的城邦相比,邏些城也變得普通了。
難怪就連祿東讚那樣的人,也被逼到那種地步,娘波金鳥暗暗感歎。
坐她對麵的達波吾卻冇想那麼多。
她一路上隻顧著吃了,原本就臃腫不堪的身軀,似乎又肥碩了幾分,讓娘波金鳥極為厭惡。
便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道聲音。
“長安城到了。”
娘波金鳥伸出腦袋,朝外麵看去。
霎時間,一座雄偉壯闊的巨大城池,出現在視野之中。
娘波金鳥一路上受到的震撼太多了,眼下竟也習慣了很多。
她凝望著長安城,腦中思索著待會見到大唐皇帝後,該如何取得他的信任。
負責護送她的是內領衛,馬車免除了檢查,直接從側門進入長安。
沿著安化門大街一路向北,從含光門進入皇城,下了馬車,隨後又從廣運門進入太極宮。
進宮之後,程務挺帶著二人,沿著一條看不到儘頭的甬道一路向北。
走了不知多久,終於穿過了甬道,來到禁苑。
程務挺帶著兩人來到內領府,剛到大廳,娘波金鳥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蘇毗藍雅。
娘波金鳥倒並不奇怪,她知道大唐皇帝肯定也會懷疑她的身份,必定會讓藍雅辨認一番。
“娘波金鳥,見過藍雅女王。”金鳥行了一個蘇毗國禮節。
達波吾也跟著行了一禮。
“金鳥酋長,吾酋長,想不到我還有再見到兩位的一日。”蘇毗藍雅似笑非笑的道。
金鳥沉聲道:“藍雅女王,當初背叛先任女王,是我不對,如今我已決心歸附大唐,希望我們能忘掉過去,共同對付吐蕃。”
藍雅微微一笑,道:“我還是先向兩位,介紹一下,這位是內領府,王將軍。”
金鳥早從程務挺處知道內領府的存在,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大唐拱手禮,道:“金鳥見過王將軍。”
達波吾跟著見禮,她的拱手禮更不標準,雙手一合,更像是佛教禮。
王及善淡淡道:“兩位不必多禮,你們受祿東讚所托,不惜以身犯險,千裡奔赴長安,本人很是敬佩。”
金鳥麵色微變,嘴唇顫動了一下,很快又定住神,冇有過於失態。
達波吾卻沉不住氣了,扭過頭,似乎想要找尋逃跑的路。
然而大門早已被內領衛給堵住了。
金鳥沉聲道:“我等誠心歸降,王將軍若不信,就殺了我們。就隻怕,將來再無人肯歸降大唐。”
王及善道:“我們剛剛得到消息,天竺的吐蕃軍,有一半悄悄離開了天竺,朝大雪山方向去了,金鳥酋長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大雪山北邊是蘇毗,南邊是天竺。
娘波金鳥臉色蒼白,渾身微微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達波吾反應慢了半拍,隨即怒吼道:“你說的是真的?”
王及善冷冷道:“你如今已是階下囚,我騙你做什麼?”
達波吾驚怒不已,用蘇毗語怒喊道:“祿東讚,你竟敢騙我,我饒不了你!”
蘇毗藍雅嗤笑道:“你怎麼不饒他,再過不久,你的部落就會被他消滅,你這個族長也當到頭了。”
達波吾急道:“藍雅女王,你讓我回蘇毗,我一定宰了祿東讚,擁護你當女王!”
藍雅冇有做聲,側頭瞥了王及善一眼。
達波吾這才反應過來,眼下是唐人說了算,趕忙道:“王將軍,我願意歸附大唐,這回是真心的!”
王及善道:“你讓我如何信你?”
達波吾咬了咬牙,道:“我以祖先名義發誓!”
王及善哼了一聲,冇有吭聲。
藍雅輕輕道:“王將軍,達波部一向守信,酋長既然肯以先祖名義起誓,應該不假。”
王及善皺眉思索了一會,道:“也罷,看在藍雅女王求情的份上,我就相信你一次,來人,把娘波金鳥帶下去”
娘波金鳥急忙道:“我也願以祖先名義發誓,歸順大唐!”
王及善冇有做聲,看向了蘇毗藍雅。
金鳥瞧出藍雅很受唐人信任,跪在她麵前,叩首道:“藍雅女王,當年的事都是我的錯,請您看在娘波部也是您的子民份上,幫我求求情吧。”
藍雅將她扶了起來,感歎道:“我也知道,當年是我母親施政不當,驕縱暴戾,你才投靠吐蕃。你這些年總算冇有太苛待孫波部,我相信你。”
金鳥泣聲道:“多謝女王,以後娘波部永遠遵從您的命令。”
藍雅微笑道:“很好,你們以後就跟著我,一同歸附大唐。”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