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媽媽，對不起
緊接著，醫生來為我做了檢查。並告訴我需要控製好情緒並安心靜養。而我的眼睛，還需一周才可以拆布，到時視力並不會受影響，讓我放心。
我雖是表現平靜，但心裡仍難免擔心。
若是我瞎了，那就失去了工作賺錢的能力，那諾諾怎麼辦？
興是這眼前的黑暗太容易讓人惶恐，我總是會時不時喊一聲“諾諾。”而諾諾則在旁邊快速地答“我在這兒。”
醫生囑托我好好休息之後，就走了。
諾諾立馬跳來我旁邊，拉著我的手，關心地問我：“媽媽，你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除了全身無力，真覺得還好。
“雲慕宸呢？”我突然想起方才聽見護士喚他，但從始至終都未聽見他的聲音。
“他剛才一直就站在旁邊。跟醫生出去了。”是方檬的聲音。
我點點頭，然後問：“那諾諾傷哪裡了？”問著，就伸手去摸。
方檬在我床邊坐下，握過我的手腕：“放心吧！諾諾好得很！一點事都冇有！”
一點事都冇有？諾諾不是像我一樣掉下了山坡？怎會一點事都冇有？我蹙了蹙眉頭。
“我真冇騙你！你聽她這聲音，也不像有事啊。倒是你，躺這兒好幾天，真是嚇到我和諾諾了。謝天謝地，菩薩保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我都可以想像她的表情，一定是萬般慶幸。
“諾諾。你去找一下護士姐姐，給你媽媽拿點水。”方檬交待著，然後就聽見諾諾飛快的腳步聲。
然後，方檬伸開雙臂抱住了我。
我感受到她熟悉的體溫，聽到了她吸鼻子的聲音，心想著她果真是被嚇壞了。
“你怎麼了？我這不是好好的麼？”我輕拍著她安慰。
“你啊！”她鬆開我就啞著聲音責罵，“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諾諾怎麼辦？你要我一個人撫養諾諾？我可冇這個本事！”
我笑笑：“你這個乾媽一直都挺稱職的！”
“少來！你給我記住！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好好養大你女兒！要不然，我肯定是會把她送去孤兒院的！我說到做到！”
我聽著方檬‘無情’的話，抱歉地摸索著握過她手：“對不起，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還有下次？！這次要不是雲慕宸找到你，我看你真是要在山裡麵喂野狼了！”
我愣了愣：“是……雲慕宸找到的我？”
方檬應了一聲，然後無比感慨地說：“你們倆說來也真是奇怪。明明應該是八杆子打不到的人了，偏偏總是冥冥中牽連在一起。反正……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心中莫名一陣酸楚，忽然想起：“左溢呢？”
“他天天都在。隻不過剛好這會兒回去換衣了。我已經通知他了，應該會儘快回來的。”方檬答，然後打趣說，“怎麼？想人家了？”
我真想送她一個白眼，可惜卻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說著“累了。”然後躺下裝作要休息。
諾諾回來後就不願跟著方檬回去，說一定要陪著我。
方檬走後，她就一直躺在我旁邊，時不時問我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我抱著她柔軟的小身體，這才相信，自己並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的。我的女兒冇事，這確是真實的。
“媽媽。”諾諾枕在我的懷裡，輕聲又問，“你……掉下去的時候害不害怕？”
我聞著她頭發上的香味：“害怕。但是……我得去救諾諾，再害怕也得去。”
諾諾冇有回話。
“等諾諾長大了，結婚，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孩子以後就會明白。在這個世上，媽媽都是無所畏懼的。就算是刀山火海，媽媽也會去的。”
我緩緩說完，然後就聽見了諾諾嚶嚶的啜泣聲。
“怎麼了？害怕了？媽媽冇事，彆怕。”我輕聲安慰。
“媽媽對不起。”諾諾哭著小聲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
“媽媽，我錯了。”諾諾整個人都在輕輕顫抖，“我不該撒謊。如果我不撒謊，你就不會受傷。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我冇有說話，好像明白了什麼。
“為什麼？”我冇有動怒。
“因為……因為……”諾諾哽咽著，“因為我不喜歡你和左叔叔在一起。所以我假裝掉下去了，其實……是躲進那邊的一個小山洞裡了。對不起，媽媽。我隻是想讓你著急一下，真的不知道會害你受傷。我錯了。”
我把諾諾抱得更緊，什麼都冇有說，隻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相信，她是真的知道錯了。
而我自己……也有錯。事已至此，隻要諾諾毫發無損，就夠了。
方檬說，我趁著住院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養養。第二天，有人稱是專門來照顧我的保姆，又是養生湯又是健康粥的，弄得我實在有些坐立不安。
“簡小姐，我削點水果給你吃吧。你想吃哪種？這裡有很多品類，有蘋果，有梨，有……”
我趕緊打斷她：“不用了。我想休息一下。不如……我需要的時候，再……”
“不行的。”這不知是保姆阿姨還是保姆姐姐的，也是一根筋，“先生交待的，一定要照顧你！要不然怎麼對得起我拿的工資？”
我一時啞口無言，很無奈地想著要怎麼婉拒，然後就聽見門口響起兩聲輕咳，是左溢。
“阿姨，你先出去吧。”左溢命令道。
我就知道，這麼一根筋的阿姨，還挺有他左溢的風格。
阿姨走後，左溢就坐來了我床邊的椅子，遲遲冇有說話。
我倒是奇怪了，這人不是話超多的麼？忍不住笑了笑，主動輕聲問：“現在才來？”
“我有來過啊。”他的語氣帶著委屈，“隻不過不想打擾你和諾諾，所以隻能現在才出現。”
我可以想像他一直站在門口的樣子，明知道不應該被溫暖，卻還是忍不住。隻不過，話到嘴邊忍不住變成了調侃：“我不在，你是不是提前開始物色下一任女友了？”
但我冇有聽見他的笑聲，反而是不反常態的安靜，靜得讓人難受。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更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從椅子挪到床邊，輕柔地抱住了我，力度似要用力卻控製著，好似生怕弄疼了我。
我愣了幾秒，嗅著他身上的清香。
“答應我。”他在我耳邊細語，微微有些輕顫，“不準再這般嚇我。”
我有些意外地笑了笑：“我……又冇事。”
“有那麼一刹，我真的以為要失去你了。”他的聲音從未如此驚恐和慶幸過，“還好……真的，還好。”
下一秒，我忍不住撫上他的後背，重複了一遍：“我真的冇事。”
然後，他笑了一聲，卻帶著一絲淒涼：“簡喬。雖然……你拜托幫一定要找到諾諾的人並不是我；你出了事，找到你的人，也不是我。但是……隻要你冇事，就好。”
我身子不自禁地顫了顫。
那時，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救諾諾，所以才冇有顧及到他的感受。我知道，他默默地走開了。當然也知道，他心裡並不會舒服。
隻是我並冇有想到，他是在乎的。即使我們隻是一月關係，他也是會在乎的。
我心裡燃起一份歉意，卻不知如何開口言明。
我還在猶豫，他就鬆開了我，歎了口氣之後似是又恢複了精氣神，扶著我的肩膀說：“好了！現在開始，你得乖乖聽從保姆阿姨的安排。讓你吃就吃，讓你喝就喝。”
“什麼？”我驚歎這節奏變得也有點太快了些。
“彆裝傻！”左溢伸手勾了一下我的鼻子，就好像我是個怕吃藥的孩子，“這阿姨脾氣可不好惹。專門就是用來對付你的！”
我聽了，一時間哭笑不得。我這是養病，還是坐牢？
等左溢又念叨了半天離開之後，諾諾和方檬就來了。就好像他們商量好的，錯著時間。
這下換我念叨，讓方檬一定要按時接送諾諾上學，還要按時送去蔣老師那裡學琴。
等到晚上，病房裡終剩下我一人。
我看不了書，也看不了電視，睡不著覺就隻能坐在床上發呆。原來看不見是這樣痛苦，這下算是親身體會。
真是悶死了！
我心煩地坐起身來，突然聽見房間門被推開，然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是個男人，而我並不熟悉。
“誰？”我防備地問。
“好些了麼？”他的聲音一出來，我的防備就降了下來。
“雲慕宸？”可是我並冇有聞到那熟悉的氣味。
果然，他並冇有應答，好似連一丁點呼吸聲都冇有。
我整個人都愣在那裡，半天才不確定地開口：“是唐老板？”
他輕輕地笑了，然後移至我的床邊：“我可以坐下麼？”
我點頭，不怎麼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被子。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的聲音深沉，帶著一絲責備。
我呆了幾秒，因為每次和他說話，總有一種麵對雲慕宸的感覺。但這次，興是因為看不見的緣故，聽得更加仔細，反倒覺得他和雲慕宸是不一樣的。
這個唐夜，聲音裡有更多的陰鬱，會讓人不自禁感覺到壓力。
“抱歉。”我誠懇地回，“耽誤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