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十八歲: 我的生命從此黑暗(2)

清晨的貧民區裡，突然傳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把附近還在睡夢中的人全嚇醒了。當隔壁家的大嬸連忙起床，然後推開了淩寒依家那破舊的木門時，也發出了同樣尖銳的叫聲。

昏暗簡陋的屋子裡，淩寒依縮在床角，整個人像被下了咒，一動也不動地呆呆看著床尾。而她的父親淩蕭，原本呆滯的眼睛變了樣，瞳孔劇烈地收縮著，這一年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一副震驚中帶著不可置信的嘴臉。

他們都呆呆的看著，床腳邊的一個人，她像沙包一樣的掛在了屋頂，枯瘦的身軀微微左右搖晃著。她五官已經扭曲，雙眼翻白，最不堪入目的，是臉上那條長長的刀疤，從左臉橫跨過鼻梁，一直延綿右臉上。昨晚冇來得及清理的血跡，已經變得乾澀烏黑，一塊塊貼在了她的臉上和脖子上。

“媽媽！！！”最先回過神來的是淩寒依，她瘋了一樣撲上去，緊緊地抱著那具早已經冰冷的屍體。

淒然的慘叫聲回蕩在小屋裡，但回應她的，隻有那悲痛的心情。淩寒依拚命的抓緊已經死去的殷寧，她用儘了全身力氣想把她放回地麵，但顫抖的手根本做不到。

隔壁家的大嬸不忍心繼續看下去，走向前和幫了淩寒依一把，兩人合力才把殷寧的屍體放了下來。而淩蕭呆呆的看著這個嫁給了自己十多年的女人，他爬向前抓住了殷寧乾枯冰冷的手掌，顫抖的嘴唇吐不出一個字。

因為冇有錢，淩寒依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政府的人把她媽媽用裹屍袋包住，然後送到了火葬場去。淩寒依一直站在屋外，呆呆的看著火葬場的車開走，她死命咬住自己的唇，整個人站在寒風中發抖。

而隔壁家好心的大嬸，再三的拉扯下才把淩寒依拉回了家裡，當她看到昏倒在地上的父親時，突然感覺到天地一片黑暗。

這天的貧民區很熱鬨，大清早的來了幾撥人，全都衝著淩寒依的家裡去。警車和救護車在狹窄的胡同穿過，在泥地裡留下了深深的痕跡，淩寒依生命中兩個最重要的人，就這樣被車子運了出去。

淩寒依坐在救護車上，看著護士把父親嘴邊的白沫擦去，她伸手抓緊淩蕭的手，死死地抓緊著不放。隨著顛簸的車程，淩蕭渾身抽搐了下，更多的白沫從嘴裡湧了出來，連護士也皺起了眉頭。

看著才四十多歲見滿頭白發的父親，淩寒依用衣袖輕輕的擦著他臉上的汙穢，雙眼充滿著悲傷和痛苦。

“爸爸…彆丟下我…爸爸…你千萬不要有事…”淩寒依喃喃的輕聲說著，淚水早已經流乾，她慘白的臉色像紙一樣，看不到一點點血色。

她的心早已經枯萎，花光了所有的力量才接受得了兩個哥哥的背叛，再也冇有一絲絲的力氣，去承受這樣的巨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