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霍伊斯

鮑裡斯和伊麗莎白今天起了個大早，他們有一件略有些沉重的事情需要去做，他們要去位於伊維薩東區的鍛造修會帝都分會去拜訪一位老朋友，一位參與了自己小隊三具鴉羽的設計工作的鍛造大師，一位可敬的鍛造修會修士，也是自己小隊中最為穩重可靠的老哥。

伊維薩東區，鍛造修會帝都分會大廳，鮑裡斯朝著櫃台裡的矮人女孩問：“請問鍛造大師霍伊斯在嗎？我是渡鴉首領鮑裡斯.蘭格雷。”

年輕的矮人女孩聽到‘渡鴉首領’這個名號有些緊張，連忙向鮑裡斯說：“準將閣下請稍等，我這邊向主管確認一下！”說完就拿起了櫃台上的傳話器，向主管詢問了霍伊斯是否在分部裡。

一分鐘後，矮人女孩對著站在櫃台的鮑裡斯說：“準將大人，霍伊斯大師現在人就在我們分部的地下實驗室裡，剛剛已經得到了霍伊斯大師的允許，我現在就帶你們去見他。”說完，矮人女孩就叫來另外一個年輕的人類女孩，委托那個人類女孩在自己為鮑裡斯他們帶路的時候幫自己看著櫃台，然後就帶著鮑裡斯二人從大廳右側的樓梯下到了地下一層，在沿著地下一層的走廊走了200米後，矮人女孩敲了敲實驗室的大門，霍伊斯的聲音從門內傳出：“艾維娜，我現在騰不開手，你讓鮑裡斯他們自己進來吧，你先回大廳，等到法裡奧來了就跟他說我今天請假。”艾維娜應了一聲後就向鮑裡斯二人道彆，然後又回到了大廳。

鮑裡斯的手握在了門把手上，心裡卻是非常的忐忑，思考著自己要怎麼告訴霍伊斯喬納森去世的消息，身旁一身白色連衣裙，頭戴軟帽的伊麗莎白輕輕地把手放在了鮑裡斯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上，拉下了門把。

進入實驗室的鮑裡斯看到霍伊斯正在實驗台上忙活著，擺弄著鮑裡斯這輩子都看不懂的機器，聽到開門聲的霍伊斯回頭看了鮑裡斯和伊麗莎白一眼，手裡冇停，說：“你們兩個等會兒啊，我給你們準備了好東西，我櫃子裡有法裡奧前兩天送的提裡昂紅茶，鮑裡斯你去泡一壺過來，茶壺在我的桌子上，伊麗莎白坐著等會兒吧。”

鮑裡斯打開霍伊斯背後的櫃子，找到了那包冇有打開過的紅茶，拿著它和桌子上的銅壺前往了隔壁的茶水室；實驗室裡隻留下坐著出神的伊麗莎白和仍然在忙活的霍伊斯。霍伊斯一邊忙活，一邊說：“小妮子今天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又懷上了？”伊麗莎白依然是坐在椅子上欲言又止，沉默了一會後說了一句：“還是讓鮑裡斯說吧......”

過了一會，鮑裡斯拿著茶壺回來了，霍伊斯還是悶頭在自己的工作裡，這股難言的沉默持續了半個小時，以霍伊斯擰上了最後一顆螺絲而結束。

乾完了活的霍伊斯走到實驗室的水龍頭前，把手裡的油汙洗乾淨後走到了鮑裡斯他們的麵前坐下說：“你倆是要乾嘛？過不下去了？怎麼一句話都冇有？有啥事說啊，憋著乾嘛?”一邊說一邊從桌子下的抽屜裡拿了一罐砂糖出來；鮑裡斯隻覺得手裡的茶杯重的自己拿不動，隻能把自己在心裡練習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說了出來。

“塔裡克他......他冇了......”霍伊斯聽到鮑裡斯的話，手裡準備放進糖罐的小勺掉了下來，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塔裡克冇了？塔裡克怎麼會冇了呢？那麼大個大小夥子怎麼會冇了呢？”霍伊斯顫顫巍巍的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一支價格不菲的陶土煙鬥，隻是他的手抖得厲害，那支可抵得上帝都普通人家一年收入的名貴煙鬥好像隨時都要從霍伊斯的手裡掉出來，摔在地上，摔個粉碎。

鮑裡斯趕緊握住霍伊斯的手，讓這支塔裡克花了自己整月津貼的煙鬥不會脫手摔個粉碎，霍伊斯被這意想不到的巨大悲傷衝擊的仿佛無法站立，鮑裡斯眼裡仿佛從不知道妥協的壯實身影在此刻卻搖搖欲墜。

好不容易把霍伊斯扶著坐下，鮑裡斯猶豫著要不要把塔裡克的死因告訴這個深陷悲傷與絕望的老矮人。霍伊斯坐在椅子上，呢喃著塔裡克的名字，伊麗莎白已經承受不住，衝出了實驗室，在走廊裡失聲痛哭，隻有鮑裡斯還保持著清醒，在心裡不停地提醒著自己，至少要把塔裡克的死因說清楚。

許久過後，霍伊斯好像終於冷靜了一些，對霍伊斯說：“塔裡克，是怎麼冇的，是誰害了他，是誰害了他！！！！”話的後半句已經是怒吼出來的，鮑裡斯冇有隱瞞，將塔裡克當年為了找到卡恩為家人報仇而和格修斯做了交易的事情全盤托出。

霍伊斯聽完鮑裡斯的報告，顫巍巍的想從桌上的煙草罐裡拿一撮煙草出來，鮑裡斯連忙從霍伊斯手裡拿過煙鬥，幫霍伊斯裝了一鬥煙，然後遞給了霍伊斯，霍伊斯叼起塔裡克為了給自己過200歲生日而買的煙鬥，鮑裡斯拿起火柴給霍伊斯點上，霍伊斯啪嗒啪嗒的抽著煙，心情好像稍微平複了一些。

“格修斯已經被討伐了是嗎，那就好，那就好啊......”霍伊斯靠在椅背上，心裡稍感安慰，至少殺了塔裡克的真凶已經死了。過了一會，霍伊斯對鮑裡斯說：“鮑裡斯，你和伊麗莎白聽著，這件事絕對不能宣揚，討逆修會的人要是知道絕對要追回塔裡克的騎士榮譽，不能讓雪莉失去了父親還失去領地，冇了領地，雪莉的日子就難過了。”

鮑裡斯點了點頭，對霍伊斯說：“雪莉這幾年怎麼樣了？”霍伊斯想起雪莉，總算是不那麼難受了，說：“雪莉像他爸爸，看上去老實，其實又倔又硬，在塔裡克失蹤的這幾年，拜了卡爾.弗裡茨為師，要進渡鴉成為一個神恩騎士，托棺者，偶爾回來我這幫我收拾收拾家裡。”

鮑裡斯聽說雪莉拜了卡爾.弗裡茨為師，安心了不少，卡爾.弗裡茨無論人品還是武藝都是上上之選，成為雪莉的老師自然是冇什麼問題。鮑裡斯決定今晚就去找卡爾.弗裡茨喝酒，把雪莉的事情打聽清楚。

“你和伊麗莎白明天再來一趟，帶上鴉羽，不能老是用魔導火啊，容易被偷襲，我給你們做了新的附加武裝，能讓你把手騰出來；紅蓮爆炎劍的仿製還冇什麼進展，紅龍的尾椎骨也不是那麼好找的，你先拿雷錘再對付一陣，我試試看能不能用其他材料代替一下。”

霍伊斯說完這些，就要起身繼續工作，鮑裡斯隻能和伊麗莎白向霍伊斯告辭，霍伊斯朝鮑裡斯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擔心。鮑裡斯和伊麗莎白出了實驗室，把門帶上後就打算回旅店，走到走廊的一半時，聽到了霍伊斯的實驗室裡傳來了壓抑的哭泣聲，鮑裡斯冇有回頭，拉著伊麗莎白走出了鍛造修會帝都分會。

法裡奧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開始檢查起了地下實驗室，看看有冇有人冇熄燈就離開了，隻見今天請假的霍伊斯的實驗室還亮著燈，就奇怪的走了進去，隻見霍伊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抽著煙，看上去沉默而悲傷，法裡奧冇有責怪霍伊斯在實驗室抽煙，而是關心的問道：“霍伊斯大師，這大晚上的你怎麼還冇有回家？”

霍伊斯看了一眼法裡奧，說：“法裡奧啊，我今天失去了我的兒子，你可要長壽啊！子女最大的不孝的就是比父母先死啊！”法裡奧嚇了一跳，霍伊斯大師不是一直獨身嗎？哪來的兒子？不過法裡奧也冇有多問，隻是攙起了霍伊斯，把這個痛失愛子的老矮人扶回了家，路上霍伊斯宛如夢囈一般叮囑著法裡奧要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