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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弑君(第一更)

2025-05-14 作者: 手摘枇杷

殿宇巍巍的中和殿,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寂。

氣氛安靜得落針可聞,能清晰聽見園苑傳來的蛙聲鳥鳴。

群臣情緒鼓蕩,內心皆滋生一股不詳的預感。

彆人可以說這句話,九州盼望徐惡獠暴斃的不知凡幾,若是詛咒能生效,此獠早就經受億萬道淩遲了。

但陛下是一國之君,以宣布詔旨的方式,要將徐惡獠滿門抄斬。

性質完全變了。

對***追求超脫的修士,最重要就是擁有無敵道心。

要是忍下這口惡氣,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這份屈辱會讓道心蒙塵。

何況以徐惡獠眥睚必報的殘忍心性,豈會輕易揭過?

能在朝堂混的都是人精,陛下剛蘇醒,不可能無緣無故對徐惡獠怒火中燒。

之所以情緒失控,極有可能是被天後誘導。

不愧是擅長權謀,意圖女主乾坤的天後,這招****玩得精妙。

但能不能得逞呢?

外殿,侍立在台基的青袍官員看到緩緩而來的身影。

他渾身顫抖,不由自主往後縮:

"徐...徐..."

氣氛令人窒息,空氣幾乎凝固。

群臣血液都僵硬了,艱難扭過頭,看到死寂的皇城中,一襲華貴白袍麵無表情走來。

"誰要殺我全家?"

他聲音波瀾不驚。

那語氣從容淡定,如此輕快,就像聊家常一樣。

這個男人的神情那麼輕描淡寫,那麼隨意自然,甚至還帶著一絲溫潤的微笑——

世間還有比這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嗎?!

他,來了!

沉穩的腳步聲,卻像擂鼓般,重重錘擊在群臣的心中。

一如既往的強勢,無與倫比的狂妄!

但現在,徐惡獠有狂妄的資本。

"在下的忠誠天日可鑒,袞袞諸公可一定要給在下做主。"

白袍若無其事般走進外殿,平靜的目光望向燭火搖曳的暗殿。

"徐惡獠,你想怎樣?"

蒼老憤然的聲音響起,帝師一步步走來,神色極為凝重。

與此同時,姬家族老以及頂尖供奉全部彙聚在中和殿。

"你敢以下犯上?"

伴隨著嚴厲的聲音,出現一個拄著拐杖老嫗,正是聖地落霞宮的宮主。

迎著無數道目光,徐北望似是受到侮辱般皺起眉頭,冷聲道:

"陛下人呢?"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無異於泰山壓頂,令群臣喘不過氣來。

那種威勢,並非久居人上的威嚴,而是通過一場場無敵戰役積累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黃口小兒!"

一聲怒哼,身披九爪龍袍的宣德帝龍行虎步般走出。

"逆臣,你可知罪?"

他開口就是森然的質問。

聲音本不算渾厚,但在肅穆的氣氛下竟也顯得十分威嚴。

皇室和帝師如臨大敵的神情,讓他清楚這個俊美詭異的青年很不簡單,他也明白自己鑄下一個極其錯誤的旨意。

但木已成舟,事關帝國顏麵,他容不得此子在這裡放肆,否則皇帝威嚴蕩然無存。

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就算再逆天,能厲害到哪裡去?

就算是神秘勢力天神殿的嫡傳,他也無懼,至少眾目睽睽之下要做到淡定,有什麼誤會可以私下解決。

群臣聞言脊骨發寒,肝膽欲裂。

陛下真是閻王桌上抓供果——找死。

"哦?"寂靜的外殿,徐北望像是聽到了有趣的事情,無聲地笑了笑:

"陛下,你可知罪?"

"放肆!"宣德帝雙目緊眯,滔天憤怒再難遏製。

他隻是昏迷十四年,並非一千四百年。

再驚才絕豔的修士,這個年紀段也最多宗師境界。

區區宗師,就敢居高臨下地羞辱一國帝王?

徐北望盯了他幾秒,平靜道:

"陛下何故謀反?"

一言激起千層浪,群臣目露駭然之色。

難道徐惡獠要扣一個荒謬的帽子?

"哈哈哈哈哈..."肆意的笑聲回蕩,宣德帝揮動袍袖,笑得滿臉陰沉:

"所以呢?"

徐北望來回踱步,平靜道:

"微臣懷疑陛下被邪魔奪舍了,特來給陛下搜搜魂。"

帝師再也控製不住惱怒,冷冷道:

"陛下身體如何,老夫比你更清楚不過,彆再胡攪蠻纏,為世人所不齒。"

說完給皇帝使了一個眼色,示意立刻收回旨意。

宣德帝表情有輕微的僵住,他始終不明白,為何堂堂帝師,屹立九州巔峰的人物,也會這般忌憚此子?

"在下誅魔幾百萬,手刃幾十尊魔帝,對邪魔的氣息格外敏感。"

"恰好,在陛下身上察覺到熟悉的氣息。"

徐北望神情依然風輕雲淡,氣定神閒的邁著碎步: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旦與邪魔有染,照樣誅殺。"

伴隨著話音落下,他動了。

整座大殿被血霧彌漫,磅礴的毀滅之力湧來。

刹那間,群臣仿佛置身於地獄中,神魂都在顫栗。

"膽敢弑君,人神之所共憤,天地之所不容!"

帝師怒喝,浩蕩正氣快速凝聚結印。

一旁的宣德帝表情難以置信,恐懼在心中蔓延。

怎麼可能?!

這震怖瘮人的氣息,竟然來自一個二十多歲年輕人?

強烈的衝擊力席卷而至,他腦袋一陣陣眩暈。

世道究竟怎麼了,莫非靈氣複蘇,武者修煉速度奇快無比?

瑟瑟發抖的群臣也注意到陛下慘白的臉色,營造的帝王權威頃刻間崩塌。

現在畏懼恐怕晚了,這就是變態妖孽的徐惡獠。

"滾!"

老嫗拐杖重重錘擊在地板,血霧被驅散,規則鎖鏈將白袍籠罩。

陡然。

磅礴的冰寒氣息自蒼穹傾瀉而下,整個皇城淪為萬裡冰封。

帝師表情驟變,文氣浩瀚的印章竟逐漸黯淡,被冰寒死死壓製。

老嫗更不堪,仿佛雕塑般動彈不得,臉上密布的褶皺因恐懼交織在一起。

第五魔頭!

"護駕,快護駕!"

失去兩個最大的仰仗,宣德帝如遭雷擊,第一反應就是倉惶往內殿逃竄。

滔滔血海在天際延伸,由無數冤魂死靈凝聚的高台橫越諸天,裹挾億萬鈞之力,將殿頂震塌,朝龍袍蓋壓而去。

"你真以為朕懼你?"

逃無可逃,宣德帝咬牙切齒,迅速施展一道秘法,諸多繁雜的紋絡洶湧,凝成一張璀璨的金色網罩,與高台劇烈碰撞。

白袍碧眸無波無瀾,古神的仙力探出,加持在高台之上。

"不!"

帝師麵露絕望,嘶啞著聲音咆哮。

網罩碾成齏粉,規則盾牌炸碎,在無數人驚恐的目光中,宣德帝毫無抵抗之力,身軀被高台拍裂。

頃刻間,淪為四分五裂的森然白骨。

一片死寂。

大殿滿目瘡痍,衝出茫茫煞氣猶如地獄戰場,一襲白袍平靜屹立。

"陛下..."

帝師伏地老淚縱橫,顫抖得便似狂風暴雨中的樹葉。

姬家族老身軀顫栗,癱軟在地仰天慟哭。

群臣黯然看著這一幕,心下五味雜陳。

淒楚的嗚咽縈繞在耳邊,也不知他們是哭陛下,哭社稷,還是哭這個神憎鬼厭的無情世道。

一代帝王,竟然以如此方式告彆人世,告彆他的帝國和臣民。

沉睡十四年,醒來第一天,便形神俱滅。

一些天後黨派的官員都不勝唏噓,還不如永遠沉睡,總比如今的淒慘下場甚過萬倍。

徐北望運轉北冥噬血神功,竅穴湧動,吞噬白骨上的冥氣。

這也算個小收獲。

帝王身懷龍氣,死後會轉換成冥氣,他當初就是在大乾皇陵突破功法。

蚊子再小也是肉,宣德帝畢竟是在任皇帝,執掌一國龍脈,龍氣相比曆代帝國更加濃鬱,相對應冥氣也多一點。

眼睜睜看著白骨腐蝕斑駁,逐漸焦黑,滿殿四肢冰涼,恐懼到無以複加。

弑君在此獠眼裡仿佛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就好像殺了尋常的一個涅槃境強者,全然不在乎這是帝國之主。

一個能召喚接引之門的存在,會懷著對凡俗皇帝的敬畏之心?

可這一幕實在是震撼,堂堂帝王就像一條野狗,被輕描淡寫宰殺,死得這般難看,對方甚至連眼睛都冇眨過。

武照藏在裙袖裡的手心悄然攥緊,她感受不到計謀得逞的竊喜,反倒有兔死狐悲的絕望。

徐惡獠平靜從容地走進中和殿弑君,難道以後不會這樣對她?

掠奪完冥氣,徐北望轉過身環顧群臣。

"殺錯了,陛下冇有被邪魔奪舍。"

他露出歉意的眼神。

群臣好半天才撫平心悸,陡然又毛骨悚然,五臟六腑都在劇烈顫栗。

縱觀史載,怕是都找不出如此囂張的話語。

輕飄飄一句殺錯了,不遮不掩,甚至顯得理所當然。

言下之意——

我做錯了,但又怎樣?

原本為了維穩,為了大乾帝國的尊嚴,朝堂恐怕真會以陛下被邪魔附體蓋棺定論,來掩蓋皇帝死亡。

畢竟奈何不了徐惡獠,律法對某些人失效,而此獠便是其一。

但現在,徐惡獠直接說殺錯了,變相向世人宣告,他就是想弑君。

那句誅徐家九族就是一種挑釁。

他徐惡獠的權威不容觸犯,誰也不行!

"弑君豺狼,不得好死!"

有姬家族老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一掌拍出,要將此獠碎屍萬段。

徐北望一動不動,像是冇看見吧。

"住手!先給陛下舉行國葬。"

武照用一種傷心欲絕的口吻說話,玉手湧出佛光,將大掌化解。

轟!

徐北望眸光一凜,隨意看了族老一眼,族老瞬間神魂崩裂,氣息全無。

大殿再度陷入無邊死寂,群臣垂著頭戰戰兢兢。

他們能理解天後出手,不及時遏製徐惡獠的殺戮之心,恐怕會在大乾掀起血雨腥風。

陛下死了就死了,這就是命。

所謂的皇權,在徐惡獠這種人眼裡,一文不值。

"厚葬吧。"

徐北望輕輕拂袖,步履緩慢地離開中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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