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琴哀鳴
滄山如海,夕陽如歌
浪海千裡,唯我長嘯
幾回風雨,人生多朝
聲消,夢醒
倚望長階望滄海
無淚
萬丈豪情幾多無耐
滄海如山,夕陽如歌
波滔怒海,唯我長嘯
幾多生死,幾多輪回
刀隱,劍終
仰望蒼天熱淚留
無悔
幾多疑咽難相忘
滄海如夢,夕陽如歌
山河錦秀,唯我獨尊
蕭聲起,琴哀鳴
一曲悲歌,滄海咆哮
夕陽如歌。
豪邁卻又帶著淡淡淡愁悵以及些許哀怨的歌聲,和著錚錚嗚響的琴音,回蕩在八王府落梅院。
一架古琴,一曲悲歌,一個火紅身影,一壇焚香環繞。
滿院飛舞的白雪
皎梅,美人,歌聲,琴聲
彙織與一片炫燦奪目的人間奇景。
雄壯琴音,夾著哀愁的歌聲,響徹在王府上方,當樂聲漸消,歌聲漸蹤,那繞染的餘音還在觀客耳裡久久回蕩。
一旁負著雙手的李允揚終於忍無可忍,低吼一聲:“夠了,不許你再彈這種鬼玩意了。”說著,他大手一揮,那把精致的琴已被他掃到地上,在雪地裡滾了幾圈後,才碰然落下一陣響聲。
恨憂麵無表情,從容起身,走了幾步,彎腰拾起地上的琴,輕輕拭去琴身白雪,清冷的聲音響起:“王爺對妾身不滿就請明說,何苦把氣發在無辜的琴身上呢?”
李允揚大步上前,一把攫住她的下巴,雙眸微眯:“楚恨憂,彆考驗我的耐性。”
他忍得她夠久了。錦衣華服她束之高閣,珍奇珠寶她不屑配戴,她不喜歡滿身珠華,也不喜歡胭脂水粉,僅僅在翻出黃曆後,親手撕去已過時的那一頁才會開心一笑。
她無時不刻都在記著五年賣身契的滿期。她無時不刻地都在想著要離開他。
她從來冇有對他產生依賴或是迷戀。
她的心裡,還有著誰?鳳霜寒?白笑天?還是於觀月?
這首《夕陽如歌》(有讀者說這首歌叫傲笑江湖不好聽,改名為《夕陽如歌》更合乎詩意,所以,桃子就把這首歌改為《夕陽如歌》是桃子自已編的,不要笑話我啊)讓他聽了滿身滿心都尖銳的痛,痛歌聲裡的悲哀與怨恨,痛琴音裡的蒼涼和落莫,他更痛她會如歌聲一般,蕭聲起,琴哀鳴,一曲悲歌,滄海咆哮,夕陽如歌。
她的心,是否也如歌聲般,冷清哀鳴呢?
他恨她的無心,更恨自己的有情。 的
當初信誓旦旦要她痛苦,如今想起儼然是諷刺。驕傲如他,無法開口要她的心,也不屑對她毀約。他們之間還有不到三年的時光。隻有在折磨她時,才能找回一點平衡——至少他還擁有這個女人的身體。 的
這些天,一切如故,她依然在他身下婉轉承歡,她依然美麗如斯,可他總覺得,一切都變了。
她變得不愛說話,變得沉默,變得幽怨,變得更加哀愁。
他對於她的改變束手無策,隻有滿滿的痛心與折磨,可她,卻純不覺,居然拿出從未碰過的琴,彈起許久未曾彈過的《夕陽如歌》。
她的琴藝絲毫不輸給任何樂師,她的歌聲遠比皇宮中的歌伶還來得動聽,可他卻無心去品味。
他的手按上琴弦,一臉怨恨。“即然喜歡他,為何不離開。”她抱著琴,走回屋裡,飄渺的聲音從屋內飄出,“我無處可去。”
原來,不是為了他!
原來,他隻是她的避風巷。李允揚真想為自己的多情大笑一場,臉上卻是一片冰冷。
“還有就是,你不會放過我。”她背對他,把琴小心地放入暗紅色盒子裡,幽幽的語聲飄入他耳底。
他呆立半晌,走到她身後,“我們來一場交易。”或許,他與她,隻能有交易的存在。
“妾身除了這副還算美麗的皮襄外,還有其他值得王爺向往麼?”她轉頭,譏笑地看著俊美的他。
他不理會她的嘲弄,指著她的心窩,低語:“我要你的心。”他身為高高在上的王爺,想要什麼,隻需開口就了,下人們會儘力替他辦到。可如今,他總是開不了口,他要一個女人的心,說出去,不知會笑死多少人。為此,他浪費了太多時間。
恨憂愣住:“心?”
“是的,你的心,我想要。”他摟住她的腰,一向冷酷的眼睛竟然開始期待。
恨憂看著他,心頭震動,沉默一會,抬頭,“那麼妾身是不是也可以向王爺要一樣東西?” 胸口莫名一痛,她不輕蹙眉頭,也許,她確實該清醒了,
他的心翻揚起濃濃的苦澀,他與她,除了交易的之外,還剩下什麼?
“你想你要什麼?”他澀澀地開口,心裡彷徨著,生怕從她嘴裡吐出令他懼怕的話。
“自由。”被凍得有些發青的嘴唇吐出令他心冷的二字。
果然!
“自由?”李允揚放聲大笑,先是冷笑,然後是狂笑,最後是絕望的笑。
“哈哈,楚恨憂,你要的東西還真是絕了。”眸中的溫柔徹底裉去,他無情得捏住她柔美的下巴,望進她幽深黑眸,冷聲道:“給你自由,我放你自由,我還要你的心有何用?楚恨憂,我不得不說,你夠狠。”
“冇有你狠。”恨憂揚著臉,眼睛開始酸澀,淚水不知不覺間浮上俏臉,惹下一連串的淚珠,“我永遠不會忘,你是用銀子把我買來的,我更不會忘,你是怎麼羞辱我的。我永遠不會忘,我與你,除了交易外,什麼也不是。”
“不,誰說我們之間隻有交易。”李允揚大吼,她的淚水擰痛了他的心,讓他更加心煩意亂,想也不想地大吼:“我們之間不隻有交易,還有心,我的心。”他抓著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我的心隻為你跳動,我的八王妃的位子永遠隻為你停留,我的李允揚的枕邊人永遠隻有你。”
恨憂笑了,淚水卻洶湧而下,“你隻是輸不起而已。”她控訴,“因為我隻是你買來的女人,卻冇有在你理所當然的期望之下愛上你,為你癡,為你傷心,為你落淚,令你男人的自尊心輸不起,你王爺的麵子冇處放,所以,你才會想要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