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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請國舅幫個忙

2025-05-31 作者: 左百戶

第275章請國舅幫個忙常樂坊,東街一座小院內。

張木匠正在院子裡鋸木頭,忽見四歲的兒子,蹦跳跳走了過來。

張木匠一開始還冇太在意,然而當兒子走近後,他臉色陡變,快步奔過去,抓住兒子的雙手。

隻見小男童黑乎乎的手上,竟沾著鮮紅的血跡。

張木匠還以為兒子受了傷,急忙仔細檢查兒子全身,還不斷的問:“二郎,你哪裡痛嗎?”

小男童笑嘻嘻的道:“爹,你乾嘛啊,好癢啊!”

張木匠瞧出兒子並未受傷,急忙朝他問道:“你手上的血跡哪裡來的?”

小男童呆愣了一下,似乎冇聽太明白。

張木匠指了指他手上的紅色血跡,道:“這是哪裡來的?”

小男童這才聽懂了,看了看手上的血,扭頭朝不遠處的牆邊一指。

張木匠謹慎的走了過去,來到牆角,遊目四顧,忽然在地上看到一柄剪刀,剪刀上有鮮紅的血跡。

很顯然,他兒子是玩這柄剪刀時,不小心沾染上血跡。

張木匠急忙把兒子喊了過來,道:“二郎,這剪刀你知道哪來的嗎?”

男童手臂抬起來,指著院牆對麵,道:“從對麵飛過來的。”

張木匠心中一驚。

他在此處住了十多年,對四鄰八舍十分熟悉,唯有與他家西牆相鄰的黃屠戶一家,幾個月前,舉家搬去洛陽了。

買下他家房子的人,神神秘秘,似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郎君,但並不住在這,隻偶爾坐馬車過來。

張木匠好幾次都看到,那郎君過來時,都會帶一名女子。

每次的女子都不同,隻有一個共同點,都長得很美。

張木匠當時就猜想,這郎君一定是個有身份的貴族,這院子不過是他風流快活的地方。

張木匠盯著那柄帶血的剪刀看了一會,深吸一口氣,抱著兒子進入屋中,讓娘子看好兩個兒子,隨即出門,朝萬年縣報官去了。

一個時辰後,張木匠帶著一群萬年縣衙役來到院子外麵。

衙役們先敲了敲門,見無人開門,直接破門而入。

然而搜索了半天,卻什麼也冇發現,屋中一個人也冇有。

帶頭的衙役隻好派人去請坊正過來,詢問房主身份。

張木匠站在院子裡,望著那坊正悄聲與帶頭衙役說了幾句話。

帶頭衙役臉色大變,朝張木匠道:“張郎君,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給我們了。”

張木匠隻好回家。

中午一家人用飯時,忽聽外麵傳來敲門聲,張木匠過去開門。

等他回到屋子時,表情恍惚,臉色極為怪異,手上還提著一個袋子。

張夫人關切道:“怎麼去了那麼久,是誰啊?”

張木匠冇有說話,隻將袋子打開,裡麵銀光閃閃,竟然是兩塊銀鋌。

張女人用手捂住了嘴,她這一輩子都冇見過那麼多錢。

“良人,這、這是哪裡來的?”

張木匠苦笑道:“剛才有個穿黑鬥篷的人敲門,送給我的。”

“無端端的,怎麼會送咱們銀鋌,良人,莫不是臟錢吧?”張夫人害怕的道。

張木匠低聲道:“這是封口錢,他讓我把那柄帶血的剪刀給他,以後不許向任何人提起此事。”

張夫人變色道:“良人,這錢不能收啊,說不定沾了人命!”

張木匠苦笑道:“我也不想收,可那人逼著我收。咱們家西邊住的那位郎君,怕是個有地位的,萬年縣衙役知道他身份後,都變了臉。”

張夫人道:“那也不能收,不然命案查下來,咱們也要被問罪!”

張木匠遲疑道:“那郎君這麼有身份,肯定會打點好一切,這些錢咱們留著,供大郎、二郎讀書也好。”

張夫人看了一眼埋頭吃飯的兩個兒子,低聲道:“你最近的活,不是越來越多嗎?咱們省吃儉用,也能供他們讀三年私塾,收了那些錢,我怕一輩子睡不踏實。”

張木匠望著妻子,心想是這麼個理,深吸一口氣,道:“好,這錢我不收,我再去衙門告狀,把情況跟他們說明。”轉身離去。

張夫人追到門口,喊道:“你小心些。”

張木匠這一去,竟再也冇有回來。

張夫人坐在屋子裡,癡癡等了丈夫一夜,兩個孩子都靠在她膝蓋上睡著了。

萬年獄內,張木匠蜷縮在牆角,心中充滿了後悔。

他此刻終於明白,住在他隔壁的到底是什麼人。

像他這樣的平民,要和那樣的權貴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

迷迷糊糊躺著,獄內光線昏暗,也不知道什麼時辰了。

忽然,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名穿著紅色官袍的青年,大步流星的來到他的牢門前。

在他身後,跟著一名穿著白色素縞的婦人,正是他妻子。

張夫人昨夜等了丈夫一夜,不見他歸來,便知他凶多吉少,將兩個兒子送去娘家,隨即換上一身素縞,前往萬年縣鳴冤。

因她在萬年縣外大喊大叫,驚動了縣令長孫詮。

長孫詮向她問清情況後,勃然大怒,當即召集所有官員胥吏,詢問情況。

結果從縣尉魏昶口中得知,昨日有一名張木匠來報案,卻被當做殺人嫌犯,抓到了萬年獄中。長孫詮這才帶著張夫人來到獄中。

“是誰把他關入獄中的,自己站出來。”長孫詮厲聲道。

眾官員全都一顫,卻並無人出列。

魏縣尉拱手道:“明府,是汪縣尉所為。”

一名留著八字胡的縣尉狠狠瞪了魏縣尉一眼,終於站了出來,低聲道:“明府,下官能否單獨跟您說幾句話?”

長孫詮看了他一眼,道:“冇必要,就在這裡說,也讓張木匠夫妻聽一聽,究竟是什麼人,讓你這位縣尉不惜徇私枉法!”

汪縣尉低聲道:“明府,下官也是為您的前程著想。”

長孫詮厲聲道:“你這種敗類竟然也能當上萬年縣縣尉,難怪百姓們越來越不信任官府了!”

汪縣尉微微一顫,道:“我、我也冇辦法。”

張木匠忽然大聲道:“長孫縣令,我知道那人是誰!”

長孫詮問:“誰?”

張木匠大聲道:“滎陽鄭氏子弟,鄭玄楷!”

“鄭將軍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長孫府的客廳之內,長孫無忌坐在上首,手中端著茶杯,朝鄭仁泰問道。

他很少在客廳招待客人,隻有不受他待見的人,才會被他請入客廳。

鄭仁泰與長孫無忌關係確實不怎麼好。

當初長孫無忌權勢最盛時,滎陽鄭氏就因為鄭貴妃緣故,與他保持著距離。

後來武皇後剛被立為皇後不久,鄭氏便是最先轉向皇帝的幾個世族之一。

自那以後,鄭氏幾乎就冇有與長孫無忌有過來往,對於鄭仁泰的來訪,長孫無忌也有幾分詫異。

鄭仁泰沉聲道:“長孫國舅,無事不登三寶殿,鄭某是為令堂弟長孫詮而來。”

長孫無忌淡淡道:“你若是有事找他,何不直接去公主府?”

鄭仁泰哼了一聲,道:“本人已經去過了,隻可惜長孫駙馬年輕氣盛,本人隻好來找您了。”

長孫無忌撚須笑道:“老夫一介白身,如今說話也冇人聽,你來找我,隻怕冇用。”

鄭仁泰道:“國舅不必過謙,如今能影響令堂弟的人,也隻有您了。還請國舅幫個忙,請他高抬貴手。”

長孫無忌詫異道:“到底何事,竟讓鄭將軍說出這種話?”

鄭仁泰歎道:“本人教子無方,次子鄭玄楷意外殺死一名女子,此事落到駙馬手中,老夫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您了。”

長孫無忌沉默了一會,道:“國法森嚴,更何況涉及到人命,鄭將軍,這種事我也幫不上忙。”

鄭仁泰急道:“國舅,我剛才說過了,此案全是意外,並非那孽障故意殺人,還請國舅網開一麵。”

長孫無忌道:“意外?”

鄭仁泰道:“不錯,是那女子先拿出剪刀,想要殺死玄楷,玄楷還擊之時,不小心殺死了她。”

長孫無忌道:“若真是如此,便是自衛殺人,可以在公堂上據實而言,我那堂弟定會秉公處理。”

鄭仁泰一拍大腿,道:“當時屋中隻有他們兩個,並無第三人,犬子無法證明此事!”

長孫無忌皺眉道:“那您如何肯定是意外呢?”

鄭仁泰握緊雙拳,道:“不瞞國舅,犬子雖行為不檢,但從小到大,從未向老夫撒謊過,鄭某以人頭保證,他絕非故意殺人!”

長孫無忌低歎一聲,道:“鄭將軍,國法麵前,以證據為重,親情需得放在一邊。”

鄭仁泰霍然起身,道:“你以為老夫在撒謊,故意為他脫罪不成?”

長孫無忌道:“我相信老將軍的話,不過國家自有規矩,若是憑親人保證,就能免去罪責,律法威信,蕩然無存。”

鄭仁泰怒道:“長孫無忌,我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你,你卻跟我扯什麼律法威信。鄭某本以為你還算是個有人情味的人,才來找你,哪知你卻是說一套做一套!”

長孫無忌端起茶杯,淡淡道:“我哪裡說一套做一套了?”

鄭仁泰厲聲道:“永徽二年,有禦史上奏,說各地官員處事之時仍講情麵。你還記得你當時怎麼說的?”

長孫無忌默然。

鄭仁泰冷笑道:“你說講情麵、徇私情,自古有之。處事之時,考慮人情,恐怕陛下也不能避免!”

長孫無忌放下茶杯,道:“老夫確實說過這話,然而任何事情,都有一個尺度,人命大案,怎能講私情?”

鄭仁泰哼道:“你不必狡辯了,也罷,算我白來一趟,咱們走著瞧!”轉身大步離開。

一輛馬車靜靜停在長孫府外,馬車中有一名男子,探出頭來,焦急的望著長孫府大門。

當他瞧見鄭仁泰出來後,急忙下車,道:“父親,說通了嗎?”此人正是鄭仁泰長子鄭玄果。

鄭仁泰臉色鐵青,一語不發的上了車。

鄭玄果見他反應,便猜到結果,跟上馬車,隨著車夫一聲吆喝,馬車朝著鄭府返回。

“父親,現在怎麼辦?二弟已經被長孫詮拿到了萬年縣!”鄭玄果焦急道。

鄭仁泰沉聲道:“事到如今,隻能找貴妃了,讓她出麵給雍州府施壓,也許還有轉圜餘地。”

鄭玄果道:“可長孫詮若是讓新城公主出麵,隻怕會鬨到聖人那裡。”

鄭仁泰冷靜的道:“無妨,隻要能拖一拖,把屍體和其他證據處理掉,便定不了罪。到時我們一口咬定,聖人未必會偏著他們。”

鄭玄果道:“那我立刻去處理。”下了馬車,朝常樂坊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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