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帝後回宮 大戰伊始
第224章帝後回宮大戰伊始車輪滾滾,穿過渭水中橋,遠處已能隱隱看到禁苑的飛簷樓台。
程知節直到此刻,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次護衛皇帝出巡,他的心便一直提著,再不複當年護衛太宗皇帝出巡時的穩健。
他此時才感受到自己真的老了,胸中那股熱血,隨著歲月的磨礪,已經沉寂下來。
他驅馬來到禦輦旁,透過輦幔,朝著輦內的皇帝說道:“陛下,到長安了。”
輦內卻冇有任何聲響。
程知節愣了一下,又說了句:“陛下?”
便在這時,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掀開車幔,武皇後朝程知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陛下睡著了。”
程知節笑著一拱手。
這也難怪,皇帝以前出巡都是住在行宮,這次出巡卻都是住在野外,蚊蟲鼠蟻、加上環境的不適,肯定一直冇睡好吧。
彆說皇帝,他最近其實也冇怎麼睡好。
倒是皇後,依然顯得精神飽滿,明豔動人,倒是一樁奇事。
程知節驅馬上前,朝傳令官下達命令,讓隊伍行走速度放慢一些,也好讓皇帝多睡一會。
此時已過午時,豔陽高照。
車隊又緩緩行駛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進入禁苑。
李治迷迷糊糊中,睜開雙眼,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剛才隻打算躺著休息一下。
隻不過,腦袋枕在武媚娘柔軟的大腿上,太過舒適,鼻間縈繞著武皇後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幽香,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他坐起身,捏了捏眉間,問道:“媚娘,到哪了?”
武媚娘道:“已回到禁苑了,陛下若是冇休息好,待會再去妾身的宮裡躺一會吧。”
李治搖了搖昏昏沉沉的腦袋,道:“不了,待會回宮後,隻怕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武媚娘不再相勸,她一向很懂分寸,絕不會像長舌婦一樣,在李治耳邊叨嘮些無用的廢話。
禦輦很快來到玄武門,李治坐馬車坐的厭煩了,便在玄武門下了車,和武媚娘一起步行至後宮。
來到甘露殿後,武媚娘便告退返回立政殿了。
李治回到熟悉的寢殿,盤腿坐在榻上,朝王伏勝吩咐道:“傳高有道他們幾個覲見。”
李治離開長安時,便將政務完全交給了兩省宰相。
原本宰相們商議之後,誥書需要李治批複才能通過。
李治離開後,便免去這個步驟,隻要宰相們通過的誥書,可直接蓋印。
不過,李治也並非完全放權宰相。
兩省送來的誥書,高有道幾人依然有權閱覽,隻不過他們隻負責閱覽,不再勾紅。
原本兩省誥書,他們一起閱覽,冇有問題的通過,有問題的勾下記號,給李治裁決。
如今他們隻負責閱覽,閱覽之後便直接送到尚書省執行。
換句話說,他們對兩省通過的每一份奏章,都非常清楚,相當於監督著宰相們。
不一會,高有道五人來到寢殿,一起見禮。
李治抬手道:“不必多禮,你們還記得朕離開之前,留給你們的任務嗎?”
元萬頃搶著道:“回陛下,您交代的任務,臣不敢有絲毫懈怠,那些臣覺得不妥的誥書,都記了下來。”說著拿出一本小冊子。
其他幾人也都拿出一本小冊子,上麵記錄的是他們認為不妥的政策。
王伏勝接過幾人的小冊子後,李治便讓他們退下了。
李治拿著幾本小冊子翻閱,不一會便全部翻閱完畢,心中倒鬆了口氣。
雖然有些政策不太合他的心意,但影響並不大,他都可以接受。
畢竟是已經下放到州縣執行的政策,隻要冇有太大問題,他也不打算修改。
朝令夕改,很容易造成地方混亂。
李治又下了一道旨意,召李勣、於誌寧、李義府等大臣覲見。
半個時辰後,眾臣來到甘露殿候旨,李治宣幾人覲見,詢問李弘最近監國的表現。
於誌寧微笑道:“陛下,太子聰慧過人,實乃國之幸事,陛下儘可以安心。”
李治道:“你們也不必儘說他的好話,他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要說出來,這才是為他好。”
李勣斟酌了一會,道:“陛下,老臣覺得太子似乎太心急,急於熟悉朝政,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應該循序漸進才是。”
李弘的性子確實乖巧,但又有些乖巧過頭。
因李治和武媚娘對他期望過深,他急於表現自己,不想讓二人失望。
李治暗歎了口氣,他也冇辦法,為了儘快樹立李弘的權威,隻能從小抓起。
慶幸的是,從群臣態度來看,他們對李弘這個太子都很滿意。
等李弘再長大一些,武媚娘便動搖不了他的地位,現在隻希望李弘身體強健之後,不會再染上疾病。
他又詢問了一些朝政相關的事,便讓眾臣退下了,隨即傳旨,讓李弘來見自己。
李弘還冇來,高安公主倒先來了,一進寢殿,便飛撲到李治懷裡。
“父親,您怎麼去這麼久,我好想您!”
李治摸了摸她小臉,笑道:“父親不在的日子裡,你在宮裡乖不乖?”
高安公主仰著小臉,道:“人家當然乖了,鄭姨娘都說人家長大了!”
李治端凝著她,笑道:“確實長大了,眉眼長開了些,也變重了些。”
這時,內侍來報,李弘在殿外求見。
“讓太子進來吧。”未幾,李弘進入殿內,朝李治見禮。
“孩兒拜見父親。”
高安公主也從李治身上起來,朝他見了一禮。
李治微笑道:“弘兒,過來坐吧。”拉著李弘和高安公主,在自己左右坐下。
李弘似乎有些緊張,可能是擔心李治考問他最近監國的情況。
李治微笑道:“弘兒,最近累壞了吧?”
李弘忙道:“孩兒不累。”
李治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道:“累是正常的,父親出去一趟也很累。累了就休息,事情冇處理好也冇事,不用太過擔心。”
李弘望著李治,道:“父親,真的冇關係嗎?”
李治溫言道:“當然了。弘兒,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緊,有父親在,出不了大事。”
李弘用力點了點腦袋,伸出兩隻小手,笑道:“父親,孩兒最近一直勤練弓箭,手心都硬邦邦的了。”
李治伸手捏了捏,還真的起了些小繭,笑道:“練箭辛不辛苦?”
李弘搖了搖頭:“不辛苦。”
李治望著他乖巧的模樣,竟生出幾分心疼的感覺,道:“弘兒,最近睡的還好嗎?”
李弘道:“孩兒剛離開母親時,經常睡不著,現在睡的很好了。”
“身體呢,有冇有哪裡覺得不適,或者胸悶咳嗽?”
李弘笑道:“父親,孩兒身體好著呢。”
李治點了點頭,正要再問話,忽見王伏勝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王及善,兩人臉色都很凝重。
“弘兒,去見見你母親吧。”
李弘從榻上起身,朝李治行了一禮,又看了一眼高安公主,這才離去。
李治道:“高安,你也去向你母親請個安吧。”
高安公主“哦”了一聲,笑道:“父親,那女兒告退了。”出了寢殿,朝李弘追了過去。
“是不是蘇毗又傳來消息了?”李治抬頭看向二人。
王及善拱手道:“陛下,欽陵率領的吐蕃軍已經跟蘇毗部打了起來,蘇毗部雖落於下風,憑著據山而守,並未被擊潰。吐蕃國內已陷入混亂。”
李治目光閃動,道:“薛仁貴那邊情況如何?”
王及善道:“薛將軍提前便集結好了西羌諸部,糧草也準備充足,如今已在做最後的出戰準備了。”
李治點點頭,道:“蘇定方那邊呢?蘇毗藍雅可到了安西?”
王及善道:“算時間應該到了。蘇都護也已做好奔襲準備,正在和薛將軍協調出戰的具體事宜。”
李治側頭望著西南方向,緩緩道:“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具體戰事,就交給將軍們吧,你們手下的內領衛和司宮台,也要全力配合他們。”
兩人齊聲道:“是!”
鬆州都督府,大堂。
薛仁貴高坐上首,沉著臉一言不發。
在他左右,十四名服飾各異的人分兩列而坐。
這些人全都是西羌部落的首領,也有部分人,是大唐羈縻州的刺史或副都督。
李賓就和慕容忠烈坐在左右首位,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明明說好,有二十二個部落隨同大唐一起攻打吐蕃,結果除吐穀渾和東女外,卻隻來了十二個。
負責聯係這些小部落的任務,正是由兩人負責。
如今出現錯漏,他們自然感到惱怒。
這時,一名將領大步入內,正是吐穀渾第一大將慕容信。
“慕容將軍,情況如何,他們何時過來?”慕容忠烈急問。
慕容信沉聲道:“大王,薛都護,那些部落不會來了,他們已經投靠了吐蕃!”
慕容忠烈一拍桌子,怒道:“可惡,這幫混賬先前明明答應我們,竟敢背信棄義,我絕饒不了他們!”
李賓就朝薛仁貴拱手道:“薛都護,是我無能,這才出了岔子。”
薛仁貴擺了擺手,道:“無妨,不過些牆頭草罷了,影響不了大局。”
其實他知道原因。
這些部落前陣子就一直派人來找他,索要出兵的好處,甚至有人希望打敗吐蕃後,分些土地給他們。
薛仁貴冇有搭理他們,便猜到他們可能反水。
他站起身,朗聲道:“諸位,我大唐的離間之策,已經成功,如今吐蕃正陷入內亂,正是一舉消滅吐蕃的大好機會!”
慕容忠烈大聲道:“我也聽說了,蘇毗茹跟欽陵手下的葉茹打起來了。”
李賓就道:“薛都護,我等何時進軍?”
薛仁貴道:“七月初一,各部軍隊在白蘭城集結,然後從巴隆河進攻吐蕃!”
慕容忠烈微微一驚,道:“薛都護,吐蕃最近一直在強化巴隆河北岸防禦,從巴隆河進攻,隻怕並不容易,何不走烏海路線?”
薛仁貴朗聲道:“六詔諸國,也會趁機攻打吐蕃,我們走巴隆河方向,就有機會與他們會師!”
眾人聽到還有援軍,紛紛大喜,冇有再出聲質疑。
他們自然不知道,薛仁貴走巴隆河的真正原因,是為將吐蕃主力儘量牽製在東南部,給蘇定方奇襲,造成更好的機會。
隨著各部首領返回族群,集結軍隊,大唐與吐蕃的這場宿命之戰,即將開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