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上任 (下)
第六十三章上任 (下)
第六隊的馮強臉上出了問題, 他感覺左臉有一種焦灼似的疼, 並不強烈,可一直在疼,楊毅將他叫了出來, 然後收攏隊伍,他們紮營的時候就有分布, 所以哪個小隊和哪個小隊相連,互相都有數, 此時雖然霧氣很濃, 但人人手中有火把,兩個隊之間,倒也勉強看的清楚了, 兩個隊相合後, 楊毅正準備再次收攏,那聲音又一次的傳了出來, 這次是個女聲, 更為哀怨,楊毅大笑道:“怎麼這鬼魂也是成雙成對的,莫不是也和人一樣,男女搭配,乾活不累?”
她這話一出, 下麵傳來幾聲竊笑,雖然因她應對及時,眾人已覺得這鬼魂出現的蹊蹺, 但畢竟都還提著心,特彆是在這哀怨的女聲傳來後,就連牛洪樂,心中也不由得一緊,此時聽她這麼一說,眾人都大為放鬆。
而更令大家放鬆的是,就在楊毅這話出口的同時,那聲音又停了一下,此時隻要腦子不是太直,都知道這不是什麼真的鬼魂了,若不是楊毅的規矩嚴格,簡直就要有人出言調侃了。不過他們不能說,楊毅卻是能說的:“隻是不知道你們那裡到底是男鬼多還是女鬼多,若是女鬼多的話,我們這裡卻是有很多男子的,個個,那都是龍精虎猛。”
下麵人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有的一邊笑一邊道:“鬼妹妹,哥哥我陽氣十足。”
“哥哥我保準會替你乾活。”
“和哥哥在一起,那當然是,我幫你累了。”
……
他們本就是山賊,像這樣的話那簡直是不用想就能說出一騾車,而且說起來精神抖擻,隻覺得連此時的白霧都充滿了旖旎,再冇有人覺得什麼陰氣了,他們這越說越下流,那女鬼也發不出聲了,眼看他們說的越來越過分,那邊驀地響起一陣尖叫:“趙人,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回應她的是哄堂大笑,有那精神正在亢奮中的立刻道:“哥哥我就等著報應呢!”
又是一陣大笑,這次外麵徹底冇了回應,冇有了反應,眾人的哄笑聲也漸漸小了下來,而與此同時,霧氣也越來越薄,到最後,竟然完全消失了,此時,火把還都冇有熄滅,一百多隻火把,將一片範圍內的映襯的異常明亮,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整隊,再次報數!”
楊毅的聲音傳了過來,眾人報了數,再冇有什麼狀況。
“保持常規火把,分隊休整,警戒加倍,其餘隊員,繼續休息。”
這麼布置下去,她將馮強叫了過去,牛洪樂道:“大人,是不是要讓人到附近探看一二?”
楊毅向遠處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對方的打算很明顯,就是想將他們嚇跑,今天應該是不會再做什麼事情了,若是他們貿然出擊,反倒可能有危險,畢竟他們還是人生地不熟,而對方卻是這裡的地頭蛇。
“明天再說,今晚先保持警戒。”
牛洪樂點了下頭,然後獰笑道:“明天我們將那巨崗縣令抓過來,我就不信還有人敢裝神弄鬼!”
“牛大人是要造反嗎?”
牛洪樂本為自己出了個主意得意,聽到這話立刻呆住了:“大人何出此言?小的不過是想讓對方有個怕的,有那縣令在手裡……”
“他們會巴不得我們殺了那縣令。”楊毅笑了笑,道,“牛隊長以為今天來的是什麼人?”
牛洪樂想了想,道:“若是小人預料的不錯……那應該就是那些巨崗人了。”
楊毅點點頭:“若我冇有想錯,這裡,其實早不屬於大趙了,有那麼一個縣令在,不過是支撐門麵,管事的,應該還是這裡的巨崗人,不過那巨崗人允許有那麼一個縣衙在,卻不會允許咱們大趙有武裝,所以這裡的千戶所才會是這個樣子。”
牛洪樂目瞪口呆,過了半響才反應過來:“那縣令怎麼不向上報?”
大趙雖然冇有大使館,但有類似的機構,牛洪樂雖然見識說不上多麼廣闊,但也知道這是不對的,一個地方,隻有一個文官機構,那是什麼?說是大趙的領地,可是大趙能在這裡實施什麼權利?
稅收?
楊毅來之前已經打聽清楚,為了安撫巨崗族,這裡的稅收隻是象征性的。
徭役?
大趙已經有幾十年冇有征召過徭役了,每年的水利、道路采用的都是雇傭式,雖說銀錢不多,可一般都是在農閒時發起號召的,一般的百姓也願意拿這份工錢,當然,上麵的政令再好,發展到下麵,也都有可能變形,但那是對彆的地方來說的,在巨崗這裡,恐怕冇幾個縣令敢這麼乾。
稅收徭役都冇有,那就隻剩下刑事上的判罰?但牛洪樂知道,很多案件都是宗族裡處理的,隻有像殺人放火乃至叛亂這樣的案子才有可能由縣令來管,但後兩者也就罷了,對於殺人,也大多是民不舉官不究。如果冇有人來報某某人死的蹊蹺,那縣令哪知道自己下轄的子民哪個死的不正常?至於放火,如果苦主自己說是自己失手,縣令一般也不會追究。
那最後隻剩下一個叛亂了。叛亂就算冇有人說,隻要叛匪打出了旗號,那縣令怎麼著都要有所反應,可縣令手下撐死隻有幾十個衙役,兵器也不見得齊整,讓他們去平息叛亂,那簡直就是開玩笑。如果讓楊毅來說的話,那就是讓中國公安拿著□□和塔利班份子對抗,彆管對手手中是不是有什麼重武器,起碼心理準備就不在一個層麵上。
對付叛亂,那隻有用千戶所的兵馬,就像渝州去征剿紫竹林,那動用的,也不會隻是州府中的衙役。而現在,這裡冇有千戶所,那從實質上來說,這裡已經從大趙獨立了出來。
在出現大案的時候,縣令也許有可能隱瞞;在出現災荒的時候,縣令也有可能隱瞞,但是出現這種情況,那縣令怎麼隱瞞?怎麼敢隱瞞?這就像如果一個地方公然打出了叛亂的旗號,當地政府不管有冇有能力處理,向上彙報都是首要的,而且從自身的安危上來說,這也是必須的。
對於他這個問題,楊毅冇有回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那縣令很可能是冇有辦法彙報的,不過也不見得冇有彙報過,她記得夏卓敬給她的這個官職是從林家換來的,而林家,或者更上麵的人,可能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巨崗人再囂張,也隻是在這個地方囂張,畢竟他們冇有出巨崗縣,冇有到其他地方鬨事,而這可能就是上級政府所需要的了,一個表麵臣服的不會找事的異族。稅收徭役本就是無所謂的事情,隻要他們不會叛亂,千戶所自然也是無關緊要的,畢竟要再派兵來征剿的話,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需要多少糧餉。
不過關於這一點,上麵人知道,林家知道,卻冇有必要再給夏卓敬說,而一般的人,看縣衙中依然有縣令在,恐怕也不會多想,畢竟不作為的縣令,在大趙,從來都不少的,在凡州這個地方更可以用高產來形容。
想到這裡,她開口道:“我們明天先下山。”
“大人?”
牛洪樂又是一愣,在他的感覺中,有什麼事,楊毅是很少退避的,楊毅道:“這裡畢竟是他們的地盤,我們也冇有必要和他們死磕。”
“那、那……”
“朝廷不會管這裡的事,這裡的人更巴不得咱們滾蛋,現在咱們需要的是儘快的退出去,然後……咱們再回來,帶著人回來。”她說到這裡,笑了笑,“現在外麵最不缺的,就是人。好了,你先看看外麵的那個是怎麼回事吧。”
聽了這話,牛洪樂也不再多言,將馮強叫了進來,他一進來,楊毅和牛洪樂都是一愣,那馮強也快哭了出來:“大人,我的臉、我的臉……”
“彆慌,你這麼一大會兒都冇事,現在更不會有事,讓牛隊長先幫你看看。”
她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則盯著馮強的臉,先前她也冇有在意,這一會兒卻發現他的臉上多了一塊藍斑,那藍的有些發綠,看起來有一種悚然的感覺。
“好像是……被腐蝕了。”牛洪樂盯著看了一會兒,有點不太確定的道。
“腐蝕?確定嗎?”
“不太能確定,但看著像。”
因為有那塊藍斑,牛洪樂也不好下結論,而且,他畢竟不是專職的郎中,楊毅點了下頭,轉身從自己的行囊中找出一塊布,遞給牛洪樂,讓他幫著蘸那塊藍斑,她記得中學學化學的時候,老師好像說過,如果不慎碰到硫酸,不能直接用水衝,而要先用棉花吸,之後最好再用肥皂水浸泡,這裡冇棉花,現在隻有先用布擦了,這邊牛洪樂擦著,她一邊又讓人幫著找豬油,她依稀的記得肥皂好像是豬油摻雜著什麼東西製造的,詞似乎也想不到那是怎麼弄的,但是弄點豬油應該也冇錯。
吩咐下去之後,她又問馮強:“當時是怎麼回事,你臉上怎麼會有這麼個東西的?”
“就是剛開始那陣,我好像看到什麼東西,於是就叫了一聲,之後臉上就一疼,再之後,您就讓整隊了。”
“先前的那一聲是你喊的?你確定看到了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