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狗

一擲梭心一縷絲，連連織就九張機。從來巧思知多少，苦恨春風久不歸。

醉留客者，樂府之舊名；九張機者，才子之新調。憑戛玉之清歌，寫擲梭之春怨。章章寄恨，句句言情。恭對華筵，敢陳口號。

我願意，好一個我願意！

你願意？

可見你，

真的願意！

九張機，好一個機機連心裡……

新郎擁抱著雪兒，雪兒擁抱著麵前的意中人，台下雷鳴般的掌聲。無人在意小然，無人會留意這個悲戚戚的陌生人。

眼眶裡晶瑩轉了又轉，轉了又轉，再也忍不住，洪水般泛濫成災。

好似心有靈犀的，台上擁著新郎的雪兒小腦袋微微一撇，看到了台下的小然，眼神定住。

就這樣，雪兒看著小然，小然看著雪兒，傻傻分不清楚彼此的互相望著，淚水再次布滿二人的雙臉。不必刻意掩飾什麼，因為此時此刻，一個轉身，就是一輩子！

許久，也許是半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是五百上千年。

小然堅持站好身子，嘴型一張一合，嘴裡默默發出一個音節：“乖……”

一手伸直，左右擺動幾下――不。

一手食、中指指於兩眼窩處，然後向下劃，反複幾次，模擬淚水流下狀――哭。

做完整套動作，好像費儘了全身力氣，雙手無力而又頹廢的垂下。像被春風吹過拂去的楊柳，輕如飄飄，飄飄如輕……

台上的雪兒看著頹廢的小然，玉手拂麵，淚珠一滴，一滴，又一滴！

不需要解釋什麼，不想去說什麼。無力的轉過身，一步一個腳印，一步一個彆離，傴僂的駝背向上拱起，一座小山一樣，費力的撐起自己的背，虎目一低，雙手插入牛仔褲口袋裡，肩頭假裝無所謂的微微一縱。慢慢的，默默的向酒店門口走去！

一個轉身，

一個輩子。

你若安好，

便是晴天！

當快要走到酒店門口處，新郎看到了這個落寞的身影。看著雪兒深情款款望著的眼神，疑惑不已：“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哎！”

一張機，秋起葉落霜滿衣。紅顏自古傷彆離。孤弦難鳴，淚影成雙，薄衾奈寒襲。

兩張機，憶君折扇豔陽夕。流情眉劍英豪氣。回首儘風，多情公子，攜手香盈係。

三張機，黃鶯脈脈柳上啼。呢噥綿綿語嘰嘰。雙雙戲夜，又添人憂，更堪萬愁集。

四張機，深秋冷月斷腸西。煢煢賤妾染淒蘼。絲蠶已老，衰草成堆，何日是歸期。

五張機，今諾詩詞僅為伊。清心碧顏墨相題。清秋野上，遲暮食荒，不勝此張機。

六張機，纖手托腮望宇綺。數載悠悠似登梯。良人一去，揮淚如霏，願君莫遲疑。

七張機，獨寄紅箋待相思。點點落紅應成一。顰眉暗鎖，愁心難整，恨起到雲際。

八張機，思絮散亂落於溪。巧如布上幾縷絲。枉自悲歎，惆悵空言，何時成素衣。

九張機，盼君直過夜郎西。東方泛白應鳴雞。繾綣日月，織曲九章，留此長相依。

雪兒再也忍不住，悲聲哭泣起來。

新郎以為雪兒大喜之日喜極而泣，溫柔的把雪兒擁入懷裡：“乖啦，不哭，不哭……”

走出酒店，外麵警聲大作！

望著幽藍的天空，棉花糖般的雲彩，小然一步步向遠方走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恨不知所蹤，一笑而泯。

你不是孫悟空也不是至尊寶，你隻是城牆下那群人中的一個，觀望著彆人的愛情，咀嚼著自己的青春，活的，像條狗！

第一卷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