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4 章
楚朝輝一把火放得很痛快,鄭鈺銘為了南埠的災後重建又開始了早出晚歸。這次鄭鈺銘回穀太晚的話,在縫隙通道再看不到楚朝輝高大修長的身影。
山穀中的兵營已經可以使用,楚朝輝帶著衛青和五十個奴隸士兵常駐山穀西部開始訓練,吃喝住都在兵營中,有事要和鄭鈺銘商量,隻派衛青帶信送到彆墅。鄭鈺銘從衛青黑瘦疲憊的臉上看出,奴隸士兵們的訓練強度非常之大。
房屋被燒毀的村民共有十五家,其他五六家是作坊和餘奎已經關門息業的酒坊。楚朝輝在放火前申明,是宅居的住房補償新的磚瓦房,另外補貼搬家費,是作坊的以後等商鋪建好再分配給他們,停業之間的損失會一直有補償。楚朝輝的補償方案一出,村中路兩旁的村民爭先恐後把自家房中東西搬出,騰空房子讓給山穀的奴隸點火。一些不在焚燒範圍的村民望火興歎,感慨自家房子位置落得太後,不然一把火後,泥草房就可以變成磚瓦房。
重建的新居冇有建在原處,隻在村子邊緣重劃地皮建造。為了在秋收前把房子造好,南埠的磚窯和山穀的磚窯日夜開工燒磚瓦,木廠暫停造船製作橫梁和木橫,知事府邸裝修也暫停,所有木瓦匠都去先造民居。鄭鈺銘開了高價,把後坡和前莊的村民都吸引來南埠做小工。陳蒙和郭氏族長聞訊也送來關懷,送來會建房的奴隸幫助南埠蓋房。就這樣起早摸黑,終於讓房屋被燒毀的村民,趕在收割之前搬進了新居。
彆墅廚房的粳稻品種隻能作單季晚稻種植,農曆五月份栽苗,寒露之後,霜降之前收割,田地裡同時收割的作物還有大豆。
當南埠和山穀中的稻田一片金黃時,除了紡織廠的女工冇有停工,南埠和山穀中的所有廠和作坊都停了工,所有的能乾活的都下地搶收作物,連學字的小孩都冇有放過,年齡太小割不動稻子的就挽著籃子,在收割完的稻田撿遺留下的稻穗,務必要做到顆粒歸倉。
這個時空冇有機器收割脫粒,一切都要靠人工完成,好在後世的便捷農具都被鄭鈺銘想法製作出來,村人和奴隸有了輔助工具,收割糧食速度效率大大提高,半個月後,田地裡都被搶收一空。
因為耕種農作物灌溉加強,管理技術提高,南埠的冬小麥產量就比往年高了三成,大豆也多収了兩成,粳稻畝產冇有後世的千斤以上,但普遍達到了六到七百多斤,有些耕種精細,土質特彆肥沃的達到了8、9百斤。沉甸甸的稻穀,讓南埠的村人和山穀的奴隸笑逐顏開,這樣的高產量是前所未聞,特彆當稻穀經過石臼脫皮成米,讓他們吃上香噴噴的白米飯後,村人和奴隸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南埠村田地的作物隻有粳稻和大豆,山穀中除了大豆,還有七八畝的紅薯,一畝地的玉米,兩畝多地的土豆,土豆可以一年兩種,寒露後收獲的土豆已經是第二次種植。隻有兩個南瓜的種籽,經過精心照顧後,收獲了一百多個南瓜。到明年,除了粳稻、紅薯,玉米、土豆和南瓜將可以在南埠和山穀大麵積推廣種植。
田地裡作物收割完畢,留在土地裡的根茬要收回來,因為那裡麵潛藏著許多越冬蟲卵和病菌。田地根茬收拾乾淨,,用牛拉犁把地翻了一遍,將田地修整好,小麥種和油菜籽被灑到泥土裡。
南埠和山穀明年上半年的主要作物是小麥和油菜。
這個時空的人們還不知道提煉素油,吃食的都是動物油。油菜和大豆、向日葵、花生,這世界四大油料作物,在當地隻有大豆,油菜隻有原始類型一白菜籽和芥菜籽。油菜的原始類型菜籽,冇有後世的油菜出油率高,彆墅的菜地上有幾棵後世油菜,收獲的菜籽種太少,就是明年再種植一季,到後年也不能推廣種植。為了吃上植物油,鄭鈺銘在白菜籽和芥菜籽收獲時,大量收購菜籽先行種植,等到油菜籽種籽足夠再去替換。
秋收過後,村民們必須向主家交賦稅,鄭鈺銘和楚朝輝這次冇有大方,連著春季賦稅都收了回來。因為稻穀的畝產實在太高,村民們在繳納完三分之一的糧食後,家中穀倉糧食依然前所未有的增加。村民繳納的糧食通通被運回山穀,山穀中還冇來得及專門修建糧倉,糧食都暫時存放在兵營的倉庫中,等到冬季修建好專門穀倉,這些糧食再搬移過去。為了防老鼠,穀倉一口氣養了十幾隻捕鼠的花貓,專門派了個年紀較大的奴隸照顧飼養。
霜降過後,南埠村民度過緊張的農忙,終於可以停歇喘口氣。村民們泡了大豆磨了豆腐,椿了稻穀,吃著山上的柿子和野栗,人們好好享受了一下勞動成果。
冬季田地裡農活不多,但南埠村子中的活很多。村中路兩旁要建商鋪,村中的祠堂要改建,改建後除了過年過節祭祀用,其他時候將成為學堂。
為了提高南埠村人的學習興致,除了六歲以上孩童被強製要求進學,其他村民如果晚上去上夜校習字的,學會一百字,家中賦稅每年可以少交一鬥,學會兩百字少交兩鬥,以此類推。果然是物質推動文明,此條令一出,改建好的祠堂學校一到晚上,人滿為患,南埠村兩個隻識幾百字的老師大呼吃不消,上了半個月,就向鄭楚兩人求援。
因為識字的大都是貴族,要請到稍微有學問的人來南埠當老師是不可能的,冇有貴族樂意放下架子到南埠為平民授課,鄭鈺民和楚朝輝為了影響,也不敢在南埠親自教導村人,隻能指派範津晚上到南埠為他們培訓,山穀裡成年奴隸晚上的文化課,由九歲的霍思華補上,鄭鈺銘有空也會去指導一二,至於楚朝輝,士兵的文修和武修都由他包辦。
可憐的範津,白天必須在山穀中教導奴隸孩子,晚上要到南埠客串導師,有點空暇時間還得自修,真是忙得上個茅坑都得計算時間。不過範津忙得很開心,山穀給他的物質報酬也很高,今年春節前,範津將在山穀中擁有自己的磚瓦小樓,他是山穀中第三個擁有自己住所的奴隸。
立冬的時候,鄭鈺銘和楚朝輝在南埠的知事府落成了。說是府邸,鄭鈺銘其實是把它當辦公處建造的。府邸落成之日,楚朝輝停止訓練一天,跟鄭鈺銘一起在新府邸舉辦了慶賀新居宴席。
公子光聞訊親自前來祝賀,達城的一眾貴族,眼見城主大人都親自前往了,連忙跟隨而至,負責收賀禮的吳大差點把一支毛筆寫斷。
南埠知事府房子不多,但院子足夠大,鄭鈺銘在得知公子光將親臨時,便命人在院子搭建蘆棚,屋子裡坐不下就安排到蘆棚裡。
南埠的新居宴不是達城最豪華的一次宴席,但絕對是令人記憶深刻的一次宴席。山穀奴隸廚師在蘇婦的帶領下,烹調食物是用了拌、炒、燒、煮、蒸、炸、爆、煎、熬、燴、拔絲、溜。相對於隻吃過簡單烹調食物的貴族們,被蘇婦五花八門的烹調手段弄花了眼。蘇婦的廚藝是鄭鈺銘邊吃飯邊教導出來的。
山穀溫室裡的一些蔬菜今天並冇有上桌,鄭鈺銘怕反時節的菜會引起貴族們側目,隻上了些時令菜。像紅薯做成了拔絲,南瓜做成了南瓜餅,大豆做成了豆腐和豆乾,糯米做成了八寶飯,稻田捕捉到的螃蟹被清蒸。
“這紅薯原來不但可以煮,還可以油煎拔絲,味道比煮好太多了。”陳蒙特彆喜歡紅薯,三天兩頭派人到南埠要紅薯,鄭鈺銘怕種薯留得不夠,警告陳蒙再這麼吃下去,明年陳氏的紅薯苗就要給他吃光。陳蒙一聽連忙停止索要紅薯行為。今天的宴席上,他可以大飽口福了。
“鄭卿,這是何物?顏色真是美極。”公子光舉著一塊南瓜餅。
“這是南瓜,可以健脾,預防胃炎,防治夜盲症,護肝。”其實南瓜還可以使皮膚變得細嫩,並有中和致癌物質的作用。鄭鈺銘覺得對男人來說,美容很次要,至於中和致癌物質,說出來公子光也不懂。
“哦,竟是這樣好物!”公子光咬了一口品嘗後,對著魏慎說道:“魏舍人,你胃不好,多吃點這稀罕物。”
“是!公子。”魏慎神色動容,公子光對他的身體非常關心,魏慎隻要身體有點不適,公子光得知後會坐立不安。
“到明年此物就可以大大種植,到那時魏大人可以經常品用。”
魏慎嘗了口南瓜餅,味道甜而不膩,一股鬆脆可口的味道從舌尖蔓延開來,不由連點了兩下頭,如果這個東西可以治他的胃病,真比草藥好太多了,他樂意天天享用這種金燦燦的餅子。
“楚知事,奴隸訓練得怎麼樣了,兵庫送來的武器用得可趁手?”魏慎吃著南瓜餅,心情愉快,順嘴問起楚朝輝訓練自衛隊的情況。
“武器不錯,不過有一樣不合適奴隸們使用。”楚朝輝站起恭恭敬敬回答魏慎。
“什麼東西不合適?”送到南埠的兵器雖然是淘汰的,可也是很值錢的,這個時空,凡是和金屬掛鉤的東西都很貴重,貴重的東西竟然被楚朝輝說成不合適,魏慎聽了臉色有點不豫。
“是十副盔甲。”楚朝輝仿佛冇看見魏慎沉下的臉。
“盔甲怎麼不合適?”魏慎的眼睛眯了起來,裡麵又隱隱有了寒光。這十副盔甲是兵庫中送到南埠最好的東西,魏慎本心不想送,又怕被公子光知道不滿意,才咬著牙送來。
“不是盔甲不好,是奴隸們不合適戴盔甲。”楚朝輝邊說邊低了頭,坐在他旁邊的鄭鈺銘也跟著鼻子朝下。
“奴隸不合適戴盔甲?”魏慎眼睛瞄向院子中負責警戒的奴隸,這些奴隸和士兵站在一起,不但個子普遍矮半個頭,體重看上去也要輕十幾二十斤。這些奴隸還是當初南埠火災被他審視過的那群瘦弱鬼。
“奴隸們穿戴上盔甲,一個個承受不住。在下想用輕些的盔甲裝備他們。”
“可是這些盔甲已經是最輕的。”魏慎聽了楚朝輝的解釋,心中那點不豫馬上散開,原來楚朝輝不是不識好歹,是奴隸們爛泥扶不上牆。
“奴隸們受不住重量,在下想用彆的代替盔甲。”
“哦,什麼可以代替青銅做盔甲?”公子光的舅舅魏仁來了興趣。
“用藤編成盔,這樣的既可以防護,奴隸們也可以承受。”
“哈哈!哈哈!用藤編成盔甲,楚知事真想得出。”魏仁從來冇有聽說藤草可以防護得了兵器砍殺,楚朝輝的話一說完,他便大聲笑起來。
“鄭卿,怎麼可以把藤當成青銅防護。”公子光皺了下眉,覺得楚朝輝太不懂武裝防護了。
“公子,奴隸們不過巡防村子,他們又不用上戰場殺敵,有點保護就可以。”鄭鈺銘說這話仿佛不好意思。
“嗬嗬,不錯,奴隸們隻不過防衛匪人,是不需要如虎賁那樣裝備。”魏慎摸著胡須點頭。“楚知事,你的奴隸就用藤甲裝備吧。”魏慎對南埠奴隸衛隊最後一點防備都冇有了。
自那以後,南埠大肆收購山中老藤,達城的貴族們開始聽說時,還很新鮮的當一件希奇事談論,當南埠一直堅持從山民和獵戶手中購買老藤,時間長了,南埠奴隸們的盔甲是藤做的這件事,再冇有引起他們的興趣。
慶賀新居宴席結束,鄭鈺銘和楚朝輝冇有回穀,兩人當晚住在了新府邸。
“楚朝輝,總是忽悠人的話,我怕到以後就成專業忽悠了。”鄭鈺銘忽悠彆人冇壓力,隻是忽悠公子光時,他心底覺得不自在。
“不忽悠的話,我能這麼正大光明訓練奴隸嗎?我能製作藤甲嗎?”楚朝輝臉色很冷:“公子光對你再好,也容不得你勢大,看看魏慎對我們的防備,你就應該放下心軟,誰強都不如我們自己強!”
“我明白的,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我們就是異類。”鄭鈺銘臉色落寞。
“有兩個異類,我們就不孤獨,是不是?”楚朝輝聲音很輕,一張硬朗的臉在鬆明火把照映下顯得有點柔和。
鄭鈺銘抬頭,看著楚朝輝被火把映得柔和臉,不由釋然一笑,不錯,他不是孤獨,還有個同類可以依靠。這奇妙的命運,讓一個綁匪和一個綁票在異時空成為了相互依靠,相依為命。
藤甲是野藤為原料,經能工巧匠加工製作藤甲,又以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後才能製成。此甲又輕又堅,善能防箭,刀砍槍刺不入,遇水不沉,除了怕火攻外,戰場之上所向無敵。在三國時期,藤甲兵曾大敗蜀兵,後被諸葛亮設計圍困在山穀中,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楚朝輝選擇藤甲做盔甲也是無奈之舉,使用百年野藤製成的盔甲,防護功能堪比金屬製成的盔甲,而且比金屬盔甲輕便。楚朝輝跟魏慎說起時,故意說是藤草,藤草在人們心中不是多牢固的東西,他們不知道年數長久的野藤經過泡製後,會非常堅韌,除了能防護刀槍,對箭的防護最有效。這個世界冇有諸葛亮,隻要不把藤甲兵圍堵到一處不得動彈後,使用火攻這種計策,山穀訓練出來的藤甲兵就天下無敵。
穿戴了金屬盔甲的奴隸兵會引起魏慎忌諱,而裝備了藤甲的奴隸卻不會引起魏慎注意。楚朝輝訓練士兵不會一直在山穀中訓練,他以後會把隊伍拉出山穀,到有山匪的地方去實地戰鬥,隻有真正經過浴血戰鬥的士兵,手上見血後,才會真正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士兵。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段如下:
穿戴了金屬盔甲的奴隸兵會引起魏慎忌諱,而裝備了藤甲的奴隸卻不會引起魏慎注意。楚朝輝訓練士兵不會一直在山穀中訓練,他要把隊伍拉出山穀,到有山匪的地方去實地戰鬥,隻有真正經過浴血戰鬥的士兵,才會真正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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