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元宵佳節3
正自與孤偃猜著燈謎，卻聞得身後一女子道：“當是‘一擲千金了’！”
眾人望這女子，正不知這是哪家的小姐，卻見那女子身後走上來一人道：“如此無禮，還不快拜見皇上、娘娘！”
我見是龍太尉的夫人，便心中有數。
此時那女子上前盈盈一拜，清脆道：“民女妙常參見皇上、娘娘。”
孤偃眯眼瞧了那女子，又轉首向一旁的龍太尉道：“愛卿之女倒是聰敏的很！”說著，便指了那燈道：“這盞彩燈便賞你吧！”
妙常甜甜一笑，盈盈施了禮，道：“民女謝皇上賞賜，隻是這本是娘娘看中的，民女不敢越禮。”
我望了妙常笑道：“即是你講出這謎底，便應是你得，不必拘禮。”
妙常低首稱謝，片刻又瞧了孤偃道：“民女一時口快，擾了皇上與娘娘的雅興，更不敢再領這花燈了！”
孤偃有些不耐煩，隻道：“不過一個花燈而已，朕說賞你便是你的，無需多言！”
妙常麵有訕意，忙又含了笑，施了禮領了那花燈。
那龍太尉還欲再謝，孤偃道：“愛卿隻管儘情玩耍，不必多禮。”說罷便攜了我的手離了燈市。
走了片刻，孤偃望了眼前那打造的坊間街市、排設酒肆，悠悠道：“若你我二人做一對民間平常夫妻倒多好！”
我聽得心中淒然，一時想起入宮前曾在相國寺佛前許下的那願望：“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
隻可惜那個與我海誓山盟的人卻不複再見了！
我想得出神，竟冇留意孤偃又說了什麼，忙道：“皇上方才說什麼？”
孤偃搔了搔首，打個哈哈道：“倒冇什麼，皇後可是有何願望，不妨講來聽聽！”
我一時心內百轉千回，隻望了天上那輪明月，道：“臣妾隻望遠在邊關的爹爹少受些苦，還有我宮中為奴的魏氏女眷早脫苦海！”
孤偃聞言變了臉色，我知爹爹謀反罪重滔天，魏氏一族再無翻身的可能，隻是心內到底還是存了絲期望。
“這話，今夜朕就權當冇聽過，皇後好自為之。”
孤偃語氣寒冷，丟了句話便拂袖而去。
我隻立在原地望著那背影出神，他終究還是皇上，九五之尊的天子，我雖為一朝皇後，終不過是寄人籬下！
“娘娘，皇上走遠了，咱們可是追上去麼？”身後夏蘭小聲道。
我目視前方，道：“你先下去準備著，稍候再伺機行事！”
夏蘭應聲退下。
遠遠的見眾貴臣親眷簇擁了薑太後說說笑笑而來，我忙笑迎上前，道：“太後可是逛的如何？”
薑太後心情大好，道：“哀家倒是逛了不少攤市呢，可是皇後如何竟一人呢？”
我隨笑道：“臣妾方才見那花燈好看，一時貪戀便多看了幾眼，皇上覺得無趣，便領了眾臣自去逛去了！”
薑太後見我身後內監手上果然攜了盞宮燈，隨道：“前麵倒有幾處，宮燈作得最妙，咱們且去觀賞觀賞如何？”
眾人忙忙陪著去了，轉過一宮巷，隻見轉角處一攤位上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皆是後宮一眾妃嬪，吵吵嚷嚷好不熱鬨，老遠就聞得王昭儀尖著嗓子喊：“那串珠子可是我先看上的！”
薑太後看了好奇，道：“前麵可是販賣何物事的，竟如此熱鬨？”
早有跟著的內監上前開道，眾妃嬪忙忙讓了道，隻見前麵攤位上竟擺滿了玲琅滿目各色飾品，或簪釵、金寶、珠玉，或貂鼠暖耳、狐尾護頸，一應款式皆是西域胡風，倒也稀奇的很！
再看那攤上賣力吆喝之人更覺好笑，隻見玉真公主著了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男裝，腰間束了玉帶，發上更是束了金累絲發冠，冠上嵌了那貓眼大的祖母綠隨之奪目閃耀，越發襯得那張俏臉英氣逼人。
薑太後一時竟冇認出來，手指了半日，嘴裡隻道：“可是哪裡來的俊俏公子哥兒，倒覺得麵熟的很！”
眾人或抿嘴偷笑，或強忍著不發，倒是玉真公主昂然先道：“西域稀世珠寶，十兩銀子一件，這位仙姑絕色佳麗，唯有此鳳凰展翅六麵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方能配得上，仙姑可瞧瞧？”
此言一出，薑太後已聽出是玉真公主，卻又被那調皮話給逗得捧腹大笑，眾人也有撐不住，轉了身大笑的，也有強忍著上來攙了薑太後的，可恨玉真公主竟是鎮定自若，隻管點銀子數錢，吆喝叫賣，眾人越發難以自持！
薑太後直笑了半日，才道：“怪道這猴兒早早就冇了影兒，原來倒在這兒做起了買賣！”
我笑道：“公主倒讓咱們好找，看來還是公主算盤打得精準，又取了樂，又不忘賺了錢，現在又哄得太後開懷大笑，一並儘了孝心，可真是一舉多得！”
一席話說得薑太後與玉真公主皆笑得不行。
笑罷，玉真公主望了我道：“本公主倒冇多想，還是皇後的嘴厲害！罷了罷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本公主哪還好意思收錢呢？索性，太後瞧上哪個便賞臉吧！”
眾人才又止住又被這話惹得大笑，薑太後更是指了我道：“果真還是皇後厲害，哀家倒白白占了便宜！”
薑太後領了眾人在那攤前盤旋了半日，才一一選了些奇珍、首飾，眾大臣內眷知是玉真公主，皆慷慨解囊，紛紛掏了銀子。
一時薑太後逛得乏了，便乘了軟轎自去暖閣休息。我便散了眾人，讓他們自去觀賞，自己便仍留在玉真公主那攤前閒聊。
玉真公主見眾人已去，忙從袖裡取了一件首飾送入我手中，道：“幸虧一早備下，不然真就叫她們搶了去了！”
我接過來看，見是一支寶藍吐翠孔雀吊釵，樣式精致，極是華美！
我笑道：“有勞公主惦記臣妾，臣妾倒卻之不恭了！”
玉真公主笑笑，道：“皇後並非那庸俗之人，隻是這釵倒有些彆致，也唯有皇後戴了才好！”
說罷，玉真公主便拿了那釵親自為我戴上，此時她一身男子裝扮，動作如此親昵，倒著實令人誤會，待她為我戴好，兩人才猛然發覺，皆吃吃笑將起來。
笑罷，我見眼下無人，忙悄聲道：“雖說雪住了，可外麵到底天寒風大，且已是深夜時分，公主還是多加保重身子才好，莫不要在此久留。”
玉真公主知我心意，笑道：“皇後放心，本公主絕不會拿自個兒的身子開玩笑，稍過片刻這便回去，皇後也不要賞得太晚，還是早早回去休息的好！”
我見夏蘭遠遠而來，忙笑道：“公主放心，早有人來催了！”
正說著，夏蘭已行至眼前，忙忙行了禮道：“夜深了，娘娘還是早早回去的好，小心著了風寒！”
公主與我相視一笑，各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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