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公主來訪
此時薑太後特特攜了玉真公主坐了身旁，席間更是親自夾菜，當真是疼惜有佳。
再往下，孤偃坐了東首，下首則是黎白，我則坐了孤偃對麵，一應眾妃嬪自我下首一一坐了。
黎白一襲月白彈墨蜀錦長袍，倒顯得那臉更冇了血色。此時位於孤偃席下，更襯得他嬌小瘦弱，麵色蒼白。
玉真公主此刻見了黎白，欣喜道：“幾年未見，倒長高了不少，隻是這臉色竟冇小時候好看了，可還是在吃藥麼？”
黎白笑道：“臣弟不過是娘胎裡帶的弱症，常年養著罷了，皇姐無須擔憂。皇姐出嫁時，臣弟雖小卻仍是記得皇姐可是畫得一手好丹青，臣弟正愁著宮裡那些畫師過於呆板迂腐，學起來也是乏味無趣的很，改天還請皇姐賜教。”
玉真公主聞言，謙謙笑道：“哪裡能比得上宮中的畫師，不過胡亂塗鴉而已！”
孤偃笑道：“自家人麵前，皇姐倒無需自謙了。想當年，皇姐的畫工可是連父皇都是讚歎不絕的！此次皇姐歸來，怎麼也要為臣弟畫上一幅！”
玉真公主笑而不語，倒是薑太後半笑半嗔道：“你們皇姐剛回來，你倆就巴巴兒地求畫。”
黎白脆聲笑道：“母後最是偏心皇姐了，兒臣不過是請皇姐指點一二，何嘗就能累倒了？”
一語未完，孤偃已是撫掌稱是，忙道：“正是，正是，若是母後再攔，兒臣便要皇姐為後宮每位妃嬪都畫上一幅！”
一言即了，眾妃嬪無不心下歡喜，都道：“還請公主為臣妾們畫上一幅吧！”
玉真公主含笑指著孤偃道：“瞧瞧，這是讓我作他的畫師了！倒不如我每位臨摹了掛於你的乾清宮內，你也不用煩著去她們宮中，隻摟著畫兒睡可好？”
一語說完，眾人早已大笑，薑太後更是指了玉真公主笑了半日才道：“你這猴兒倒取笑起皇上來了！”
孤偃拿眼看我，笑道：“皇姐無需那般費事，倒是先畫一幅為妙！”
眾人都談著那畫。此時，夏蘭悄悄上來，立我身後。
殿下虞美人又道：“公主遠嫁西域，可是見過大漠風景，臣妾倒想著公主畫一幅邊塞之圖，以解臣妾的思鄉之情。”
玉真公主止了笑，道：“美人彆離故土，這思鄉之情，本公主最能體會的。西域雖是大漠黃沙，遠無中原小橋流水般的清秀風景，卻也有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奇況景致。”
虞美人一時出神道：“中原人都道大漠蕭索寥落，臣妾卻以為那裡才是最美的地方。”
王昭儀笑道：“臣妾想起早先虞美人獻舞時的情景，當日美人猶自蒙著麵紗，那東陵候還說這麵紗一旦摘了，便說明此女便非處子之身了，當真竟有如此稀奇的風俗麼？”
玉真公主聽罷，道：“西域小國眾多，本公主倒冇聽過，不知美人的家鄉是？”
虞美人答道：“西域樓蘭。”
玉真公主搖首道：“未聽聞樓蘭有此風俗，想是美人家鄉特有的風俗。”
虞美人忙道：“臣妾家鄉偏僻，許多風俗連樓蘭本土人氏皆不知的，何況公主殿下。”
玉真公主微微頷首，飲了手中的酒。
一時眾人無不儘興歡笑，我隨起身告了個罪，至殿外暖閣內換了衣裳。
“娘娘，奴婢已一切安頓妥當，娘娘放心即可，犯不著冒此風險！”夏蘭小聲勸道。
“本宮隻想見她一麵，心中才能略略放心。”
我換了衣服欲待出殿門，隻見黎白笑嘻嘻走將出來，道：“皇嫂莫要偷懶，皇上可正等著皇嫂前去斟酒呢？”
我亦笑道：“本宮這便前去，煩請臣弟先去知會一聲。”
黎白定定看了我一眼，道：“皇嫂還是現在便同臣弟去的好，不然皇上怪罪起來，臣弟可是擔待不起。”
我隻好吩咐了夏蘭，道：“你且下去，那些小事自看著辦就成，無須再來煩本宮。”
夏蘭會意，低低道：“是，奴婢告退。”
因著昨夜太後高興，便陪著多飲了幾杯。早上起來，隻覺頭昏乏力。
孤偃正自大睡，我輕喚幾聲卻是猶自沉睡，我不覺蹙了眉，心中苦惱，若是再誤了早朝，這“紅顏禍水”的口實可是定了。
我隻好溫言軟語再四勸叫，孤偃才極不情願地睜了眼，“今日早朝暫且不去！”
我聽得眉頭一皺，耐著性子道：“皇上可是身體不適，不如傳太醫前來瞧瞧可好？”
孤偃乏困難耐，隻管嚷著：“彆來煩朕，且讓朕睡個好覺！”
我氣得無語，索性出了寢殿。
夏蘭見我出來，忙上前伺候我梳洗更衣。
我見四下無人，隨悄聲道：“東西可都送去了？”
夏蘭道：“回娘娘，奴婢都已親自交於小姐，那凍瘡膏更是奴婢求了禦醫親自調配的，娘娘放心就成。”
我點了點頭，“她可有何話說？”
夏蘭微一遲疑，道：“小姐隻是受了委屈，不免有些抱怨而已。”
我歎了口氣，“在這宮中，誰又能不受委屈，便是本宮這樣的正宮皇後卻也是一肚子的苦水。”
我望了內殿正自睡著的孤偃，歎道：“明明‘成王敗寇儘兒男，因何將禍水，長與女兒擔？’”
孤偃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了床，眾宮人分箸布盞，準備早膳。孤偃見我興致不高，隨道：“皇後麵色不好，可是昨晚飲酒之故？”
我微微頷首，道：“臣妾不適，先不陪皇上用膳了！”說罷，我自顧入了內殿，賭氣躺在了榻上。
一時聽得外麵孤偃用了早膳，直直出了殿門，心中更是煩亂。正自賭氣躺著，夏蘭上前小心道：“回娘娘，玉真公主在外求見。”
我聽罷微覺驚訝，忙起身整衣理妝，直直迎了出來。
隻見玉真公主一身寶藍彩繡牡丹織金錦對襟宮裝，外罩了件白孤披風，手裡暖著貂皮袖套，笑意盈盈而來。
“大白天的窩在宮裡作何？怎麼不見皇後到園子裡走走？”
我忙忙讓了座 ，道：“臣妾昨夜貪飲了幾杯，略有不適便懶怠出去，公主倒是好心情，大早起來至臣妾宮中，想必是有事而來？”
玉真公主落了座，四下一翻打量，道：“本公主並無要事，隻是閒來四處走走，方才見皇上出去時似有怒色，可是與皇後製氣？”
我微笑道：“公主見笑，隻因著臣妾催促皇上上早朝，皇上嫌臣妾聒噪，一時氣憤。”
玉真公主了然道：“原來如此，皇後勸誡本是好事，倒是皇上的不是了！”
我委婉道，“公主明鑒，臣妾雖是罪臣之女，然一日為大榮皇後便要擔一日的責任，萬不敢狐媚聖上，作出那‘紅顏禍水’的事情來。”
玉真公主笑道：“皇後之心，本公主已知曉，母後雖過於苛刻，確也是為我大榮設想，還請皇後體諒！”
我自知她母女齊心，隨笑道：“公主言重了，太後諄諄教導乃臣妾之幸，何來體諒之說？”
玉真公主溫婉一笑，隨起了身，我見她似有目眩之態，忙忙伸手相扶，玉真公主亦是握了我的手，隻待立定才道：“多謝皇後，一時頭暈，險些失禮。”
我見她麵色微白，神態似有倦意，隨道：“公主可覺得怎樣，倒不如傳禦醫前來瞧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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