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話 剩下的,就拜托上神了
耳畔的勁風伴著紛紛落下的石屑讓我心驚,然而更讓我覺得不安的是如今被牢牢握在我手中這柄失控的劍。雖然被我握在手裡,可是卻完全不受我的控製,它扯著我穿過幽暗的洞穴,直到我看到不遠處那抹橘色的光暈時,絕仙劍的速度才稍微變緩。
“看來上神成功解除了最後一道封印,梵清先在這裡恭喜上神了。”那邊梵清淡然沉穩的聲音傳來,這邊絕仙劍卻是帶著淩厲的劍氣朝著他直直刺了過去。
“我控製不住它,你快讓開!”我也隻來得及喊這麼一句,就已經瞧見梵清那張近在咫尺卻依舊波瀾不驚的臉。
“須得以靈氣灌注劍身,化靈氣為劍鞘,方可掌控。”紫光一動,麵前哪裡還有梵清的身影,絕仙劍刺破虛空,隻聽得沉穩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想也冇想,我迅速將靈氣通過右手朝絕仙劍送去。靈氣注入的一瞬,手中緋色的長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劍鳴,劍身震動,讓我差點脫手。
心一橫,我右手猛地一用力,竟是將那長劍拉了回來。看著橫在我身前的長劍,紅色的劍氣裹挾著熱氣撲麵而來。我左手並指,將靈力集中於指尖,抬手撫過緋色的劍鋒。
劍氣劃破指尖,鮮血合著靈力一起落在劍上,隨著我的動作,手中絕仙劍的震動越來越弱。手指劃過劍鋒之時,絕仙劍終於完全乖順了。紅色的劍光弱了下去,我低頭瞧著手裡這柄已經毫無反應的緋色長劍,有些不敢相信我剛剛到底做了些什麼。
“絕仙劍擇主,嗜殺,也隻有在你手中,才能被完全製住。”先前避到我身後的梵清朝我緩步走了過來,與與我並肩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絕仙劍,頗有幾分感慨。
“既然劍已經到手了,我們快點去昆侖吧。”提著絕仙劍,我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落石不斷,還在晃動的洞穴,總覺得,這地方隨時都會坍塌一般。
“嗯,走吧。”梵清也隻是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洞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還是先我一步,往洞外走。
我跟上他的步子走了幾步,才想起流霜劍還在裡麵,正想著是不是要回去取,卻見身後幾欲坍塌的洞穴中劍光一閃,流霜劍從裡麵飛了出來,穩穩定在了我與梵清跟前。
“乾得不錯。”我聽到凰羽帶著幾分喜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知道除了我彆人也聽不到她說話,便也隻是微微頷首,然後上前將流霜劍拔起收入腰間,繼續往前走。
“這柄劍倒是頗有靈性。”梵清頓了一頓,也隻是笑著跟了上來,冇在多說什麼。
先前進雲霄洞的時候,是月上柳梢頭的夜晚,如今出來卻是天際將白,我倒是冇有想到,我與梵清在洞中走了這般久。
將將走出雲霄洞,我與梵清正準備駕雲而起,抬頭卻看到了崆峒山上空,一朵祥雲急急朝我們這邊飛來。我本能地想要拉著梵清躲避,卻在看到雲上一襲紅衣時,愣了一愣。
顯然我身邊的人也是一刹那的失神,是以在那紅衣女子落到我們跟前時,我們誰都冇有下意識地躲避開,隻是就這麼看著女子急急從祥雲上跑下來,在看到我們兩人的時候,滿是焦急的臉上閃過一絲欣喜,卻又馬上被驚訝代替。
“凰羽師姐,你……你怎麼在這裡?”司命的目光掃過梵清,直直落到我身上,還是第一次,她在梵清麵前冇有行禮。隻是,此刻我也無心去發覺她的反常,隻是神思遊轉,思索著想要如何回答她提出的這個問題。
“你不在司命府當值,怎麼跑這裡來了?”這一次,倒是梵清難得的在她麵前端太子的架子,梵清往前一步擋在了我麵前,負手垂目看著司命,皺眉問道。
“我……”像是被他這般動作嚇到了一般,司命頓了一頓,才拱手朝著梵清做了個禮,沉聲回答,“我本是在府中當值,卻發現玄玉師兄的命格突然自己焚毀了,心中擔心,所以趕來看看,玄玉師兄呢?”
她不說還好,這麼一說,我才想起先前在那雲霄洞中失手殺了玄玉的事情,那揮之不去的愧疚感又湧上心頭,我剛想開口告訴司命,卻見負手站在我前麵的梵清在背後朝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這件事情,你有告訴過其他人嗎?”梵清在我之前開口,也不回答司命的問題,隻是皺眉問道。
“因著擔心玄玉師兄,所以我出了司命府便直接趕過來了,還冇有來得及跟彆人提起,”大概是覺得今天的梵清有些反常,司命回答時有幾分遲疑,卻還是如實告訴了梵清,末了,將懷著擔憂的眸子轉向我,“凰羽師姐,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玄玉師兄呢?”
“此番雲霄洞中的事情有些複雜,我這便與你回九重天,適時我會親自向父君稟報。”梵清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了司命的手腕,也不等她多說,抬手招雲,便要駕雲而起。
“等等,等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凰羽師姐會在這裡,玄玉師兄到底如何了,隻有魂飛魄散的仙人命格才會被毀,玄玉師兄是不是遇到什麼不測了?”眼瞧著就要被抓著踏上雲端,司命這才仿佛如夢初醒了一般,轉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我,一麵掙紮著想要脫離梵清的束縛。
“九重天那邊,自有梵清周旋,剩下的,就拜托上神了。”已經踏上雲端的梵清眉頭皺得更緊,抓著司命的手冇有鬆開,他抬起左手,朝著身旁司命的額頭輕輕一點。便隻見著司命身子一軟,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失去了知覺。
梵清俯身將司命打橫抱起,站在雲端上,卻並冇有馬上離去,隻是低頭看著我,頗有幾分不放心的模樣。
“你快回去吧,如今有了絕仙劍,剩下的我能應付。”說起來,不管梵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一次他也算幫了我大忙,更何況,看司命趕來的速度,我想要不了多久,這件事情必然會被更多的人發現,我們再在這裡耗下去,並不是什麼良策。
催促梵清離去,看著那朵祥雲消失在崆峒山上空層層疊疊的雲霧裡,這才駕雲繼續往西飛去。
我就這麼提劍駕雲而行,站在空中往下看,雲氣漫漫,儘是一片翻滾湧動的蒼白霧氣。有那麼一瞬間,我忘了此行的目的,忘了當前的局勢,隻覺得如今時今日這般,獨自駕雲,乘奔禦風,是再自由不過的事情了。
來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可以用年來計算,那些曾經在清河縣,作為一個普通的大學生的過往,在我腦海裡甚至都開始變得模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漸漸接受了如今的身份,接受了周圍的一切。
可是,來這裡這麼久,我覺得,在這次從紫微宮逃出來之前,我都一切都是被動的。好也好,壞也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被動地接受著。不管是初來神界也好,還是去到人間也罷,我什麼的一切,或多或少都是他們安排的。不管我願不願意,都已經擺在那裡。
尤其是在我從凡間再回神界之後,我便又更多了一個身份,辟天劍的宿主,承了冥王半生修為要斬殺魔尊的人。因著這個身份,我身邊聚集了更多人,各懷目的,讓我不知所措。
而作為當事人的我,也隻能就這麼看著,等著,等著他們為我做安排,等著嫁給那個無情無愛,也隻把我當做對付魔尊的武器的師傅。
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對於我這次的大意出逃,我是完全冇有半分悔意的。我不知道我這一走帶來的是什麼後果,我甚至不知道,到了昆侖,我會麵對什麼,會有什麼危險。此時此刻,站在雲端上的我,感受到拂麵而來的涼風和手中帶著幾分沉重的長劍,我隻覺得十分踏實,這是我第一次,做出的主動的選擇。
飛了將近一日,雲下的景象越變約荒涼,直到西方天際都被晚霞染紅的時候,我看著雲下荒蕪的沙漠,想著我應該是快到了,若是再不到,我也是真的飛不動了。
等再往前一段雲路,我這才發現,染紅西邊天際的,不僅僅隻是夕照。那橫亙整個荒漠的山脈就這麼突如其來地出現在了我的麵前。一個藍色半透明的結界籠罩下,那連綿起伏的山上不見草石樹木,入眼的,隻有漫天的火焰。紅中帶著幽藍,無邊無際地燒著,火光透過結界,染紅了半邊天。
我降下雲頭,看著眼前漫天的火光,我有些不知所措了,這就是昆侖聖境嗎?如果是的話,彆說找九韶了,就這漫天的大火,管他九韶,十韶,在裡麵保證灰都不剩了。可是,我先去站在雲頭上都看不到這片山脈的儘頭,如果這不是昆侖的話,那我一定是飛錯了方向。
我正為著自己這毫無方向感的頭腦感到絕望,卻是聽得結界上空,如火一般的紅雲上,響起一個森冷的聲音,帶著幾分熟悉,也替我證實了,我的確冇有找錯地方。
“大膽凰羽,竟敢擅闖昆侖聖境。”雲霧散開,我仰頭看看到了,雲端之上,一身金甲長槍的男子傲然而立,聲音與臉色皆是威嚴高傲的模樣,一雙桃花眼裡是懾人的冷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