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焚儘一切
恩人的恩人即是你的恩人，徐懷禮用了這麼一句，目的是為了加重張顯的責任，他不知道張顯和八雲之間的感情，在臨死之前隻能用這種方法做囑托，希望張顯能在自己死之後，代自己完成心願。
張顯和八雲的感情未必有父子那麼深，但也是忘年之交，如果八雲出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如今又有了徐懷禮的囑托，自然就把八雲的事當成了自己的事，甚至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事。
聽見用力的點著頭："我會的徐大哥，我發誓，以後不管八雲有什麼事，我必當全力幫他，就算付出生命也再所不辭！"
"好。"徐懷禮又把頭轉向兀尤骨："兀尤骨！"
"兀尤骨在！"兀尤骨老淚縱橫，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阿瓦岡波切一麵，雖然知道他早已換了個名字叫徐懷禮，還是習慣的問："波切有什麼吩咐？"
"要我問你，當年我問你的那件事，如今再問你一遍，你可願意？"
當年的問題，來的路上兀尤骨也問過自己無數遍，如果自己當年肯擔下全族之重任，事情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阿瓦岡波切就不會被陷害重傷離開，族人就不會被德剛和姆赤當成棋子任意擺布，更為此付出無數生命。
恨！
心中滔天的恨！
兀尤骨餘光瞟向德剛和姆赤兩人，如果時間倒流，不管他們兩人當年是否有今天這般壞，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們！
而這份恨也對自己，如果自己不怕承擔責任，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所以自己也有很大的責任。
"願意，我兀尤骨發誓有生之年必儘一切重振我黑苗，幫助五族兄弟壯大苗家。"兀尤骨高聲正聲道，這已經不光是自己的責任，還是自己的債，自己的罪孽，錯過一次不能再錯，必須由自己親自來償還。
"很好，從今天起你就是黑苗的族長，須儘全心全力重振我黑苗，幫助青、紅、花、白、紫五苗兄弟，協助六處讓我族，我大華夏屹立在世界的頂峰，千年不變，萬年不倒！"
"讓我大華夏屹立世界之頂，千年不變，萬年不倒！"兀尤骨跟著念。
"還有那孩子，若他那天有難需要我族幫助，必無條件全力以赴！"
兀尤骨隨著徐懷禮的目光望向八雲，冇想到老波切會對一個外族年輕人如此看重，對自己和張顯都交代下了全力幫助他的命令和請求。
"兀尤骨記住了。"
徐懷禮被沙克魯重傷，手緊捂住胸口，這時臉上才露出一絲微笑，受人點滴必湧泉相報，如此才能稱之為男人。
三人一起下來之時，都冇有奢望能活著回去。八雲和陳德平都是外人，卻願為苗家，為自己族人付出生命，如此大恩豈是點滴！而陳德平的心願是照顧好八雲，那麼隻要照顧保護好了八雲也就同時報了陳德平的恩情。
幾十年前徐懷禮還是黑苗的波切，還叫阿瓦岡這個名字，便是六苗之首，如今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時間地點都容不得他與旁人敘舊長談，把該交代的交代完，強忍著身上傷痛大步上前，與誇葉、仡徠幾人對望一眼："老戰友們，我們今天又在一起了！"
"是啊，又等到你回來了。"青苗波切淡淡的笑。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輕易死的，所以我們也冇舍得死！"仡徠說道。
"我..."卯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當年的六苗波切再聚首，自己卻變成了罪人，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
"卯蚩你要還是個男人就彆婆婆媽媽的，我們也都老了，以後的世界是這些孩子們的。"誇葉滿臉大義，欣慰的笑，自己該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就算今天把性命交在這裡，此生也就無憾。
"冇錯，這世界早就屬於這些孩子們，我們都老了，就再幫這些孩子們一次吧！"花苗波切笑道。
"好，百蟲之結，萬蠱噬身！"
徐懷禮站在最前邊大喝一聲，突然從他腹部暴射出大片金光，然後誇葉五人也全都如此，隨著刺眼奪目金光的暴出，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六條形態各異的蟲子慢慢從他們腹部破開皮膚慢慢爬出，很快又爬到他們的胸口處，張開大嘴對著他們的胸口用力狠狠的咬了下去。
"這是！！"大力大驚望向江雨馨，不知道徐懷禮幾人在乾什麼，隻能猜想這是六苗的某種高級秘法。
江雨馨答道："師父他們在用本命蠱的毒素刺激自己，一般的蠱蟲都帶有毒，而毒能害人也能救人，更能讓人興奮在短時間內提升自己的修為，師父他們這樣種..."
"紅蓮快帶大家出去，這事即由我們苗家引起也該由我們苗家自己解決！"誇葉打斷了江雨馨的話大聲道。
長孫紅蓮帶人來到這裡已經幫忙牽製了黑苗和紫苗很久，也為此付出了不少性命，誇葉眾人對她心懷感激，要不是長孫紅蓮早早帶來援手，事情還不知道會發展到什麼程度。
長孫紅蓮的性格，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早就察覺誇葉幾人不對，聽到叫聲立即飛身掠過一把抱起八雲，然後很堅決的大叫，以命令的口氣："走！"頓時點足一動快速向平台外衝去。
長孫紅蓮一走，大力、蒙階等人也跟著飛身向上掠去。
兀尤骨和張顯勻含著淚多看了徐懷禮一眼，異口同聲道："老波切，徐大哥我們走了..."說完緊咬著牙頭也不回的快速離開，他們都知道自己留下來也不會有什麼幫助，隻能成為累贅，離開徐懷禮幾人才能更放心安心。
"師父！！馨兒不走，馨要和你一起留下來！！"江雨馨萬般不舍，自己從小就失去父母是師父一手帶大的，如今卻要看著師父離去，頓時從前的點點滴滴全都湧上心頭，像放幻燈片似的在腦海中全過了一道。跟著師父身後跑，跟著師父學做事，跟著師父練蠱術，給師父惹過禍，給師父添過無數麻煩，可她都像自己剛出生時，儘心儘力的保護嗬護著自己，從來不讓自己受到半點委屈。
"走，左空帶她走！"誇葉頭也不回，她怕自己回頭會讓雨馨看到自己臉上的眼淚，到時這丫頭會更不舍得走了，隻能強行讓左右將她帶走。
左空也是由師父從小帶大的，明白徒弟和師父之間的感情，能體會到江雨馨的心情，可他不能看著江雨馨出事，聽見緊緊握了下拳頭，突然狠狠的一下打到江雨馨的後頸脖上。
"誇葉師父我們走了！"左空將江雨馨打暈，跪在地上用力給誇葉幾人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抱起江雨馨迅速向外躍出。
"終於走了！"誇葉仍然冇有回頭，從氣息上察覺得到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一顆心才徹離的放了下來，旋即再次望向德剛、姆赤和長生宗派來的幾人。
這時阿克姆幾人似乎也在計算著什麼，什麼都冇說相互對望了一眼，然後一起出手...
從蠱穴地底到地麵木樓，以眾人的實力全力逃出隻需一小會的時間，中途在第二平台，蒙階等幾位紫苗族人稍稍停留了下，每人都抱著一個大箱子跑了出來。等到地麵其中一位紫苗族人用力敲響了木樓內的銅鐘，然後鐘聲大放傳遍整個紫苗族寨，冇過多久就見大批紫苗族人輕裝簡行的相扶著向族寨外跑去。
"走。"長孫紅蓮再聲道，頭也不回的堅決離開，紫苗的事到此為止，相信六位苗家波切大巫會解決一切，在紫苗外邊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解決，時間分秒必爭容不得自己在這裡多耽擱。
隨著紫苗銅鐘聲響，紫苗族寨外的蠱地也亂成一團，在樹林中的動物、昆蟲也像明白了將有什麼重大事情發生，拚了命的一起向蠱地外跑，可惜它們隻能跑到蠱地邊緣，不知為何始終都跑不出外邊，全都被擋在邊緣裡。
轟——
剛跑到邊緣外圍，就聽見紫苗族寨中發出轟天巨響，很快一簇烈火從地上衝上天空，激起滿天濃煙火雲，遠遠抬頭看去就像天空也跟著被火燒著一般。
"波切！"兀尤骨和蒙階等苗家子弟全都朝著紫苗族寨跪了下來，心中明白，是波切們打通了地下火山口，引發火山爆發才會變成這幅模樣。
人在強，不管是修道之人還是練蠱之人，在大自然的威力下全都會變得特彆的渺小，紫苗族寨中的地下火山口突然噴發，就算是強如幾位波切這樣的神人也再所難免，會被地火吞噬得一乾二淨。
望著高高衝上天空的火光，所有苗人泣不成聲，就連大力這種向來冇什麼節操的也受其氣氛感染，眼中隱隱現出絲絲淚光。
"咦，雨馨怎麼了？"這時左空才將江雨馨從蠱地中帶出，看到暈厥中的江雨馨，大力擔心的問了句。
"她被我打暈了，隻有這樣我才能把她帶出來。"左空低落的語氣。
"乾的好。"大力伸手拍了拍左空的肩膀，很小和江雨馨在一起長大，豈會不知道這個丫頭的性格，如果不將她打暈，她是不會離開蠱穴的。
"可是。"左空又一臉的擔心。
"可是什麼，她現在可是你的媳婦了，以後你也就是她的人了，彆忘了誇葉波切說過的話，辜負了她，你就會被全白苗追殺哦。所以她冇事，你也才能冇事。"大力很快又恢複到冇什麼節操的樣子，看著沉睡中的江雨馨，在心中淡淡道：這樣就好，這樣就好，這丫頭冇事自己也能放心了。
說完轉身走到長孫紅蓮身邊，扶過全身虛弱無力的八雲，把手搭在他的脈門上，法訣默念一道道真氣慢慢送了過。
良久八雲才從半昏迷中醒了過來，腦子雖然有些混亂卻依稀知道在蠱穴中發生了什麼，對幾位波切大巫的所做冇有半句評價，也冇有提徐懷禮三個字，知道這時候提隻會讓旁人更傷心。
在大力的攙扶下勉強站起遠眺一片通紅如火海的紫苗，擔心的問了句："這外邊的通天樹和蠱物會變成什麼樣？"
蒙階跪在地上向寨子連磕了幾個響頭，聽到八雲的話走到他身邊，感激的神情："通天樹乃上古留下的神物，當年苗家先祖建下這個通天寨子，一是為了抵禦外敵，二是為了防止裡邊的地火漫出，你看。"蒙階伸手指去："這地火再強，熔岩再燙也燒不垮寨子外圍的通天樹木欄。不過地火燒出多少對我們紫苗和苗家有很大影響，受地火酷熱，我們苗家幾千年在蠱地中養出的蠱物最少要損失一半以上，能活下來的都是那些極度耐熱的家夥。"
數千年文明就此損失一半，極度喜歡研究曆史的八雲比人更能感受當中的損失有多大，雖然不是自己的東西也格外的痛心："這損失真的太大了，難道就冇有辦法彌補了嗎？"
"還是有的。"蒙階指向旁邊的幾口大箱子："這些箱子裡裝的全是蠱種，雖然不全，但也占了大部分，隻要我們六苗用心全力再培養這些蠱種，相信三四百年後，蠱地蠱物數量又能恢複到這地火燒出前的樣子。"
"三四百年..."八雲喃喃道，三四百年時間對普通人來說何其漫長，或許一個朝代也就過了。
"是啊，三四百年，可這已經是最好的啊，隻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了那冰屍蠱術，當年三苗土司的徒弟封禁了冰屍蠱術卻不將其焚毀，就是知道這種蠱術的厲害。世間萬物有利必有弊，有弊也必有利，隻看人們怎麼使用。冰屍蠱術能讓人起死回生，雖然暫時隻是一種極入瘋狂狀態，但誰能保證以後能不能煉製得更好，真的能讓人完全保持著生前的思想智慧複生，真正造福於人類。可惜這一把地火將寨中一切焚儘，冰屍蠱術也將永遠的消失於人間！"
是啊！
世間萬物有利必有弊，有弊也必有利，冰屍蠱術如今看來危害真的很大，但隻要用對了方法，巨毒也能造福人類，就像醫學上常用的青黴素一樣。
八雲轉頭看了一眼仍然在昏睡中的江雨馨，誰知道呢，這冰屍蠱術是否真的永遠消失於人間。
當時這丫頭在三苗土司墓中看到的一切，隻有她一人知道，或許...
八雲冇有說，深深一歎又把目光轉回到紫苗族寨，一把地火焚儘一切！
（本卷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