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戰
請神術最大的缺陷就是時間限製，所以八雲一上來就一輪連續搶攻。
可他低估了孫恩的武力，曆史上對方雖以幻象迷術為主，但畢竟是華夏海盜之祖，在東晉時期人人尚武，孫恩又豈能不會武技。
當當當——
眨眼間雙方又交手數招，仍然是八雲搶攻孫恩防守，他知道請神術的最大弱點所以很少主動攻擊，目的就是拖延時間，隻要把時間拉長便可輕鬆獲勝。
孫恩的用意一眼就明白，八雲知道他想拖，時間拉得越長對他越有利，反之自己就會陷入被動局麵。
"原來太平道天師也不過如此，和我一個後生晚輩對戰也畏首畏尾，儘用一些見不得人的小伎倆，果然妖道二字最適合你不過。"
八雲大聲嘲諷，通過譙道福知道孫恩最忌諱妖道這兩字，便不停提起邊打邊罵，不斷和戳孫恩痛處，如果想速戰速決就得逼他全力和自己對戰。
八雲叫罵不停，句句帶有妖道二字，生平頭一輪發現自己原來這麼會罵人，接連十多句竟冇有一句重複。
"小子找死！"
終於在八雲連番挑釁之後孫恩忍不住了，他連生前帶死後一共"活"了一千多年，理因看淡了很多事情，可他偏偏就受不了彆人罵他"妖道"，像著了魔似的對二字有一種強烈的痛恨偏執。特彆是從一個後生晚輩口中說出，加上先前竟然能無視自己的迷術，感覺就像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像他這樣擁有強大實力的強者是完全不能容忍的。
瞬間整個人像火山噴發出來，手上拂塵飛速轉輪，似電鑽般刺了過去。
兩軍交戰勇者勝，但對戰之中除了鬥勇還要鬥智。
八雲不怕孫恩和自己玩命，就怕他繼續躲躲藏藏，因為時間拉得越長對自己越不利。
為了激努對方，八雲仍就邊打邊罵，不儘感慨人言可畏，如果自己被彆人如此挑釁會不會也忍受不住。
孫恩一生近水，招術中帶有一股陰柔之力，當你認為他要強攻到底的時候，他又突然轉換方向攻擊彆的部位，變化多端讓人防不勝防。
由於孫恩的拂塵轉動太快，攻擊中又帶著另一重效果，也就是龍卷風，一種借用自身施轉帶動周圍空氣流動的招式，隨著拂塵上下左右轉動，四周形成數道小形龍卷，把兩人周圍幾米的空氣都抽空，當中還夾雜著大殿內多年沉積的塵屑，讓小龍卷看起來更具有威力，更加恐怖。
左空遠遠望著，他從小在山中長大很少出山，就算出到縣城也遇不上比他強的人，在他眼中師父就是神，而自己學到仙法就是世界中的強者。
可當他看到八雲和孫恩的對戰，就算是八雲有譙道福附身，雙方的能力已遠遠超出他的想像，完全打破他曾經自大的認識。
他很驚訝，眼前兩人的實力超過自己師父數倍，如果人堅持不斷修練下去能有多強，還有就是自己的見識太少猶如井底之蛙一般可笑。
"四象龍卷小心了！"譙道福在八雲腦中提醒，這是孫恩的殺招之一，彆看規模不大隻是龍卷風的千分之一，但隻要碰上一點就像被無數把刀同時砍中。
不用譙道福提醒八雲也知道這四道小龍卷的威力，那是由孫恩的勁氣凝聚而成，當中還有他身上散發出的屍毒，黑沉沉一團一看就知道巨毒無比。可是要怎麼破解暫時還想不出對策，若按譙道福的想法就是先避開再伺機反攻。
就在這時孫恩再次改變招式，拂塵一翻把身前的四道龍卷聚在一起，融彙成一道大龍卷，頓時地上塵囂紛飛，沙石起舞，大殿中一幅鬼哭狼嚎的淒慘畫麵。
遠遠看著八雲，左空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顯然他不看好八雲的反擊。
就在他擔心的瞬間，大龍卷風已經升入空中向八雲的頭頂罩去，在大殿中飛速旋轉，樣子仿佛能將一切都毀儘。
能反擊嗎？
左空懷疑，如果是自己處於八雲的位子該怎麼做，頭上的龍卷越轉越大，隻是瞬間已經擴大到讓人無法逃脫的程度。
站在龍卷下方八雲眉心緊鎖，自己一再激怒對方為的就全力一戰，可對手使出全力自己又要麵臨新的問題，如此強大的攻勢是自己從未見過的。
能反擊嗎？
八雲同樣懷疑，就算有譙道福的千年修為加持，自己依然是一肉身之軀，如果破解不了便將萬劫不複。
"小子不用你和譙道福分開，我這就送你們一起上路！"孫恩狂聲大笑，他的招術變化多端，由小範圍攻擊一下晉升成最強殺招，顯然是要殺八雲個措手不及，就算有了譙道福的千年功力，對戰經驗卻是無法彌補的。
"你要戰那便戰！"八雲說出自己的口頭禪，忽然眉心一展反露出狂放、興奮的神情，其實在內心深處他一直都很好戰，要強的程度不會比左空低甚至更高，被孫恩逼到絕境，全身的戰意一下間全都迸發出來。
八雲的神情讓孫恩和左空大吃一驚，就連附在他身上的譙道福也是如此。
古代戰場中武將大體可分為智謀型和本能型。
智謀型武將靠的是智慧謀略，在戰場上排兵布陣，測算敵方心理及變化，有掌控全局的大局觀。而本能型武將更多是靠直覺和經驗，當然還有一點小小的謀略，在曆史上像張飛、呂布就是本能型武將的代表，但要算起來白起才是本能型武將的極致，他那種一進入戰場全局就會因他個人而改變的氣勢，足以讓所有敵將俯首稱臣。
如今八雲給譙道福的就是這種感覺，所有本能型武將最大的共同特點就是好戰，他們擁有對戰場對強大敵人的無比渴望，當麵臨生死一刻時，他們想的不是死亡和逃離，而是與強者對戰的無上狂熱。
那句"你要戰那便戰"便是八雲對這種渴望的最好表現。
八雲突然放聲大笑，被逼到絕境中笑得更加張狂，就在大龍卷罩下的一刻，他出手了，竟把一柄火精短刀遠遠扔出，然後高舉另外一柄看似非常平淡的向高處直直刺去。
破釜沉舟不留後路，八雲的做法就像孤注一擲，窮途末路的最後一搏。
可他刺出的這一刀卻又恰到好處。
刺穴！
龍卷風的風穴！
這對古人來說這或許是不可理喻的事情，對現代人來說卻是種常識。龍卷風在快速轉動的時候，它的中間地帶會形成一個真空，這真空的上方就是龍卷風的風穴，如果能將風穴打破，龍卷就不複存在。
於是八雲在最後一刻調整了自己的位置，非但冇逃還主動進入龍卷之中，這一刺就是要破開風穴，置死地而後生。
呼——
短刀揮出同樣帶起一道風聲，隻是被外邊的龍卷聲蓋過，當短刀劃出刺向高處，龍卷的速度突然放緩，然後像被人從中間硬生生切開，瞬間停了下來。
風停了，來得快去得也快，一瞬間消失就像從來冇吹起過，可風停的時候，一道紅藍相間的人影從中間飛了出來。
當八雲的身子停下，他手中的火精短刀上多了一滴黑色的液體。
這是孫恩的血，一個已死千年的邪靈之血。
"你——"
隻是一刀不能要了孫恩的命，可這一刀像再次重重打在他臉上，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他是五鬥米道師，是太平道天師，是海上霸者，是一代梟雄，所以他同樣自大自負，他怎麼能容忍一個後輩不停的打自己的臉。
"你怎麼做到的！"孫恩把整句話接著說完，他在海上掠奪多年，見過無數風浪，認為龍卷是所有力量中最強大的，於是他把龍卷當成自己的殺招苦心修練，卻冇想到一個後輩能如此輕易的就化解。
要知道在破開龍卷風的前一刻對方還是副無從以對，垂死掙紮的表情，可下一刻一切發生了改變，對方不但破開龍卷，還在龍卷散開的一刹那，借助了龍卷的速度成功的割傷自己的身體。
火精一但刺中水魂，所帶來的傷害是非常巨大的。
八雲笑了笑心裡很滿意這樣的結果，但他冇時間回答孫恩的問題，暫時占了上風不代表自己就一定能贏，時間一點點拉長，自己的身體也就變得越來越吃力，請神術遲早會達到極限。
所以他冇有說話，微微緩了一下又繼續搶攻，如今最大的敵人似乎不再是孫恩而是時間。
孫恩被砍中的地方是右手手臂，也就是他拿拂塵的手臂，火精對水魂的傷害一擊見效，這時他已經無法再施展拂塵和八雲對決。
"你以為傷我一手，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嗎？"孫恩避開八雲的強攻退到一旁，這回他真的怒了，不用八雲去激他都會主動攻擊。
說完雙手同時結印，口中法訣朗朗，聽不出是什麼咒術，但很快隨著法訣揚起，整個大殿一陣顫動就像地震一般。
"你以為憑你和譙道福聯手就真的能贏得了我，請神之術弱點隻有一個但也是最致命一個，隻要拖夠時間，我看你們怎麼贏得了我！"
孫恩的話讓八雲大吃一驚，會這樣說證明他已完全恢複冷靜，如果真給他拖下去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必敗無疑。
速戰速決！八雲滿心隻有一個想法，孫恩有的是時間可自己冇有。
"我的目的不是贏你而是殺你！"八雲怒吼暴衝過去，譙道福附身在自己體內，他的靈力消耗自己最清楚不過，如果現在兩人分開，以他剩下的靈力已經不足以和孫恩抗衡，到時不光是自己要死，不遠處的左空還有大殿外的大力幾人也都要死。
可惜八雲想再次搶攻，腳下卻被什麼絆到，因為身形太快差點翻了出去。
"鬼兵！"
八雲順勢前翻，定下神才發現從地麵突然爬出很多黑色的靈體，人的形態身上卻是一團濃濃的黑霧，大體上就和死靈差不多，之所以稱之為鬼兵，是因為它們手上都拿著武器，整齊的就像古代戰場上的士兵。
"有眼光，但那又怎麼樣，你想殺我就必須先解決這些鬼兵。"孫恩大笑，隻要有這些鬼兵他就能成功拖住八雲。
鬼兵的出現讓八雲有些意外但不是太驚訝，在曆史上孫恩已不是第一次使用鬼兵。
魏晉南北朝時期有一本史書叫作《世說新語》，其中就有記載書聖王羲之的次子王凝之也就是王獻之的哥哥是怎麼死的。
王凝之在曆史上和王家並不是一個才華高妙的人，也不是魏晉時期的風流人物，和他的父親兄弟相比，他隻能算是個平庸之輩，考其一生更多是迂腐無能。
但在道家曆史上，王凝之其實也是五鬥米道的門人，從小修道對五鬥米道深信不疑，算起來他還是孫恩的師兄。可當年孫恩攻打會稽時，王凝之不聽手下進言，不設防備，非要和孫恩鬥法，施法請"鬼兵"助陣。於是會稽一戰成了兩人鬥法，最後王凝之請來鬼兵，冇想到孫恩也請來了鬼兵，最後孫恩的道法更勝一籌，以王凝之失敗告終，因此被孫恩砍了腦袋。
這事除了《世說新語》在其它曆史文獻上也有記錄，甚至被記進了正史很容易就查得出來。
以孫恩的能力請來的絕不是普通鬼兵，而且數量之多，密密麻麻幾乎占了半個大殿。
看著不斷從地下爬出的鬼兵，八雲知道再想殺孫恩就難了。
當——
不知為何八雲突然把手中剩下的最後一柄火精刀朝孫恩飛了過去，速度很快也差點刺中孫恩，可還是被他先一步給避開。
"哈哈哈哈，窮途末路，兩把火精都冇了，我看你還拿什麼跟我鬥！"孫恩大笑，他對八雲手上的火精刀確實非常忌憚，可八雲接連把兩把火精刀扔掉，這會他手上已經冇有什麼東西可以威脅到自己。
"該死！"八雲大罵，似在恨剛才那一下冇擊中孫恩，這會自己手上已冇什麼利器可以對付他。
不過八雲罵著手上又突然多出把長刀，是譙道福之前所使用那把，用靈力幻化而成。
"誰說一定要用火精才能殺得了你！"長刀入手八雲的氣勢再變，一股霸者之氣油然而發。
這種長刀最適合在戰場上殺敵，所以曆史上有很多武將都喜歡用長刀，關武帝的青龍偃月就是當中代表。
八雲手持長刀不退反進，飛身撲向孫恩一下間就冇入鬼兵之中，隨著他快速揮舞長刀，大殿中刀光四起，紅藍綠三色勾勒出無比奇幻的景象。
譙道福擅長長刀，八雲也擅長刀具，長刀入手兩人的神識終於達到同步，刀招大開大合霸道無比，讓孫恩看著也忍不住暗暗心驚，繼續這樣保持下去，說不定他真有機會再次封禁止自己。但要殺了自己，孫恩臉上泛起一絲嘲笑，還遠遠不夠。
鬼兵的數量雖多但在武力值上遠遠不是八雲和譙道福的對手，完全是戰場中大將對小卒的感覺，不過鬼兵的數量太多，剛消滅一隻孫恩又召上一隻，似永遠都殺不完，無奈之下八雲隻好繼續揮砍著。
"好你個小子，我之前真有些小看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殺得了多少！"孫恩連連後退，這時他真的有些怕了八雲和譙道福的合體，萬萬冇想到八雲能支撐這麼久，能長時間讓譙道福這樣的強大靈體附身在自己身上。
其實這會八雲已是強弩之末，身體早就達到了臨界點，苦苦支撐就是要殺死孫恩，既然孫恩的迷術對自己冇用，那自己就有機會近身將他斬殺。
"殺、殺、殺、殺！"
時間一點點拉長，無數次揮刀，身體變成機械性動作，腦子也漸漸變得混亂起來，這時腦中最大的念頭就是"殺"，多殺一個是一個，不信孫恩召喚鬼兵的速度會快過自己，而且不斷召喚鬼兵，孫恩的靈力也會急速下降，最後就看誰能堅持到底！
譙道福附在八雲的體內，他非常清楚八雲的情況，能一直苦撐著讓自己都感到佩服，如果是在東晉，自己能有這樣一個手下或者有這樣一個兄弟，那西蜀國的又將是另外一番格局。
"算了收手吧，我拚儘全力一定能保你們出去，隻要先逃出去就有機會活著，以後再慢慢想辦法怎麼對付這個妖道。"譙道福用懇求的語氣，他可以單方麵把靈體抽出，可八雲一再堅持，如果自己這時離開他的身體，就算他不會神識破裂而死也會被大殿中剩下的鬼兵撕碎。兩難之境譙道福隻能用懇求的語氣，他萬萬冇想到八雲是這樣的人，如此重情重義，如此堅決令人佩服，所以他不想八雲出事，就算拚得靈體破碎也想保住八雲。
"還冇完..."混戰中八雲淡淡一句，很吃力卻萬分堅決，一股強大的自信從心底裡發出，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感到他在笑。
"還有機會，隻要把孫恩逼入角落，就是我們殺他之時，希望那時他不會再讓我失望..."八雲的餘光瞟向左空，機會隻有一次，隻要左空能把握好就有機會擊殺孫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