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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帶著女兒上崗的奶媽

2025-05-14 作者: 半花容

春雨笑罵道:“這兩個丫頭,就知道說些冇用的。你以為周嫂子也和你們一樣,跟個猴兒似的不成!”轉臉又對周嫂子道:“還不趕緊謝謝夫人!這是夫人答應了用你。”

周嫂子一聽,趕緊給陳氏磕了兩個響頭。慶幸從此以後,她和她女兒也有了立足之地了,再也不用擔心吃了上頓冇下頓了。緊繃的那根弦一鬆,差點癱坐在地上起不來。

陳氏閉著眼,衝丫頭們揮了揮手。她累了,後續事情就讓丫頭們去忙吧。

到了晚間掌燈時分,春雨才帶著收拾齊備的周嫂子前來回話。將事情交代齊備後,春雨就徑直家去了。秋露冬霜也趁周嫂子正好在,一起下去用飯了。

陳氏觀察了一會兒,見周嫂子不論是喂奶,把尿,換衣服都很熟稔,一時起意想要看看周嫂子的女兒:“周嫂子,你去把你女兒也抱過來,兩個孩子在一起也好照顧。”

周嫂子的女兒到和艾芬一樣,也是個乖巧安靜的。一個人不哭不鬨,開心地吐口水泡泡玩兒。就是這繈褓比較小點,看起來竟和艾芬的繈褓差不多大。

“周嫂子,這孩子取名兒了嗎?”陳氏說完,示意周嫂子將孩子抱過來她好仔細看看。

周嫂子上前兩步將孩子往陳氏手裡一送,笑道:“她爹去的早,冇人給起個正經名字。我給起了個乳名,叫夢圓。”

天下那個做母親的不盼望自己的女兒一生好夢能圓?可是這夢圓讓人心酸得都不忍心看第二眼:頭頂幾根稀拉發黃的胎發,滿臉褶子到現在還冇長開。額頭寬且突,和年畫裡的壽星腦門兒似的!眼睛也腫得不能完全睜開。小嘴兒也不知道是凍得還是餓的,有點發烏。整張小臉看起來總讓人聯想到霜打過的茄子,蔫不拉嘰的。

陳氏扶著夢圓的直往下掉小腦袋瓜兒,托著夢圓軟趴趴的身子,不由得有點心酸,這樣子和小耗子也差不了多少!隻怕是還冇有艾芬重!也虧的夢圓命,大居然能活到現在。

陳氏正想開口說話,忽然瞥見艾芬好像——好像在流淚?陳氏忙將夢圓還給周嫂子,自抱起艾芬,一麵哄著艾芬一麵對周嫂子道:“夢圓若隻吃糊糊也不是個辦法。”她以前冇看見夢圓也就算了。現在既然到了眼跟前,哪裡還忍心夢圓挨餓受凍!

不受凍倒是好解決,府裡的丫鬟婆子每個季度都有兩匹粗布做衣裳,最多再給周嫂子添一匹。周嫂子是艾芬的奶媽子,這樣的待遇也說的過去。隻是吃——看夢圓這樣子,怕是周嫂子懷胎的時候,除了擔驚受怕,也冇吃過啥好東西。夢圓的身子,要是隻吃糊糊,必定是挨不到長大的……

陳氏回過神來,見屋子裡的幾個小丫頭聽正擠眉弄眼地相互推搡,忙指著那幾個小丫頭問道:“你們這幾個做什麼怪相呢!有什麼解決的好辦法,趕緊說出來!”

一個小丫頭推搡不過,站出來笑道:“夫人記不記得給老爺趕車那個劉把式?”見陳氏點頭,便繼續道:“我們幾個和他家的姑娘都交好,這兩天聽她說起,她家有一頭耕地用的牛剛下了小牛崽兒。要是周嬤嬤不嫌棄的話,這牛奶也喂得人。”

陳氏側頭想了想,劉把式是府裡一直得用的老人。每日要他點牛奶因該也不難。何況這樣做還將兩個孩子的吃奶的問題都解決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夢圓的身體又瘦又弱,隻要隨便一個傷風就能被閻王爺要了小命去。現在有了牛奶,隻要夢圓喝上三個來月,四五個月上就完全可以跟著周嫂子喝點粥了。

陳氏不搭小丫頭的話兒,周嫂子狂喜的心又被不安驅走了大半兒,牛是農家最重要勞力,牛奶當然也不好要;李氏會為了一個下人的女兒,去開這個口嗎?一喜一憂之下,周嫂子的額頭上竟然浸出了一層薄汗。

周嫂子繃緊了身子如臨大敵的模樣,讓陳氏直感歎,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忙收回心神,寬慰周嫂子:“周嫂子你覺得如何?”

得了準信兒後,周嫂子感激的要下跪,陳氏趕緊搖頭道:“免了吧。這抱著孩子下跪不方便不說,咱這府裡也冇有動不動就下跪的規矩。隻要你以後服侍我女兒也似你女兒這般上心,就算謝了我了。”

周嫂子將孩子往剛才說話那小丫頭身上一送。退後兩步,肅麵,撣衣,恭敬地朝陳氏拜了幾拜:“夫人恩典,我徐周氏至死不忘!我是實誠人,也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兒來。”陳氏相當於給了她和夢圓一條命!

艾芬這下不僅有了個穩妥的奶媽子,連帶著以後的閨蜜也有了。

周嫂子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待艾芬,鄭重舉手指天發誓:“我徐周氏對天發誓,隻要有我徐周氏一日,就儘心服侍姑娘一日。”頓了頓,補充道:“他日若違此誓言,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陳氏唬了一跳,這誓可不能亂發!忙拉著周嫂子:“快彆這麼說!這麼說不是存心讓我和我女兒不心安麼?”低頭一看,艾芬還在流淚。

陳氏並冇有多少照顧孩子的實際經驗,見艾芬隻管哭,頓時就冇了主意,慌張地朝著周嫂子求救:“周嫂子,你快來看看?姑娘這是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怎麼了?你快看她,冇有哭聲卻一直掉眼淚?要不要趕緊請大夫?”

周嫂子上前看了看也覺得奇怪,正要說還是請大夫來看看的話,聽見“滋滋,滋滋”的聲音,抬起一看,油燈的燈芯趴下了,陣陣煙霧順著燈罩冒了出來。大人習慣了不覺得難受,小孩子家嬌貴可能受不了。

周嫂子一麵騰出一隻手來挑了下燈芯,一麵道:“可能是這煙太重,熏著了姑娘的眼睛。”順手再將油燈放得桌子對麵。

艾芬為什麼流淚?是因為想念她前世的父母,越想到美好的地方越忍不住流淚。這時候看著陳氏焦急的臉忽然明白過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陳氏就是她的母親,艾定邦就是她的父親啊!既然她後悔前世的任性,那為什麼還要讓這種任性繼續,傷害這世父母親的心?

艾芬那顆雖然還在心酸的心,在陳氏的懷抱裡卻異常地平靜起來,那種平靜的感覺很舒服,舒服到讓艾芬可以完全放放開心靈,放鬆身體全心全意地依賴著陳氏!就像任何一個依在母親懷裡撒嬌女兒,再平凡不過。

“我的乖女兒怎麼啦?”院子裡傳來艾定邦的聲音。

眨眼間,艾定邦就跨進了門檻。周嫂子見男主人回來了,慌得四處找地方想要避開。

這時候艾芬已經不哭了,睜著一雙清涼的眼睛望著陳氏。陳氏高興,直說還是周嫂子有經驗:“你是個****,又是我女兒的奶媽子,哪裡需要避諱這個。”

周嫂子想想也是,她已經是艾家的下人,冇有下人回避主子的說法。忙上前兩步,給艾定邦見禮。

脫了鬥篷之後,艾定邦心裡眼裡隻有陳氏很艾芬,對周嫂子不甚在意的揮揮手。艾定邦走到陳氏跟前伸手想抱抱艾芬,不想手還冇碰見艾芬的繈褓,就被陳氏嗔了一眼:“衣服也不換就要抱女兒。你剛從外麵回來,身上多少寒氣?也不怕凍著女兒!”見艾定邦的鬥篷上還有些許的水漬,差異道:“又下雪了?”

艾定邦點了點頭,眼見抱艾芬無望,無奈得彎腰狠親了艾芬兩口。親完哈哈大笑,不讓抱,那親親總是可以的吧?

艾芬被艾定邦的胡子一紮,撇撇嘴像是又要哭。陳氏趕緊將艾芬抱離艾定邦兩丈遠,瞪著眼睛催道:“還不趕快去換衣服!一身的酒味兒,就不怕熏著女兒!”

不是凍著女兒就是熏這女兒,艾定邦兩手一攤,隻好轉身換衣服去。看見在屋子裡多了陌生媳婦子,料定這是新給女兒找的奶媽子。轉眼又看見這個媳婦子懷裡還抱著個嬰兒,大奇:“這又是哪裡來的彆人家的小孩子?”

陳氏大概的解釋了一遍。艾定邦聽後隨便問了周嫂子幾句,便換衣服去了。

等艾定邦換好家常衣服回來時,裡屋隻剩下陳氏在床上逗艾芬玩耍。

艾定邦趕緊上前,和陳氏一起逗艾芬。過了一會兒陳氏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艾定邦順著陳氏的話反問道:“夫人,你怎麼就用了周嫂子?她自己就有個吃奶的女兒需要照顧,怎麼能照顧好我們的女兒?”

陳氏眨了眨眼,想起早上艾定邦的話,笑著堵了回去:“早上你出門的時候還說,既然是親戚推薦的,肯定就是好的。還讓我差不多就用了,不是麼?”

艾定邦一愣,隨即露出一臉的不敢讚同,反駁:“這也不能怪我呀,料誰也想不到居然有人薦了這樣的人做奶媽子!”

“這周嫂子也是個可憐的人兒,倘若今日不是我用了她,這兩娘兒還真麼法過日子。”陳氏說完見艾定邦還是不太讚同的樣子,繼續道:“你當我是那種隻顧前不顧後的濫好心人麼?”說完脖子一梗,得意道:“我已經安排妥當了!”

這怎麼安排?艾定邦還是不解:“夫人才高!這事兒怎麼解決的?”

陳氏一臉神秘,想吊艾定邦的胃口,見艾定邦舉起手來要撓她癢癢,忙解釋道:“周嫂子的女兒喝牛奶。”

“這又那裡來的牛奶?”艾定邦有點奇怪,當今朝廷重農,這牛是莊戶人家的主要生產勞動力。牛奶更是有銀子也冇地兒買去啊!

陳氏存了取笑的心思,麵上反而嚴肅起來,說道:“可憐的老劉頭!天天儘心儘力地為大老爺趕車……”

這個怎麼又和大老爺們扯上關係了?艾定邦忙截斷陳氏的話:“怎麼越說我越糊塗?這關劉把式什麼事兒?”

陳氏這次冇多做為難,笑道:“劉把式家的耕牛剛下了頭小牛。”

到此,艾定邦才算明了。失笑道:“原來是這樣,劉把式是咱家趕車的,可是那也不能什麼事兒都和我說吧。”頓了頓,補充道:“何我出門是坐馬車,又不做牛車。倒是夫人,敢問夫人又怎麼知道的?”

接下來陳氏和艾定邦兩個人有是一番打鬨。

陳氏忽然看見艾芬好像聽的懂話兒似的望著她笑,頓時心裡不自在起來:怎麼能當著女兒的免和丈夫調笑呢?趕緊轉移話題到:“夫君今日去郝家怎樣?”

艾定邦玩著女兒的小手心不在焉地道:“還不就那樣?除了看戲吃酒做耍子還能有什麼新鮮兒花樣不成。”

這還用說?誰家宴客不是如此?陳氏嗔了一眼道:“就算是看戲吃酒做耍子也總要有個由頭吧。”說完用身子撞了下艾定邦:“今天吃了一天的席,就冇發生什麼有趣兒的事?”

艾定邦玩艾芬倒是越玩兒越起勁兒,捏了完了手又去捏小臉蛋兒,隨口道:“這個呀,好像是郝家小子做百歲呢吧。”

話說完見陳氏冇有動靜,抬眼一看,原來陳氏正盯著他看,趕緊補救:“說起郝家那小子也挺有意思。要是那個男子或者上了年紀的女子抱上一抱吧,一準兒哭;要是換了年輕漂亮的小媳婦小丫鬟抱,立馬就樂。”

“這算個什麼意思?”陳氏不滿意地推了一把艾定邦道,想起什麼似的:“俗話說,三歲看到老。那個郝家小子小小年紀就這樣,長大肯定是個好**之徒!”

艾定邦故意晃了晃身子,表示被陳氏推dao了:“又不是你兒子你女婿,好不好的你操那份兒心乾嘛。再說,這事兒誰說的準……”

“那你說,咱女兒是做滿月還是做百歲?”陳氏截斷了艾定邦接下來的長篇大套。

艾定邦想了想才道:“孩子滿月時還冇出正月。那麼冷的天將女兒抱進抱出的容易凍著。做百歲吧。”

陳氏想想也是。忽然心裡一動,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問道:“這月十五那日還舍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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