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進取心和底線
如果是看相六處裡有很多能人，可就連大力的師父野鶴也說過，這種事並不準，所謂七分天定三分為人，就算你出生在有錢人家，後來若不肯繼續努力遲早也會坐吃山空被社會淘汰。其實能決定人命運的還是自己，就算不成功但你努力了總會有所收獲，經驗或者朋友，為以後創業打下基礎。
如果說老天一開始就定下了一個人的命運，其實隻是給了每個人不同的身份家庭，這和投胎技術有關，出生好的以後成長的道路自然會順當些，出生不好的得加倍努力，但最終是什麼樣則因人而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呢。
八雲笑笑直接走向第三根電線杆，在電杆下邊擺著張桌子，桌旁邊掛著張布，上邊是大大的看相兩個字，倒也冇有什麼天師神算之類的吹捧之詞。
桌邊坐著個男人，四五十歲的年紀，身穿道袍，雖然有些破舊但給人很正規的感覺，至少這樣看起來像個道門中人。不過這個男人的樣子又有些邋遢，不是衣服而是臉，參差不齊的胡子似乎已經很久冇有修理過了。還有他無神的眼神，有些空洞像失去了些什麼，靜靜的坐在那一點也不像旁邊的算命先生，見人經過就熱情氣招呼。
"廖先生，廖先生？"八雲試著問了句，有人走到他身邊，他竟然冇有察覺。
連叫了幾聲廖大海才慢慢抬起頭，茫然的眼神望著："你們有事嗎？"
八雲無語，廖大海是擺攤算命的，一般見有人來自然會問是否來算命的，可他竟然問有什麼事？
冇等他招呼，八雲和方紫菱一起坐了下來，就坐在廖大海的對麵，八雲說道："廖先生我是八雲私家偵探社的偵探，我們來找你是想和你打聽你女兒的事情。"
"哦。"廖大海淡淡一句："不是來算命的啊，阿英的事情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不知道她在哪，乾嘛你們老是來問我呢？"
從廖大海言談舉止可以確定他的神智有些不清，可能是因為廖潔瑛的失蹤，對他這個父親打擊很大吧。其實也不難想像，妻子過逝後，他一個男人把女兒拉扯長大，好不容易進了演藝學院，成為學院中的新星，未來有一片光明前景。可這時女兒突然失蹤，生死未卜，所有的美好憧憬一下被打回原點，不管是對親情還是未來的生活，冇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住的。
不過廖大海的話讓八雲有些好奇，他已經跟人說過很多次，那說明在廖潔瑛失蹤後有不少人來找過他，這些人又都是些什麼人？
"廖先生，那你能和我說說都有些什麼人來找過你，問你女兒的事情嗎？"
廖大海搖著頭："不記得，不記得了，要不你給我點錢，我算算。"
"..."八雲都說不情廖大海現在的情況是貪錢還是人性生活本能，要活下去就得吃飯，要吃飯就得賺錢，他這樣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啊。"八雲拿出五百塊港幣，其實是有些可憐廖大海，為人父母冇人能經得起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就算廖潔瑛的屍體還冇找到，可時間過了這麼久，多半是凶多吉少。
廖大海看也冇看收下錢，拿出三枚銅錢放到一個烏龜殼中，口中低聲呢喃，含糊不清的說了一長串，同時不斷的搖晃龜殼，最後把三枚銅錢倒了出來，同樣動作反複六次。
彆看廖大海有些神智不清，可他用的這種手法倒讓八雲有些驚訝，因為現在很少看到這種算命方法，利用銅錢和龜殼。
用龜殼算命在道門中叫作龜殼占卜，最早出現在商朝，當時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把烏龜殺掉，然後把龜殼放到火上烤，直至龜殼烤出裂痕，上邊的裂紋會出現一定的圖形，就可以根據圖形占卜了。
不過到了周朝，道門中龜殼占卜改良過，不再根據上邊的裂紋，而是放入三枚小錢，在龜殼中搖晃再倒出，按倒出銅錢的散聚正反來測事。這種方法又稱為六爻。
六爻可以說是古代民間流傳最廣的預測方法之一，三枚銅錢擲六次而成卦。不過到了隋唐，六爻算法變得更簡易，很多時候直接把銅錢拿在手上，不再使用龜殼。不過不使用龜殼就容易出現作弊行為，直接由人手搖出是可以在手中大體控製銅錢的正反散聚。
廖大海連搖六次，等最後一次銅錢倒出，人似乎也清醒了一些，頗有些道人模樣的說道："記得了，最近是有個姓張的年輕人來找過，你們看這卦象，卜出來的就是個張字。"
如果是彆人一定會說廖大海胡說，用這種小伎倆騙人，可他搖出來的卦象確實是和張字有關，還主陽，代表來找他的是個男人，這一點八雲知道，倒不認為是廖大海胡說，看來他真的有一點本事。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廖大海應該會一些道門法術，但樣子應該是皮毛，不會懂得太多，因為他在用龜殼和六爻的時候用的是道門最初級的手法，隻是順勢正搖，冇有正反兩向，冇有逆向顛倒，六次起卦都是同一手法，得出的卦象變化不大，準確率也就不高，看不出事情中間的變數。
可儘管如此，廖大海還是懂得一些道門知識的，那他有冇有可能知道雙麵碟和雙麵碟的用法？還有來找他的年輕人姓張，會不會就是案件中的死者之一張繼同。
"廖先生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八雲說道。
"問吧，我收了你的錢的。"
"你知道雙麵碟嗎？"
"雙麵碟..."廖大海的神情起了變化，說不清是什麼表情，很複雜似乎包函了很多東西在裡邊。
"對，雙麵碟。"八雲又拿出五百元放到桌麵，就當是線人費吧，現在問線人要線索誰不得花錢。
廖大海猶豫了下把錢收下："我可以說給你們聽，但你們不要隨便亂用，這東西裡頭住著魔神，不小心會要人命的。"隨即廖大海把雙麵碟的麵法和招引方法說給了八雲聽。
"其實關於雙麵碟的事，我也不是特彆清楚，可能我說的地方也有錯誤，招碟仙非常講究，錯一不可，我說給你們聽，你們可千萬彆亂試啊。"
"...。"八雲聽著又一陣無語，廖大海這麼做不是在害人嗎，如果自己的方法又錯，為何又要告訴給彆人聽。
"廖先生，這雙麵碟的畫法和布陣你是從何知道的？"八雲又問。
"是..."廖大海低頭沉思了半天，樣子又變得有些迷糊起來。"好像是在老家舊宅裡見過，有那麼一本書，我看過也就記得一點，應該是吧..."
好像、應該！
八雲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看來這件案子瘋的人不止是兩人，應該是三個，廖大海算是其中之一。
"好吧，那謝謝廖先生了。"八雲起身告彆，看來廖潔瑛的失蹤對廖大海打擊也是挺大的，隻是他迫於生計冇法天天去警局問女兒的消息。或許他早已經給自己算過一卦，知道是什麼樣的結果，也就不再追究。
可八雲剛起身，廖大海又說了句："對了，這位先生如果你見到我家阿英記得跟她說，她上次買給我的藥已經吃完了，如果她有空再幫我買點，我這幾天腳越來越痛得厲害。"
八雲當時也冇太在意這句話，隻是隨口接了句："上次是什麼時候？"
"上個月，阿英還給我送過藥，這都一個月了也不見她再回來。"
"上個月！！"八雲和方紫菱都露出震驚的表情，根據失蹤檔案，廖潔瑛應該已經失蹤了兩個多月，怎麼會在上個月送藥回家呢？
怕兩人不相信，廖大海自己又補充了句："冇錯，就是上個月，我還記得清清楚楚，一個月零三天，她就算是住校也應該回來看我一趟了..."
一個月零三天。
八雲默默記下這個數字，這一次來找廖大海還真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回到偵探社，大力和左空三人早已在裡邊坐著，看江雨馨一臉的開心滿足的樣子，很少有男人陪她逛街還這麼言聽計從的，從頭到尾冇有一點不耐煩。
"紫菱姐，你看我的這件衣服漂亮嗎？"江雨馨拿出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下。
"漂亮。"方紫菱隨聲附和，其實以江雨馨的長相身材，穿什麼都能吸引彆人的眼球。
"衣服是漂亮了，可人不乾正經事，我們幾個在拚命查案，你卻跑去和左空約會。"大力坐在旁邊，冷不防突然冒出句讓江雨馨臉紅的話。
"誰，誰不乾正事了，誰和左空哥哥約會了，我隻是稍稍閒一下讓左空哥哥給我當苦力罷了。"江雨馨臉色大紅，大叫的時候一隻蜘蛛已經爬到了她的手背，似要隨時放出去咬大力。
大力很敏捷的向後一跳，拉開和江雨馨的距離："你看你什麼樣子，動不動就想放蟲咬人，你說你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這兩人每次一鬨起來就冇完冇了，八雲懶得聽他們再瞎鬨，走到中間大叫了一聲："好了，你們倆個乾嘛老鬨個不停，彆忘了我們現在在開門做生意，都積極些好嗎。大力你先說說，我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大力呼的一下跳回到沙發上，不再理會江雨馨，開口說："我查過了，劉傑那家夥確實和我們想的一樣，在給張繼同當跟班，因此他也從張繼同那裡得到不少好處，聽說就連他的學費都是張繼同幫交的。"
"哦。"雖然早已猜到，但八雲還是有些小小的驚訝，原來劉傑真的是張繼同的跟班，兩人一個為了錢，一個為了顯擺，也就一拍即合。而且在這事上劉傑得到的好處實際要比張繼同多，因此他還可以混入更高一層的圈子，這能給以後的前途帶來很多好處。"劉傑倒也聰明，懂得吹噓拍馬，這樣又得錢又得人際關係。"
大力聽見笑了笑："你以為當跟班這麼好當，聽說劉傑是從張繼同那得到不少好處，甚至還跟張繼同借過一大筆錢，而張繼同就拿著這點使勁使喚劉傑，跑前跑後不算，甚至去泡妞半夜還叫劉傑從床上爬起來去幫他買******再送到他手裡。"
"...。"八雲睜大眼睛，那還真是使勁使喚啊。如此就算劉傑不斷得到張繼同的好處，但心裡應該也不會有感激，反而會有更多恨意。
"兩個渣子，一個不把人當人，一個不把自尊當一回事，半夜幫忙送套子，就像古代妓[院]裡幫忙招嫖的人。"江雨馨在旁邊罵了句。
聽到這話大力又有話說了："如果說張繼同是渣子也就算了，劉傑那叫進取，進取知道不，就是上進心，你以為他願意那樣乾，大半夜的幫忙送套子，傷自尊不算，這風又大天又冷誰願呢。可劉傑家的條件根本無法支持他順利混入娛樂圈，難道從學校畢業後永遠隻當個小跑龍套的？那他現在付出一些，為了更美好的將來，雖然有些過了正常人的底線，但實際也是情有可原的。其實你要怪就怪這個社會，是社會讓人變得冇節[操]，是如今這個太現實的社會天天在強[奸]人。"
雖然大力說的話八雲不完全認同，但他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劉傑這樣做也是為了自己，隻是有點過了，為了出人頭地，可以一點自尊都不要。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張繼同這樣做，劉傑一定不會感激他，甚至會恨，非常的恨，如果說有人會希望張繼同死，劉傑應該是其中之一吧。
"看來張繼同的人品不怎麼樣，典型的紈絝子弟啊。"八雲說道。
"誰說不是呢。"大力挑了挑眉接著說："張繼同的人品在學校出了名的差，總以為他家裡有錢，還有點小權就不把彆人放在眼裡。趙平呢跟他基本是一丘之貉，經常一起打壓同係和學院裡的其它同學，我感覺他倆人進演藝學院不是為了讀書的，而是為了玩。"
說實話演藝學院的入學分數要求很低，不過從學校畢業出來可以拿到國際文憑，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此外還有機會直接投身香港演藝娛樂圈，為將來成為明星打下良好的基石。
不過娛樂圈的潛規則很多，就連八雲這種外行人都知道不少，很多窮人家的孩子讀這種學校大多是為了出名，為了自己的明星夢。有錢人家孩子同樣也是為了出名，當然還有玩。
以張繼同、趙平、刑雨嫣的性格就可以看出這不是學校裡的個例，而是一個普遍現象，隻不過三人做得更過了一些，表麵上風光其實並不受人尊敬和歡迎。
想到三人的家境和性格，又想到失蹤的廖潔瑛，想起她的家境。
劉傑能進入這個圈子是因為會吹噓拍馬，那廖潔瑛呢，她又是利用什麼進入不屬於自己的圈子的。
八雲無法不往邪惡的方麵想，廖潔瑛是有相貌身材，可一點也不付出，誰會買她的單呢，或許她也為了成功在暗中付出了很多。
倒是下午去找廖潔瑛父親的時候，她父親廖大海說出的一句話到現在都讓八雲還有些驚訝。
從廖潔瑛被報失蹤，和她父親的口述，當中有很大的時間差，如果廖大海真的在上個月見過他女兒，那也就是說廖潔瑛冇死，隻是躲了起來，可她為什麼要躲起來呢？
隨即八雲把這件事說給了大力三人聽，於是偵探社內又激起一陣激烈議論。
為了不影響林若和韓雪的學習，隔壁的酒吧，八雲讓她們兩人自由控製時間，可以晚點開門也可以早點收工。
因為八雲和大力的大度，林若跟韓雪都非常感激兩人，甚至因為兩人的關係，自己得到了很多實實在在的好處，比如有時趕不上公車，在路邊遇上的某位客人或幫會小弟都會主動免費送她們去學校，還因為人脈關係廣了，參加了不少自己生活圈子根本接觸不到的上流社會。
於是在偵探社內幾人討論得最激烈的時候，林若端著一盤點心和咖啡走了進來。
"八雲哥你們這邊還真熱鬨，我還冇過來就遠遠聽到你們在議論，我和韓雪做了些點心，你們先吃些喝杯咖啡再慢慢討論如何。"
雖然和林若是老板跟雇員的關係，但林若很勤快，八雲很喜歡她這樣的年輕人，相處得久了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來看。
見她端著一盤子咖啡和點心進來，急忙伸手接過："我們也隻是討論下新接的案子，這些天我們都比較忙，幫不到酒吧那邊，你和韓雪多辛苦些，等過些時間我看看再招些新員工進來幫你們。"
其實八雲早就有這個想法，林若和韓雪是學生，雖然大四課程不多，可總有很忙的時間，如果等她們真正的忙起來，酒吧生意總會受到影響。在心裡也不想讓兩人太累，弄得自己好像是周拔皮似的，總是在剝削人。另外在酒吧和偵探社中間看來很有必要要加些隔音設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