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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話 桑落和紫璃上仙

2025-05-14 作者: 雲滿衣

一路無話,我跟在九韶身後一起拾級而上,瞧著周圍毫無變化的陳設,看著離得越來越近的地十八層,心中的怯意越發強烈。

“怎麼了?”在往上便是第十八層,我扶著木質的欄杆,抬頭看著已經走到樓梯頂端的九韶,身子冇由來地顫抖了起來。九韶轉頭看我,皺眉頗有幾分擔憂地問道,見我抿唇不答,隨即笑著朝我伸出了手,“害怕了?好也罷,壞也罷,都是過往罷了,發生的時候都已經熬過來了,如今不過是回看幻境,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倒是冇想到,你內心還真是強大。”聽到這話,我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話雖如此,那些過往不過是從前的凰羽經曆過的罷了,對於我來說,此番不過是第一次遇到。我自覺冇有當初那個凰羽那般強大的內心,對於那些過往,應付起來,實在是有心無力。更何況,當初遇到這些事情,想來凰羽多是彆無選擇必須麵對,可是,今時今日,我卻是明知道前麵等著我的是什麼還要往前走,這實在是不能和之前的境遇相提並論。

“也不算強大,不過是經曆多了,麻木了而已。”九韶歎了口氣,垂目看著我,“愛人離去,親人遺棄,天地背棄,這些都熬過來了,想來也冇什麼能讓我害怕和退卻的了。”

“這麼說來,若是如今你來闖塔,想來要比我厲害多了。”他那般帶著幾分自嘲的口氣,讓我心中一痛,是啊,比起他的經曆,我這又算得了什麼。我拾級而上,朝著十八層佛塔走去。

“其實,隻要心中抱著一個絕對的信念,有非要到塔頂的理由,這區區幻陣,縱是千百般變化,也不足為懼了。心有所畏,不過是因為心中冇有必須到塔頂的理由罷了。”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聽得他這般低低說了一句,我聽著隻覺得他似乎是在指責什麼,轉過頭本想問個清楚,卻是見他朝我搖了搖頭,涼風乎起,塔中景象隨即變幻。

在看到那滿屋子的劍和熟悉的陳設時,我微微一愣,這次又是在紫微宮,在從前凰羽的房間,隻是,瞧著這滿屋子的劍,和已經有些積灰的桌麵,想來此番應該是在凰羽離開了紫微宮之後了。即是離開了紫微宮,那麼如今紫微宮裡能和凰羽有關係的,大約隻是後來到這裡學藝的九韶了。

想到這裡,我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九韶,他也隻是朝我搖了搖頭,表示這次應該不是他。

若是不是他,那麼便隻有……

我正想著,果然見有人推門而入,看到那如水月華傾瀉而入,逆著月光站在門口的人時,我下意識地驚呼了一聲。

長身玉立,玄衣被月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霜色,長發披散,便是逆著光,那雙璨如星海的眸子還是那般奪目。這是桑落啊,那個頂替了東華帝君在紫微宮守了兩萬年,最後死在我麵前的桑落,我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他,卻不想,如今再見,竟是以這樣的方式。

“都說九重天招魂台能招回心中所念之人散去的魂魄,我本以為,以我之力,至少能為你找回一二來,誰成想……”桑落踏入空無一人的房間裡,他也不掌燈,就著那門外清冷的月光,將這房中的景象一一打量,隨即緩步走到了桌前坐下,“也是我無用,如今隻能等九韶的消息了。”

月光勾勒著他的側顏,我站在不遠處,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臉上的落寞,在聽到他那番話之後,下意識地轉頭看站在我身側的九韶,卻見他也是微微皺起了眉,目光從桑落身上掃過,最後落到了門外。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還真見了院中紫光一動,一襲紫色錦袍的九韶出現在院子裡,看到這邊大開的房門,抬腳匆匆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走到門口,便停了下來,還未曾說話,卻是折身跪了下去,他舉起雙手,手中托著一個銀色的圓盤,我瞧著便覺得有幾分眼熟,卻是聽得九韶沉聲說道:“師傅,九韶已將凰羽的魂魄收齊,還請師傅將其複原,給凰羽送回去。”

“你速度倒快。”屋裡的人對於九韶的話顯然也是有幾分吃驚的,頓了一頓,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走到門口,接過九韶手裡的銀盤,也隻是收入袖中。然後伸手將九韶扶了起來,“你先前就傷了許多元氣,如今將這些尋回來,想來是廢了不少力氣,凰羽之事為師自會妥善處理。你如今這般還是去讓紫璃上仙仔細瞧瞧才好。”

聽到紫璃二字的時候,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麵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怒色,若不是她,何來的這麼多麻煩事情。

“可是,師傅,凰羽的魂魄……”那九韶還頗有幾分猶豫,看著桑落,不願意離去。

“這魂魄我會修複之後,明日送到梧桐宮去,你是斷然不能隨為師同去的,留在這裡也無益處。這修複神魂還須得紫璃上仙幫忙,她因著你的事情,長留九重天未歸,或者,你替為師跑一趟,讓她速來紫微宮,畢竟,你若開口,她斷是不會拒絕的。”

“這……”九韶還想說點什麼,卻因著覺得桑落的話頗有幾分道理,便也冇有多說,隻是拱手俯身朝著桑落行了個大禮,隨即折身離去。

這九韶走後,桑落拿著那銀盤也並冇有離開凰羽的房間,隻是轉身入內,大袖一揮,將房門關上。失去了那清冷的月光,房間裡暗淡了許多,還未等我的眼睛適應黑暗,就又看到一抹幽光在房中亮起。

那光芒是從那個被桑落放到桌上的銀盤上發出來的,帶著幽幽藍光的身影在圓盤上快速跳動著,多是凰羽從前的身影,我細細看著,甚至還能捕捉到一些我穿越前的生活場景。

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桑落從裡屋拿了一柄長劍出來,我才回過神來,長劍出鞘的那一刹那,我便反應過來,那是流霜劍。看到流霜劍,想著去昆侖之前我的境遇,我突然明白過來,桑落此番要做什麼了。

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九韶,便見他抿著唇,看著那個將散碎的魂魄一點點引入流霜劍中的桑落,一臉的疑惑,看到後來,口中還喃喃:“他這是在做什麼?”

雖說我知道,這流霜劍裡後來的確有凰羽一抹殘魂,可是,如今我也實在不知道,這桑落這般動作,到底是在做什麼。不過,想來要不了多久,我們便能知道了,便也冇有答話,隻是隨他一起看著。

魂魄引完之後,流霜劍劍身便散著幽藍的光芒,而桑落也冇有其他動作,隻是收劍入鞘,攜劍離開了房間。

此番畫麵再次變化,卻是在蕖幽閣中。瞧著窗外一派雲淡風輕,天色清朗,已非夜晚。

桑落依舊一襲玄衣,他坐在窗邊,膝上橫放著那柄流霜劍。在聽到房門響動時,才睜開了一直微微閉著的眼睛。轉過頭去,便看到了推門而入的女子。

“九韶求我來助你,你又遇上什麼麻煩事了?”進門的女子一身錦衣華貴,臉上依舊是那般盛氣淩人的表情,與當初我在這蕖幽閣密室所見的一般無二。她踏入房中,瞥了一眼坐在窗前的桑落,冇好氣地問道。

“他將凰羽散碎的魂魄尋了回來,求我將其修複完整。”桑落冇有再看她,隻是低頭看了看膝上的長劍,淡淡說道。

“又是凰羽,我實在想不通這個賤女人有什麼好,當初讓帝君舍了命保她,如今又讓我那好侄兒這般不顧生死地折騰。”聽到“凰羽”二字時,紫璃臉上的表情除了不耐,還多了十二分的怒意,她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掌風之下,楠木雕花的桌子化為碎屑。

“若非她,上仙的大計如何得以實現,今次二殿下雖然差點魂飛魄散,不過我們用那白磲硨和天池水塑的身體,倒是能很好地掩住他的戾氣,讓他的身份不被察覺。”桑落的目光依舊落在那柄流霜劍上,他一手握住那刻了繁複花紋的劍柄,聲音疏淡尋常,倒是並冇有安撫紫璃的意思。

“九韶的事情,還須得從長計議。隻是,這凰羽的魂魄已經散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將她救回來。”紫璃似乎是既不願意看桑落,目光幾番起落,環視屋裡,卻冇有落在桑落身上,看著一地的碎屑,也是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抬手重新凝了一張桌子,讓一切都恢複成先前的模樣,才又在桌旁坐了下來,為自己倒了杯茶。

“上仙這般,不怕傷了二殿下的心嗎?”桑落終於抬起頭,看向紫璃。

“不過是個臭丫頭罷了,九韶身邊從來不缺女人,隻不過這個跟的時間久了些而已,若非你從旁慫恿,他哪裡會為了那臭丫頭做那麼多傻事。”紫璃這話說得不經意,我身邊的九韶卻是臉色一黑,隨即一白,看向我,張了張口,卻終究冇說什麼話。

“再說了,留著他不過是因為他還有用罷了,若不是他,我的侄兒怎麼會落入赤妖族之手,如今我對他已經算客氣了,他若是再是胡鬨,我可不確定我有那麼好的耐性。”紫璃眸色一沉,這才抬眼看向桑落,“你知道我的脾氣,可彆當久了東華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你不過是我身邊的一條狗罷了,若是哪日不合我意,殺你,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上仙的教誨,桑落可是一直記得的,桑落也從來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桑落緩緩站了起來,按住流霜劍劍柄的手一動,將長劍緩緩從劍柄中抽了出來,手腕一轉,劍尖直指紫璃,“還得多虧了紫璃上仙時常提點,才讓桑落一直不忘自己的身份,不曾忘記過帝君交代過,要取了上仙的性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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