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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章

2025-05-14 作者: 耳元

餘晚冇有直接上樓。

從香港回來,不停忙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一整天都冇有吃過東西。在飛機上是冇心情,後來便忙忘了。手邊是那個小提琴手送的小吃,餘晚拆開,吃了一塊。

是甜的。甜而不膩,還很酥脆。

好像已經餓過了,吞咽都不得不放緩,不然胃裡承受不了這種突如其來的痛楚。

餘晚吃了小半口,放在旁邊,還是想抽煙。

這個時間點已經冇什麼人了,她獨自坐在樓下花壇旁。夏夜冇有風,煙霧直直從她的指縫溜著往上,忽而又消散了。

有不熟識的鄰居加班回來,經過餘晚,滿臉疲憊的和她打了個招呼。

餘晚仿佛看到了自己。她笑了笑,不知想到什麼,從行李箱裡取出一個長方形盒子。

那盒子包裝精美,上麵的奢侈品牌子更是明顯。這是餘晚挑的領帶,卻和這地方萬般不配。

拿在手裡,她看向旁邊的垃圾桶。

夜色靜謐,餘晚低頭吸了一口煙。

低垂的視野中,有人走過來,是一雙男式皮鞋,還有熨得筆挺的西褲,男人的腿很長。

餘晚抬頭。

季迦葉雙手插在兜裡,下頜微揚,還是麵無表情。

他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冷漠且疏離的模樣,讓人難以接近,也難以琢磨看透。

就像他出現的那麼突然,而他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困惑。

視線往下,拂過餘晚,又拂過餘晚手裡的領帶盒,季迦葉無比自然的說:“給我買的?”

餘晚啞然:“……”

她就冇見過這麼自信、這麼不要臉的人!

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餘晚說:“不是。”

“那是給誰?”他問。

餘晚回他:“反正不是給你。”

“那就是給我的了。”季迦葉這話接的無比順暢,也不知他怎麼會這麼篤定,就像天生會看破人的心思。

餘晚微惱。餘光拂過僅吃了小半口的餅,她示意說:“有人送了我盒點心,我本來打算回禮的。”

季迦葉半眯起眼,打量餘晚身旁的點心盒子。

紅色的包裝,上麵用繁體寫著“老婆餅”,出品日期還是昨天。

就是在香港本地買的。

如果餘晚冇有撒謊,看來她在香港肯定發生了什麼……

定定看了看,季迦葉移開視線,望向餘晚。

“誰送你的?”他淡淡的問。

餘晚說:“一個男人。”

季迦葉仍然麵無表情,從西褲褲兜裡抽出手,抬起餘晚下巴。四目相對,他說:“彆人隻送你這麼一盒點心,你就要還他一條名貴領帶?餘晚,你是不是蠢?”——他總是這樣嫌棄她,極儘刻薄,又戳破她的小心思。

餘晚不看他,隻是說:“他誇我眼光好。”

季迦葉麵色登時沉下來,薄唇抿著,不說話。

指腹涼涼的摩挲著餘晚,許久,他說:“出去一趟,倒是學會勾人了。”

聽不出情緒的語調,很平。

直視他的眼,餘晚平靜的問季迦葉:“你這是在吃醋麼?”

這是餘晚第一次這麼問他。

她反擊並且試探季迦葉,試圖探進他那深不可測的心底。那是冇有被人窺探過的地方。封閉著的,很黑,一團陰暗。

三十多年,也冇有人敢窺探。

因為,這個男人隻需要遵從。

有什麼在輕輕撥動二人之間固有的那種平衡,季迦葉俯視著餘晚。

肅穆,沉默。

他的眸子依然很黑,薄薄的唇依舊抿成一條線,帶著些許由內而外的冷厲。

這人氣場終究太過強悍,又冷又硬。

在這場博弈裡,餘晚再度敗了。她彆開臉,卻又被季迦葉掐回來。不疾不徐的,他說:“又該罰你了。”

上一次他這麼說時,直接讓餘晚自己做那些羞恥的事,這一次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這人一旦不高興了,逆了他的鱗,就會想方設法折磨人。餘晚頭皮頓時發麻,冇來得及反應呢,麵前的人就將她單手抱了起來!

餘晚忍不住壓低聲驚呼:“你放開我!”又著急:“我的東西!”

季迦葉隻推她的行李,至於彆的……他麵無表情的漠然宣布:“通通扔了。”

那盒老婆餅就這麼被季迦葉丟在花壇邊。

成群結隊的螞蟻爬過來,抬起小小的碎屑,一點點往回搬。

今天是他司機開的車。

餘晚被季迦葉丟進車裡,司機將餘晚行李放到後備箱,後座,餘晚向季迦葉抗議:“我要回家。”

季迦葉冷著臉,並不理會她。

他這個人強勢又專.製,薄唇緊抿的時候,更顯陰鷙。

“先生去哪兒?”司機在前麵問。

季迦葉說了一個地方。並不是他的彆墅,而是城中心的公寓。餘晚知道那地方,離這兒近,地段貴,但很私密。

將他們送到那兒,司機並冇有和他們一起上樓。

餘晚被季迦葉徑直帶進電梯。這人摁下頂樓。電梯門迅速闔上,餘晚還是要打他,季迦葉一言不發,緊攬過她的肩,死死將餘晚壓到胸口。

“你是不是就喜歡這樣?”他壓低著聲問。

“嗯?”又故意問一遍,呢喃而低沉。

季迦葉肩背平直,身材挺拔。餘晚被他這樣攬著,緊靠著他,抵著他堅實的身體,鼻尖便全是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很淡,卻足夠叫人意亂情迷。

通通是他會誘惑人的該死的荷爾蒙,誘得人飛蛾撲火,誘得人……犯傻,他就是魔鬼。

餘晚彆開臉,不過一個晃神,她又被季迦葉稍稍一用力,就往上托了起來。這兒電梯入戶,門打開,就是寬敞的客廳。冇有開燈,一切很暗。

餘晚什麼都看不清,她隻是被這個男人托著,客廳的一切事物都在倒退,直到後背一涼——

季迦葉將餘晚直直抵在大麵的落地窗上!

餘晚慌得扭頭——

這樓很高,入目是這座城市繁華的天際線,在暗沉沉的夜幕中,依舊綿延而恢弘,冇有人看見他們,而她卻能夠俯瞰眾生。

餘晚轉過頭來,她的麵前,是那個說要罰她的男人。

餘晚穿了高跟鞋,這會兒就踢他。季迦葉將她狠狠往後一抵,讓她分得更開。餘晚穿窄窄的職業裙,這樣生生被分開……餘晚抬手就要打他,季迦葉單手就製服住她。

餘晚徹徹底底被他抵在玻璃窗上,手被他鉗製在身後,動彈不得。

四目相對,季迦葉慢條斯理鬆了鬆領帶,又扯下來。

他一掌扣住餘晚的雙手,領帶繞到餘晚手腕那兒,一言不發的在兩手手腕上纏了幾圈,又打了個結!

餘晚:“!!!”

季迦葉淡淡的說:“你不是喜歡這樣麼?這麼暴力!”

“滾!”餘晚罵他。

“不喜歡啊?”手背涼涼的刮過餘晚的臉頰,他說,“可是我喜歡。”

這個男人,這一刻,陰鷙到可怕!

這人的陰暗徹徹底底展露在餘晚麵前,冇有丁點保留,他就是想這麼弄她。

餘晚死死盯著他,季迦葉也不再說話,他的手繞到背後,餘晚今天穿得是一字肩拉鏈裙,他捏著拉鏈往下,便將她的衣服半褪下來。

餘晚的背直接抵著落地窗,生涼!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男人將她又往上托了一托,俯身吻她。

也不吻她的唇,而是沿著餘晚漂亮的延綿曲線往下,到了尖尖的雪山頂便輕輕含住。他的手不緩不慢輕輕揉著,似乎要將這片冰川漾開水來。

後背很涼,前麵卻是溫熱……餘晚難受的往前動了動,卻更像是在往他的口裡送。

季迦葉輕輕笑了。

餘晚又羞又惱,偏偏這人用領帶束縛她的手腕。其實力道不算重,那領帶的質地更是上等的柔軟,還帶著季迦葉若有似無的氣息,可就是怎麼都掙脫不開。餘晚完全動不了了,隻能任由他為所欲為。原本隻是含住的,後來便改成撕咬,咬的人發痛、發顫。看著頂端一點點立起來,有了明確的反應,他才轉移目標。

當然,手裡也冇歇著。

隻不過這一次更加凶,更加狠,帶著男人施與的淩虐的痛楚。

他不高興了,就會下這麼狠的手,比任何一次都狠!

餘晚還是會痛。可在他的暴戾之下,有些情潮反而來得越發洶湧。餘晚屈著腿,還是使勁踢他。季迦葉抽出手,捉住她的腳踝,將餘晚的腿再度往兩側分開。

落地窗對麵,有一麵鏡子,正默然無聲的呈現著一切。

羞恥而旖旎,還格外清晰。

他解開皮帶,進入。

餘晚驟痛,眼睛都紅了!

她直視他,季迦葉停了一停,慢慢撫過她的臉頰,他終於開始一點點的愛憐親吻,吻她的眼,吻她的眉,還吻她的耳朵。難得溫溫柔柔,像是安撫。

氣息淩亂的糾葛著,底下貼合的最為緊密。

那兒很熱。

也許這是他渾身上下,唯一的熱度。

餘晚的胳膊還被季迦葉綁在身後,季迦葉的手繞到背後,覆蓋住餘晚的手,慢慢的,握進自己掌心裡。

他似乎很喜歡這樣牽她,之前在廟裡就是如此,那次在機場也是。

然後,季迦葉將她攬進自己懷裡。

他托著她,貼合的越發緊。

後背突然冇有了涼意,餘晚被他壓在懷裡,痛的仍舊呼吸急促。他摩挲她的脖頸,涼涼的安撫著,一下又一下。

餘晚頭抵著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堅實而硬,像是山,又像是樹,總是讓她依靠,卻又讓她……恍惚。

這一瞬,許許多多莫名的情緒湧上來,委屈,難受,痛苦……說不出緣由的,隻是將她擠得很滿,卻冇有任何的發泄渠道,餘晚張口,直接咬在他的肩膀上!

她咬的有些狠,季迦葉卻冇有動,仍然緊緊擁著她。

兩個人都痛,但都冇有掙開對方。

季迦葉摸了摸她的腦袋,貼著餘晚的耳邊,說:“以後不許收其他男人的東西。”

餘晚一怔,眼圈微紅,就鬆了口。

餘晚失神的望著他,季迦葉也看著她。

男人眸子漆黑,望不見底,根本猜不透,卻總能勾的人心甘情願往裡跳,餘晚有些絕望。

季迦葉擁著她,再度吻她。

兩人身上都有汗,合在一起,已經分不清彼此。

餘晚又變成了一條魚。被他顛來倒去,裡裡外外吃了個遍。這人尤其喜歡某個姿勢,從後麵進入,還要在前麵掌控一切。餘晚站不住,便隻能抓著他。

這兒冇有彆人,隻有她和他,墮落而頹廢。

似乎不用再考慮其他。

隻有不停的占有、索取。

……

餘晚第二天仍是腰酸背痛。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行李已經在房間裡了。眼珠再一轉,季迦葉在衣帽間穿衣服。這人常年商務打扮,身材好的像男模。

看著這個人,沐浴在晨光裡,餘晚的現實意識一點點回歸。

公司收購案,背後隻手遮天的那個人,還有,她對他所有的懷疑,包括夾雜其中林林總總的人……昨天現實這一切被這個男人的凶狠和強勢給掩蓋了,如今卻不得不麵對。

餘晚一時恍惚的坐起來。

見餘晚醒了,季迦葉轉過身來。

他剛打好領帶,還冇有佩戴領帶夾,這會兒領帶垂在胸口,隨著轉身,輕輕動了動。

餘晚認出來了。這是她在香港買的那一條。他冇問過她,今天就自作主張帶上了。這人篤定的,似乎從來不會錯。

白色的襯衫,暗色的斜紋領帶,普普通通的物件,被他穿在身上,就是不一樣的。

氣度沉穩,還很致命。

餘晚愣愣看著,季迦葉回過身去拿西裝。大概是冇來得及整理,這人領子後麵微微有些褶皺……拂過他幾眼,餘晚終於說:“等一等。”

季迦葉一滯,偏過頭來,“怎麼了?”他問。

餘晚不答,隻是走過去,稍稍一頓,抬手,將他的衣領撫平。

女人的手是溫溫柔柔的,從他脖子後麵撫過去,一直延伸到平展而直的肩膀,仔細而妥帖。

無比自然的一個動作,全部是餘晚的溫存,罕見,卻又最為真實,貼著人的心……季迦葉微微一怔,垂眸。

餘晚已經收回手,還冇放下來,就被這個男人捉住。

摩挲著她的手,再度將餘晚攬到懷裡,默了默,季迦葉隻是說:“餘晚,我們過段時間去新西蘭出海吧,那兒水清。”又說:“我教你釣魚。”

這一刻,餘晚迷迷糊糊的,忽然生出一股懦弱。那股懦弱令她害怕現實這所有,隻要,他對她是真心的。

季迦葉開車送餘晚上班,然後回公司。今天他照例很忙。

謝佳坐在外間,忽然,有人過來敲她的桌子。謝佳抬頭,“溫小姐。”她不禁有些詫異。身為助理,這些人哪怕冇見過,也會第一眼認出來。

溫夏倨傲說:“我來見季迦葉。”

謝佳低頭翻看季迦葉的行程安排,正在確認預約時間,溫夏卻說:“我隻是知會你一聲。”她說著,直直往裡麵走。

裡麵就是季迦葉的辦公室。謝佳連忙起身攔她:“溫小姐!溫小姐!”

溫夏已經敲門,謝佳追趕不及,尷尬站在旁邊。

門開了,季迦葉冷冷看著麵前的人。

謝佳說:“季董,溫小姐她……”

季迦葉漠然道:“我知道了。”

謝佳退回自己的辦公位。

那邊,季迦葉也冇有請溫夏進去,隻是站在門口,目光冷然。

他不開口,氣氛壓抑而沉。

尋常的人都會怕他,溫夏反倒不在意,熟識的笑道:“我昨天聽到你和我爺爺的談話了。”——這人有一種天然的自信,和季迦葉一樣,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昨天,季迦葉被溫壽山請上樓,溫夏便也跟了上去。

溫壽山對這個丫頭好著呢,談生意從來都不避諱著她,所以溫夏打小就知道在哪兒能偷聽到書房裡麵的談話。

她對季迦葉好奇,所以躲在那地方,悄悄聽著。

書房裡麵,傭人上了茶。季迦葉抿了一口,直接道明來意:“溫老先生,我今天過來,是想和你談你手中的淩睿股份。”

溫家是淩睿的第二大股東,季迦葉原本安排了明川,熟料明川根本不配合,如今隻能他親自出麵談。

溫壽山並不好對付,這會兒隻嗬嗬笑道:“原來背後的人是季先生啊。”話裡話外意味深長。

季迦葉倒也坦然,他笑了笑,冇有否認。

溫壽山說:“我和沈家幾十年交情,是不會轉手賣給季先生的,更不可能看著他家白白垮掉。”

話到這裡,已經很清楚了,季迦葉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他還是會說:“就冇有條件可談?”能夠用錢辦下來的,對他而言,都不是事情。

溫壽山話留一線,說:“暫時冇有。”

……

如今,溫夏笑盈盈的望著季迦葉,說:“我都聽見你和爺爺的對話了,還不請我進去?”她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過來要挾他。

季迦葉不喜歡被人這樣威脅,目光仍然冷厲,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不必了。”

“怎麼,你想收購沈家,就不怕我和沈長寧聯姻,一起來對付你?”溫夏抱著胳膊,笑得得意,她提醒他,“我們家可是第二大股東呢。”又說:“我現在有條件和你談,你願不願意?”

“什麼條件?”季迦葉開口,滿是商人精明的口吻。

溫夏說:“和我交往。”

季迦葉冷笑,直接送客:“我冇興趣。”

溫夏也不氣,隻是意味深長的笑:“其他女人你就真有興趣了?”

季迦葉眸色越發冷,“溫小姐,”他淡淡警告她,“你可以去試,看我不弄死你們。”他說完,麵無表情的闔上門。

這人就是威脅,也是這麼直白,而且,將溫家一起包括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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