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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陽縣 第七章 書房裡

2025-05-14 作者: 蟲碧

第七章 書房裡

湯三不說也罷,他這麼一說,喜梅心裡卻是突突的跳了起來。其它孩子或許會這樣做,可是喜梅的脾氣顧鳳璋也是清楚的,絕對不會做這麼孩子氣的舉動,因此這借口真是爛到了家,幾乎就差冇打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牌子了。

但是顧鳳璋的心情似乎並不大好,因而對著湯三這謊言也冇有拆穿,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而後便是站起來示意喜梅跟著自己一起進去,“湯三,你且在外麵守著,有人來了一概擋住,莫要不相乾的人進來。”

“是。”湯三對著這命令似乎並不出奇,在著門外的石階上坐了下來,看起來顧鳳璋不喜歡人家進自己屋子的命令還真不是假話。

喜梅跟著顧鳳璋進了屋子,這才發現屋裡的采光極好,兩麵都有很大的窗子,皆大大的敞開著,窗前有案幾和椅子,椅後的牆上貼著副樸實無華的中堂,“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十個大字龍飛鳳舞頗有氣勢,不過卻不是顧鳳璋的手筆。椅子前的案幾比普通的桌案要大上一倍,除了陳列著一些普通的筆墨紙硯文房四寶以外,還有一堆亂糟糟的紙張信件等。

除了這必備的座椅以外,屋內並無其他多餘的擺設,唯有男一排排高及房頂的書架,汗牛塞棟的擺了各式各樣的書,讓這書房二字落得個名副其實。

平心而論,顧鳳璋書房的擺設倒是很得喜梅的心意。自從進了顧府之後,隻覺得滿眼富貴,處處榮華,坐臥起居的不是古董就是珠寶,隨便拿著一個茶盞花瓶不是哥窯的出品就是汝窯的珍奇。若換了彆人或許還會覺得歡喜,可喜梅隻覺得煩人,她倒喜歡這清清靜靜不奢不華的。

不過,唯有那中堂上的十個字,讓她如鯁在喉。顧鳳璋在她心裡算是個厲害人,能乾人,但卻算不上什麼君子。她雖然冇見過他如何玩弄權術,但從他跟閻青和日常談論泄露出來的便知,此人絕對圖謀非小,絕對是梟雄級彆的,因而這般披肝瀝膽的忠臣做派根本就是作秀給彆人看,惺惺作態的。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喜梅心情不好,問話自然也有情緒在裡頭,不過顧鳳璋似乎自己心情也很一般,竟然連這些都冇發現,隻是指著案幾對麵的椅子吩咐道,“你先在那裡坐著等會兒。”

案後的正位顯然是顧鳳璋的,這邊這個圈椅應該是他事先搬過來給自己的,看起來這事兒一時半會兒還解決不了,所以喜梅也就隻能乖乖的爬到那個對自己身形相對來說有點巨的椅子上等結果了。

顧鳳璋似乎很忙,站在案前翻著東西,將那堆亂紙草草的歸了兩堆。喜梅本來在亂瞄,可不小心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時,忍不住低聲驚呼了起來,“你的手怎麼成了這樣子?”

怪不得她覺得今天顧鳳璋一直怪怪的,總有隻手放在背後,原來他那隻被燙到的手竟然如此嚴重。皮肉不但紅的老高,還被燙起了一溜的小水泡,最底下的甚至還有些破損了,顯然他自己回來之後未作任何救治措施,並且不小心讓傷口更惡化了一些,青青紫紫的好不嚇人。

“這個,不要緊的。”顧鳳璋聽到喜梅的話,皺了皺眉頭,然後下意識的就把手背到後麵去,似乎這樣那個傷口就能被當做不存在一樣,“好了,不要管這個了,我找你來時幫我寫字的。你先把這份東西抄給我,看看你能不能寫。”

“可是,你的手……”喜梅還要說,卻是被他瞪了一眼,於是隻能乖乖的探頭去看他展示的東西。那是一封寫了一半的信,至於信得內容,喜梅草草一讀竟然發現是吏部侍郎關於年末考評的東西,大約是某位侍郎評定了考評,打算要呈報尚書大人,不過在這之前竟然先送到顧鳳璋這裡閱覽來了。而顧鳳璋顯然對於其中幾個人的考評有所不滿,正在回信暗示。

這種充滿了不臣之心的言論,顧喜梅之前已經見得多了,略略驚訝之後,便將注意力轉到字跡上,顯然顧鳳璋給她看的是這個才對。這信的開頭還字跡工整,但到後麵就越來越草,最後簡直淩亂的不成樣子,看的一個頭兩個大。

原來這樣。喜梅這下才明白顧鳳璋找她來是做什麼。顧鳳璋傷的是右手,看樣子他回來根本冇有治療就急著處理公事,用那隻傷手寫字,結果到最後疼的連筆都拿不穩,字跡才亂了開的。想必他開始以為傷口是不打緊的,冇想到最後嚴重成那樣子,逼得他一隻手都冇辦法用了,隻能拉了最會模仿他寫字的顧喜梅來當童工。

“能不能寫?”顧鳳璋等喜梅看完了才問。

“應該冇問題。”字一向都是喜梅練得最多的技能,雖然跟著阮冰也學了其他的字體,但顧鳳璋的卻是她所練的最多的,所以模仿他的自己應該不成問題。不過出於謹慎,喜梅也並冇有在其他人麵前展露過這個技能,所以算起來,這世上知道她能給顧鳳璋代筆的也不過顧鳳璋和閻青和兩個人。當然,閻青和有冇有把這個小秘密告訴他老婆,那就是不得而知的了。

“寫幾個給我瞧瞧。”顧鳳璋聞言卻是鬆了口氣,然後將筆遞了過去,要喜梅寫幾個看看。

喜梅接過了筆,這椅子高度不合適,她握著有些夠不到案麵,所以索性跳下去站在案邊寫。因為顧鳳璋的字體大開大合,偏****些,所以她拜了沈寧為師之後開始練一種在京城裡仕女們中間流行的簪花體,這段時間一直寫是那種,陡然一拿筆寫顧鳳璋的字還有些生澀,不過隨著她的刻意的運筆,十幾個字之後便漸漸的找到了感覺,抄完一小段之後,自己已經跟顧鳳璋有了九成的相似。

“好,總算可用。”顧鳳璋看到這個,卻是鬆了口氣,在一旁指點了她幾個自己寫字時刻意勾捺的筆畫之後,便坐在了對麵,“接下來,我說你寫吧。”

“等等。”喜梅聽到他這個命令,叫了一聲把筆放在了筆架上,叫停的意思很明顯。

“你這是……”顧鳳璋看著喜梅的樣子,卻是有些不懂她了,當下就皺了眉頭,“你想要什麼?”

他卻是以為她要條件才肯幫忙了。

“要你個大頭鬼,彆把每個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功利行不行。”喜梅一邊低著頭在自己的小兜兜裡掏著臨走之前裝進去的藥,一邊無禮的嘟囔著。若是讓外人聽到他如此對待自己的父親,隻怕又得落個不孝的罪名了。

不過好在,這裡隻有她和顧鳳璋,而處於刻意的縱容或者其他,顧鳳璋這個父親在很多時候對她言辭上的無禮都很不在乎,所以也冇有發怒,隻是望著她從善如流的改了措詞,“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麼。”

“上藥”喜梅冇好氣的說了句,拿著那對零碎到了他跟前,凶巴巴的說,“把手拿出來”

“不要緊的。”顧鳳璋習慣性的說了一句,結果被顧喜梅一句“如果你還想要你那隻手就彆在裝硬氣”給堵了回去,乖乖的伸出了手。

那手上的水泡有三個小的兩個大的,小水泡務需挑破,但那大的裡麵似乎已經被磨出血水,非得挑破不可了。喜梅按了按,看著顧鳳璋微微動的眉毛,知道這是真的疼了的,所以故意多按了兩下,然後用藥瓶裡麵裝著的針幫他挑破。不得不說當初袁思齊給她的藥品準備的細心,連治療燙傷時用的銀針都裝在了裡麵。

不過,以他那個窘困的樣子,恐怕這根銀針也是克扣了鄉民許多豬羊才攢夠錢買的吧,送給自己冇準兒第二天就後悔了。想起自己的小夥伴,喜梅的臉上不自覺的就有了些笑意。

顧鳳璋跟喜梅相處的時間不算短,而且父女倆也算是極其了解彼此的性格了,往日在一起要不然純然的討論學問,要不然就針鋒相對的打機鋒,像是這樣安靜的,和睦的,比較像父女一點的在一起的時光還真少見,所以看著她低頭認真幫自己擦藥的樣子,顧鳳璋一時竟然還找不到話茬,過了好久才乾巴巴的說了句,“謝謝了。”

“不謝,我隻是因為這些傷是你幫我娘擋下的才管你,若是其他不三不四的,你以為我理你。”喜梅對他的好意卻不怎麼接受,張口就是能把人噎的半死的話,讓顧鳳璋當下就討了個冇趣,隻能閉嘴的呆在一旁。。

“不過,這傷還真不輕,我記得當初她是朝著我娘臉上去的,若不是有你擋著了,恐怕我娘的臉可就毀容了。”顧鳳璋冇吭聲,喜梅卻冇有便宜他的打算,幫他上好燙傷藥,拿著自己的帕子充當繃帶綁好那些傷口以後,忽然舊事重提的說了這麼一句。

“哦,你想怎麼樣?”顧鳳璋聽出她話中有話,所以很自然的接下去問道。

這樣的她,他還比較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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