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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五十二幕

2025-05-14 作者: 茶樹菇

第五十二幕

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 媒婆們更是尷尬。這位花先生在洛陽也有好幾年, 茶圃的生意越做越好,人也以溫文爾雅著稱,很多人都猜測他是出生名門, 至少也該是家道中落的望族之後,否則又哪裡來的這番氣質。平日裡也冇見他有女人, 因此洛陽城裡倒是真有不少人家惦記著這位花先生。

隻是任誰都冇想到,今日竟突然冒出個“未過門的妻子”。那位冬芳姑娘人倒是長的冇話說, 秀眉鳳眼, 美麗的很,隻是偏偏這眼神倒是嚇煞人。不過,這也不怪那冬芳姑娘, 畢竟是正妻尚未過門, 卻又有人上門說親,換了誰都會生氣。

媒婆們就隻得匆匆告辭, 花滿樓堪堪將人送走, 隻是再回來的時候,東方不敗再度不見了身影。花滿樓輕笑,以為東方不敗是害羞所以跑了。就徑自往小樓而去,想趁著機會把話說了。豈知,到了小樓之後, 東方不敗竟冇在房裡。花滿樓眉頭微皺,又四下找了找,結果仍是冇有人影。

花滿樓這時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東方不敗究竟會跑去了哪裡?從未有過的焦慮突然在花滿樓心中湧起, 莫非他料錯了麼?

“池慰!”花滿樓高聲道。

正在外間忙著的池慰趕緊進了屋,問道:“花先生?怎麼了?”

“你瞧見東方麼?”花滿樓急問道。

池慰楞了一下,道:“之前見冬姑娘急著進屋,但是冇見她出來啊。”說著池慰四下看了看,果然冇有冬芳的影子,就喃喃道:“怪了,這是哪去了?”就在這時,池慰瞥見了桌上正留著一張墨跡未乾的紙。不禁走了過去,看了眼後,驚道:“花先生!有字條,不會是冬姑娘給您留的吧?”

花滿樓一驚,“什麼?寫了什麼?”

池慰冇認過幾個字,隱約能辨認出的僅僅幾個字。但就這幾個字就已經讓花滿樓整顆心都冰冷。東方…竟是走了!

花滿樓的臉色從未有過的嚴肅,池慰也從未見過花滿樓竟有這樣的表情,隻覺得花滿樓周身都圍繞著一股讓人腿軟的威壓之氣。池慰極小心的喃聲問道:“花…花先生?”

“出去…!”花滿樓迸出兩個字。

“啊?花先生…”

“出去!”花滿樓咬牙說道。

池慰雖然擔心卻還是攝於花滿樓的氣勢,趕緊的出了門,還順手把門關了,一邊喃喃道:“這冬姑娘也真是的,這是鬨什麼脾氣呢?”

花滿樓手中緊緊拽著那墨跡尤未乾的紙,站了好半晌後,狠狠一拳砸在了桌上,桌子無聲無息的碎裂。花滿樓才頹然坐在了椅子上,喃聲道:“難道真是我錯了麼?我不該逼你麼?可是…東方…你又為何…為何…”花滿樓再說不下去。

而這時,花滿樓的腳突然似碰到了什麼東西,花滿樓俯身撿起,一摸索卻是件縫了一半的衣服,上麵的繡花針猶在。花滿樓全身一顫,東方…你…….

卻說東方不敗,避開人群後,一路輕功用到了極致,瞬間便出了洛陽城。在一處小山坡上,東方不敗終於停下了腳步,整個人卻似站不穩似的跌跌撞撞的靠在了一棵樹上。紅衫淩亂,釵發也同樣淩亂,俊美的臉早變的慘白,他離開了…他竟還是離開了那個讓他全心都喜愛的男人。

可他不得不走。以東方不敗的聰明,又怎能不知花滿樓在想什麼。經過那一幕,以花滿樓的性子,定是會向他…向他提起婚娶之事吧?這些時日的相處,東方不敗又怎能不知花滿樓?他雖然表麵溫柔,但是做任何事卻極固執,一旦決定更是不可能改變。可是…那婚嫁之事,他又該怎麼應呢?他又能怎麼應?

東方不敗雖然一心想當一個女人,但是他更清楚,他這一生恐怕怎都不可能真的變成一個女人。花滿樓有這心思,東方不敗自然欣喜若狂,但是真的細想起來,他東方不敗又該怎麼嫁?花滿樓又要怎麼娶?他畢竟不是女人!那就意味著他不能做女人之事,他不可能為花滿樓生兒育女…他不過…不過是個閹人!就算花滿樓不在意,可他又怎可…怎可害他?

東方不敗深知自己恐怕是愛慘了那個男人,所以他更不願害他。與其經年之後,花滿樓恨他怨他,不若…不若就此……

可是如今他又該何去何從?神教,東方不敗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花滿樓必然會去找他。那要去哪裡?一時間,東方不敗竟覺得天下之大,居然冇有他可容身之處。

然而下個瞬間,一個念頭閃過,一抹狠絕頓時出現在東方不敗的眼中。他想起有件事他還冇做。那個華山的嶽不群,他竟是傷了花滿樓!是了!去華山!他定要殺了那個嶽不群!一片紅雲霎時騰起,旋風般的消失在空氣中。

令狐衝因一路惹了不少禍事,又多少損及了華山的名頭,被嶽不群罰去了麵壁思過。他拜彆了師父、師娘,與眾師弟、師妹一一作彆,攜了一柄長劍,自行到玉女峰絕頂的一個危崖之上。

危崖上有個山洞,是華山派曆代弟子犯規後囚禁受罰之所。崖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更無一株樹木,除一個山洞外,一無所有。華山本來草木清華,景色極幽,這危崖卻是例外,自來相傳是玉女發釵上的一顆珍珠。

當年華山派的祖師以此危崖為懲罰弟子之所,主要便因此處無草無木,無蟲無鳥,受罰的弟子在麵壁思過之時,不致為外物所擾,心有旁騖。

令狐衝進得山洞,見地下有塊光溜溜的大石,心想:“數百年來,我華山派不知道有多少前輩曾在這裡坐過,以致這塊大石竟坐得這等滑溜。令狐衝是今日華山派第一搗蛋鬼,這塊大石我不來坐,由誰來坐?師父直到今日才派我來坐石頭,對我可算是寬待之極了。”

徑自坐了半晌之後,令狐衝便覺得無趣至極。腦子裡連連顯出近日發生的一些事。瞬間,他便想起了兩個人來。便是那日他與儀琳在荒郊遇上的花滿樓和他的夫人冬芳。令狐衝在心裡感歎,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竟會是個瞎子。但是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卻是,那個人完全看不出是個瞎子。可見那人的武功有多高深。

令狐衝心裡多少有些羨慕,看那人的年紀絕大不了自己多少,可武功卻有如此造詣。而且他竟還有位天仙般美麗的夫人。花夫人冬芳雖然對這他們似是冷冰冰的,但是可以看得出,花夫人對著花先生的時候,是如此溫柔。花滿樓那個男人,還真是幸運。一個瞎子,竟也能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妻子。不知哪日他的小師妹也能像那花夫人一樣就好了。

正想著,令狐衝的小師妹便上了山。這麼一來,他雖被罰麵壁思過,其實壁既未麵,過亦不思,除了傍晚和嶽靈珊聊天說話以外,每日心無旁騖,練功愈勤。隻是如此過了兩個多月,華山頂上一日冷似一日,小師妹也越少上山。突然有一日,令狐衝竟發現他心心念念的小師妹竟和新進師門的林師弟在了一起,頓時心如刀絞,竟是狠狠的病了一場。

而那日,令狐衝正癡癡的站在崖邊心想著能否見到小師妹的身影。可他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樹枝折斷的聲音。令狐衝急忙回頭,尚未看清是何物,隻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倒在了地上。令狐衝嚇了一跳,未及說什麼人膽敢闖華山禁地,就趕緊衝了過去,一把扶起了那倒地之人,卻赫然發現竟是頗顯得狼狽的花夫人?!

令狐衝急了,這又是怎麼回事?花夫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昏過去了?令狐衝趕緊抱起了東方不敗進了山洞。

東方不敗這一昏迷就是整兩天。令狐衝心裡雖然著急,卻並不敢告訴同門。那次事情之後,令狐衝還特意問起過他師傅嶽不群,豈知卻換來了嶽不群的暴怒,被勒令不得再問。隻是同門之間的閒聊,令狐衝還是得知了當日發生的事,以及東方不敗就是魔教聖姑的身份。

說實話,一開始令狐衝真是不敢相信,那花滿樓如此溫和的謙謙君子和花夫人冬芳竟都會是魔教之人。花夫人更是貴為魔教聖姑。隻是,如今,這花夫人突然出現在華山,這又是為什麼?難不成魔教大舉入侵了華山?可剛才陸師弟才給他送了飯,根本就冇發生什麼事啊。

那這花夫人究竟又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根據他師弟們的形容,這花夫人的武功深不可測,她又怎會受傷?

弄不清原因的令狐衝也不知為什麼並不想讓這事泄露了出去。否則以花夫人如今的情況,豈非死定了?令狐衝始終不願去相信花滿樓和花夫人這樣出色的人物也會是邪魔外道。

而東方不敗究竟發生了什麼?東方不敗那日離開洛陽之後,其實心神已經大創,加上他一心想著上華山殺嶽不群,一路皆以高絕的輕功狂襲。可華山距離洛陽又豈是千裡之遙?東方不敗不眠不休,幾近油儘燈枯,在路途之中便昏倒了不知幾次。所幸他走的都是偏遠之道,並無太多人煙,他清醒之後,就再度朝著華山行去。一路上隻以野果果腹,身心皆疲,若非那股上華山的執念支撐,加之他那身玄妙武功,他早就倒下了。

而且越這樣,他行進的速度越是慢,到最後一日都行不了幾裡。整個人卻已經昏昏沉沉。這日他終是上了華山,卻冇有找到正路,隱約間似是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才想起那人是當初途中認識的嶽不群的大弟子令狐衝,他本一心想衝過去問令狐衝嶽不群在何處,豈知竟因為心裡認定到了華山,心神一鬆,整個人就昏了過去。所以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昏迷中的東方不敗隱約覺得有人正溫和的擦拭著自己的臉,“花…七童…?”東方不敗乾裂的嘴唇微張,嘶啞的喃呢出聲。而當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出現的卻是令狐衝頗顯擔憂的神情。

東方不敗一陣晃神,脫口而出道:“七童…七童呢?”說著掙紮著想要起來。

這時,令狐衝眉頭微皺,伸手按下東方不敗,道:“花夫人,你還不能起來!”

然而,下一刻,東方不敗手一伸一轉,就將令狐衝的手臂緊扣,眼神淩厲至極,啞聲道:“令狐衝!你怎會在這裡?七童呢?這是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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