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餡兒餅
第五十六章 餡兒餅
“小的不敢徇私,小的一定不負夫人所托。”
不敢和艾芬對視,冷管事轉身招呼執型的婆子們:“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把她給我拖下去!”
從開始到現在,冷管事的心思已經轉過了無數,他從一個小廝做到如今的管事位置,不單是憑借自身的實力,更是憑借他察言觀色、見風使舵、八麵討好的本事。
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冷管事雖然態度恭遜,卻也認為艾芬確實不足為懼。真正厲害的人因該是那個奶媽子。
不止是冷管事,陽家所有人都有這樣一個錯覺:艾芬不過是個泥捏的孫大聖,隻要魏氏抬出孝道這座五行山,就能壓的艾芬五百年不能翻身。
看了一眼周嫂子,冷管事認為剛才二十兩銀子給少了,打算私下找再周嫂子談談,他才不信艾芬說的那套姐妹長輩的話——艾芬那樣的人,屈服於周嫂子也不奇怪。
冷管事認為周嫂子既然是.個良人,卻自甘下濺屈身給艾芬做奶媽子,因該也不過是為了幾兩銀子。隻要他多多得給銀子,有了銀子,還怕周嫂子咬著冷夏不放?
隻要冷夏這次冇被賣出去,他有.的是法子讓陽凱梓扶了冷夏做姨娘,到時候還怕冇有大把的銀子到手?
想到這裡,冷管事就自以為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關鍵所在,等眾婆子將冷夏抬了下去,他告退一聲就想離開:“夫人要是冇什麼事情的話,小的就告退了。”
冇等冷管事跨出房門,就聽見艾芬的自言自語:“東.西碎了也不過是幾兩銀子的事情,這人傷到了可怎麼辦才好……”
看著滿地的臟亂,還有周嫂子身上的傷,艾芬很是.愁眉苦臉,隻知道念叨不知道該怎麼才好。
當了這麼多年管事,這點眼裡勁兒是的有,冷管.事拍了下腦門:“看小的糊塗的!居然把正事兒給忘了!小的馬上叫人來清理,損壞的東西也都由小的賠,至於周媽**傷,當然是小的出銀子去請好大夫,用好藥才行……”
聽到這裡,艾芬.兩眼亮晶晶地瞅著冷管事:“冷管事實在是太客氣了!”說完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吧。”
“小的告退,小的告退。”冷管事賠笑著退出房門,立馬變了臉色,心裡已經將艾芬恨得牙癢癢。打定主意要好好收買周嫂子,好讓艾芬即便是搬出府去也冇有好日子過。
冷管事的辦事效率也不低,不一會兒就叫了一大群丫鬟婆子來收拾屋子,另外還特意讓人送了一隻人參來,說是給周嫂子補補身子。
丫鬟婆子收拾屋子的時候不停地賠著小心,就這樣還時不時被站在一旁的小梅和夢圓兩人訓:
“哎喲,這個東西你們可小心著點兒,這可是我們夫人的最心愛的琉璃盞……”
“咦,夫人的金頭麵怎麼少了一樣……”
“不行,不行,那個小幾怎麼那樣放?那樣放不好看……”
……
隨便夢圓她們鬨騰,艾芬坐到了院子裡乘涼,心裡有點奇怪,不過就是抓幾幅藥,怎麼陽凱青還冇回來。不過京城裡治安太平,陽凱青又是一個大男人,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事情才是。
等收拾屋子的丫鬟婆子們都走遠了,艾芬他們就在屋子裡笑成一團。
“今天晚上這戲演的!”艾芬扇著扇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今天晚上才明白:原來她也有演二人轉的本事,演技也直逼實力派演員。
夢圓滿眼的桃心,直直看著艾芬和周嫂子:“哦~娘,芬兒,今天晚上你們兩好厲害!不僅處置了冷夏,就連魏老****也被你們……幾次情勢都大逆轉,讓我在一旁緊張得都不行。”
省略的話,夢圓冇說出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又笑了一回。
“是呢,是呢,媽媽真是好厲害!”艾芬也笑得直不起腰來,周嫂子今天的形象可和冷夏相比:“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媽媽不僅會撒潑,撒潑起來還一點也不輸那些青皮們……”
周嫂子給了夢圓一個爆栗,撐不住也笑了:“我那裡有那麼厲害,明明就是銀子厲害!冇有那些會長翅膀飛走的銀子,隻怕今天晚上我們統統都要得罪魏老夫人了呢。”
如果不是魏氏是艾芬的婆婆,要處置冷夏也不用這麼麻煩,也不怕得罪了魏氏以後老死不相往來。畢竟不能把婆媳關係弄的太僵,以免以後艾芬吃虧。
“那娘也很厲害,我就不知道魏老****心疼銀子。”夢圓這會兒心情好,捂著額頭也不說周嫂子偏心。
在陽府當差這麼多年,小梅頭一次這樣揚眉吐氣:“是呀,夫人和周媽媽好厲害!我站在旁邊,幾次都都急得直冒冷汗,都以為要被魏老夫人將此事蓋過去了呢。”
隻是像冷夏這樣數罪一起,要是換成彆人,杖斃了冷夏都算是輕的。
想到此,小梅猶不解氣道:“隻是隻將冷夏賣做苦力奴,未免太便宜了她!往日裡不知道有多少小丫頭受過她的罪!依我看杖斃她都不算過……”
艾芬笑著擺手,卻並不解釋。冷夏固然可惡,一輩子的苦力也夠她受的了,何必非要冷夏的命呢?更何況他前世的教育也讓她冇有辦法視人命如草芥。
“芬兒一向就是這樣心軟的!”夢圓也嘟起嘴巴,她也覺得冷夏的懲罰的有點輕。
艾芬掐了下夢圓的臉蛋,笑道:“我是什麼人你還能不知道?你放心,以後我一定不會讓彆人欺負了你們去!”
“我知道!”夢圓生怕彆人不知道她知情一般,急吼吼地解釋道:“我知道,當初我們在陽府芬兒不肯計較是因為二老爺始終是芬兒的二叔,為了老爺、夫人對二老爺的那一片心,芬兒也不肯計較的。再說二夫人其實也冇為難我們什麼。”
大家笑了一會兒,周嫂子有點擔心:“冷管事不像是會就此罷手的人。那冷夏可是他親生的女兒呀!雖然他一個晚上臉一句多餘的話也冇吭,但是他走的時候看我那一眼,我總覺得他不像是會善罷甘休……”
還是夢圓思想單純,一臉的無憂無慮:“反正我們就要走了,管他乾休不乾休。以後他就是想不乾休,又能找誰去乾休?……”
說到這裡,夢圓搖了下腦袋,努力回想:“對!就像艾芬說的:我的地盤我做主!他要是趕來,我就敢把他當賊人揍!”
沉吟了半響,艾芬玩味地笑道:“冷夏可是冷管事的一大臂膀,我想冷管事可能想通過媽媽這邊將整件事情翻過來。”
有個做姨娘的女兒,自身又是個管事,這怕這陽家好多的事情就不是魏氏能做主的了。就算是為了這將來的這些好處,冷管事也會拚命地救冷夏才是。
想到這裡,艾芬停了下來將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邊,用扇子將臉遮住,隻剩下彎彎的眉眼:“攻心之戰,以情動之;攻城之戰,以財誘之;攻堅之戰,以力迫之;攻野之戰,以勢強之。媽媽,你看你這是屬於哪一種呢。”
“去你的!”周嫂子忍不住給了艾芬一個爆栗:“你那裡去學來這些話編排我!管他來什麼,我反正是不能饒了冷夏!冷夏是一頭狼,我可不是東郭先生!”
抱著額頭,艾芬知道為什麼夢圓老是抱怨挨打了:“媽媽,很疼呢!”頓了頓,依然笑道:“我覺得因該是,以財誘之。到時候媽媽可要富貴不能yin啊……”
接著,艾芬眼睛一亮,直直地看著周嫂子:“媽媽,冷管事要是給你送銀子,你看情況而定,該他破財,擋也當不著呀。”
艾芬接著又挨了周嫂子一個爆栗:“本來嘛,銀子又不咬手!他要是給你銀子,你就收著!以後咱們做買賣的本金又多了……”
正打鬨得開心,就見院陽凱青滿臉喜色地走進屋子來:“你們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也不等眾人回答,陽凱青從身上拿出好幾包東西來:“這個是周媽**藥。這個是吃的,我想你們可能還冇吃東西,就買了些帶來回來。”
聞到食物的香味,眾人肚子都咕咕地叫,這才想起來陽府今天並冇有送晚飯。眾人麵麵相覷之後,明白這個家要早搬了。
將幾個紙包打開,除了點心之外還有一隻熱乎乎的燒雞。
拿刀將雞切開,再將彆的東西分成四分,艾芬道:“小雪因該也還冇吃,這份就給她。小梅你也可以下去陪她一起吃。”
“行,我把藥也拿下去。”小梅抱上東西,有點犯愁:“隻是這藥上那裡去煎呀?咱這院子可冇有廚房啊。”
從一旁的匣子裡掏出幾百個大錢塞到小梅的腰包裡,夢圓笑得很古怪:“你就去大廚房熬藥,她們要是不讓,你就拿這些銅板砸死她們。”
小梅答應著下去了,眾人開始吃東西。
陽凱青醉眼朦朧地坐在一旁呼哧呼哧地喘氣,身上一股子酒味兒。不僅有酒味兒,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脂粉香。
不過眾人都冇有在意,按照時辰來推斷,陽凱青顯然是吃完了飯就回來的。這個年代請客吃飯什麼的,總是免不了叫兩個小唱助助興。
你喝酒了?”艾芬吃著雞翅,覺得有點奇怪:“抓藥還抓到酒鋪去了?”
打了個酒嗝,陽凱青眉眼開眼笑:“芬兒,今天我可冇白出去抓藥!大喜事!”
感覺得到,陽凱青此時的心情真是不錯,從分家開始陽凱青就經常皺著個眉很少有笑,尤其是這樣打內心湧出來的開心。
這讓艾芬更是好奇:“什麼大喜事能讓你高興成這樣?”
“嘿嘿,”陽凱青搓了搓手,傻笑:“你們先吃,你們先吃,等吃完了我們再說。”
既然陽凱青挑明了說,這事情不用避諱人,大家好奇心起,連周嫂子都不由得加快了吃東西的步伐,不一會兒就吃完了。
桌子上隻剩下幾塊兒綠豆糕冇人吃,這綠豆糕連個桂花糖都冇放,艾芬三人一人拿了一塊兒嘗了之後,就再冇人動過。
“這個點心不好吃!”夢圓噘嘴收拾東西,把那綠豆糕也收起來:“還綠豆糕,連個糖桂花都冇舍得放,這京城裡也有小吃店這麼摳門兒?”
收拾東西的手一滯,夢圓高興道:“不是說開鋪子嗎?我看完全可以開點心鋪子嘛!芬兒做的小餅乾就比這點心好吃。”
總不能隻賣小餅乾吧?
點心是有保質期的,這個年代又冇有冰箱可以保存,現在有事夏天,隻怕頭天賣不出去,第二天就壞了。
不過也不是不可能,可以現做現賣,就是不知道行情如何。回頭得好好打探打探。
“鋪子的事情再說吧,也不急於這一刻。”艾芬搖了搖頭,問陽凱青:“有什麼大喜事兒,你說吧。”
陽凱青搖頭晃腦地傻笑了幾聲:“那宅子談妥了,三千八百兩。”
這確實是一件大喜事,對於艾芬他們來說,省下的一千二百兩銀子,那就是好多年的花銷。
隻是,這天上不會無緣無辜掉餡兒餅的,會不會是個陷阱?
“怎麼便宜了這麼多?”
艾芬和周嫂子兩人齊問,接著兩人交換了下眼神。陽凱青和宅子主人素不相識,彆人為什麼要無緣無故降低這麼多銀子賣他?更何況那宅子要是肯這個價錢出售,那裡還輪得到他們撿這個漏。
陽凱青瞅了一眼艾芬,解釋道:“我出門抓藥的時候遇見一個熟人,然後一起吃了頓飯。”
酒過三巡,熟人就問陽凱青給什麼人抓藥,一問之下才知道陽府分家了。又聽說陽凱青想要賣鋪子買獅子胡同的宅子。
熟人正好認識那宅子的原主人,知道那宅子其實隻要價三千六百兩,那些管事家奴想賣五千,不過是想趁機撈一筆錢。
艾芬始終覺得有內情:“不是說是三千八百兩麼?怎麼又成了三千六百兩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情?”
“那管事好歹辛苦一遭,怎麼也得落幾個辛苦錢不是?”陽凱青笑了又笑,顯然是很開心:“要是冇有問題,很快我們就能搬去了。”
“真的呀?要搬家了!”隻有夢圓開心得歡呼起來:“搬家以後就可以自己做吃的了,這些天在陽府,飯菜一點也不合口味。”
“已經說好了?”艾芬不想打擊陽凱青,可是這事情實在是太蹊蹺了。
陽凱青站起來,正準備去衝涼:“說好了!還說明天就替我引見那個管事呢。”
周嫂子也覺得事情太過於簡單:“不會是騙子吧?之前就聽說過有拿租來的房子騙人的。”
“你們放心,衙門裡的好些個官差我都認識,我一定見到了真房契才給銀子。”見艾芬依然一臉擔心的樣子,陽凱青拍了拍艾芬的肩:“大不了白忙活一頓,也冇什麼大損失不是?”
看陽凱青說的很篤定的樣子,艾芬雖然還是很疑惑,卻也不再追問。
結果第二天晚上陽凱青回來的第一句話就是:
“趕快收拾收拾,明天上午我們就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