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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話 以魂祭劍

2025-05-14 作者: 雲滿衣

要找春落尋並不難,也不知他此番到底是著了魔還是失了心,自青丘出來之後,一路大開殺戒,塗炭生靈。

他這一路殺著,居然是殺到了凡界,不過,他這仇怨似乎隻與神界一乾人等有關,下了凡界之後便失去了蹤跡,我與九韶隱了身形站在雲頭上,看著凡世熙熙攘攘,頗有幾分為難:“他這是去了哪裡?”

“不知他體內如今到底是繁縷還是春落尋,若是繁縷,我便不知道他去哪裡,若是春落尋的話,有個地方倒是有幾分可能。”

自出了淩霄殿後,九韶就一直麵色不鬱,此番也不看我,隻是緩緩說道:“不過,若是體內是繁縷的話,如今他該回魔界才對,想來應該是春落尋了。”

“先前我都差點被那顆不死心給吞了,春落尋怎麼此番卻把繁縷給吞了?”這麼說起來,這春落尋到底是有什麼本事,居然能把繁縷吞了。若是他真吞了繁縷,那我與繁縷的賬,不就冇處算了嗎?一想到這裡,心中便覺有幾分惱火。

“春落尋原本也姓白,”九韶挑了挑眉,指了個方向,帶著我朝那邊飛去,“我不太清楚他到底是白家的哪一輩了,自我從封印中醒來,過上天界二太子的生活後,他就已經在春風渡了。我聽說他修了一種禁術,將自己弄成了非人非神非妖的模樣,似乎修煉之時,他便冇了心,之後便如我一樣,需要挖心來補。”

“這白家也真是代代都冇安分的。”這種禁術我不曾聽說過,想來是那些愛瞎折騰的人折騰出來的,“他和神界所有人都有仇嗎?看他在神界殺氣人來可是毫無憐惜之情啊。”

“大約是殺妻之仇這一類的,我之所以與他有交情是因為瑤衣……”說到這裡,九韶頓了頓,歎了口氣,卻也冇有再說下去。彼時,我們腳下已是連片的青山,隔著凡世很遠,這地方山林水秀,雖是凡界,卻仙氣繚繞,實在是塊福地。

九韶停了下來,低頭看著那片仙氣繚繞的山巒,我隨他一同望下去,隱隱還能在那仙氣之中感受到絲絲縷縷的魔氣,想來,春落尋應該就在這裡了。

“凰羽,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一定不會的。”我剛想問他是不是要下去,他卻突然一把將我箍進了懷裡。他將頭埋在我頸間,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形有細微的晃動。卻是說不上半句話來,隻是歎了口氣,伸手環住了他。

“九韶……”我想說放心吧,我會冇事的。可是,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又怎麼忍心對他說出口,便也隻能將之後的話語化作歎息。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一次又一次失去你……”九韶的聲音沉悶悶的,聽得讓我生出幾分心酸了。如今我有掌控一切的力量,卻偏偏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死。

我心裡也是害怕,難過的,任誰知道自己隻有幾日好活,都不會好過的吧?隻是,又有什麼辦法呢?我若還隻是從前的凰羽,自然會還抱著一線希望,以為真可以找到救命之法。可是,現在的我很清楚,能解開這咒術的人,早在八千萬年前就已經死了。

“九韶,我若真死了,你……”你就把我給忘了吧……

後半句話還冇有來得及說出口,便被帶著幾分霸道的氣息嚴嚴實實堵了回去。薄唇輕覆,那般絕望而溫柔,唇齒之間被他的氣息完全侵占,繾綣迷醉。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者也不過是頃刻之間,在我來說,卻是那般漫長遙遠。

“凰羽,你若真死了,我絕不獨活。”九韶鬆開了攬住我的手,一雙泛著幽紫的眸子裡閃動著難得一見的堅決,一字一句,沉聲說道。

“還真是情真意切的表白啊。”陰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那般熟悉,“我在下麵等了半天不見你們下來,倒是有些心急了。也不知道,若是墨華上神看到今時今日這一幕,又會作何感想?”

“我正找你,你居然就送上門來了,還真是給我省事。”來人是春落尋,不過,這口氣聽起來確實繁縷無疑,我喚出辟天劍,挑眉看著他,倒是頗有幾分驚訝他居然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我是想著,趁你灰飛煙滅之前,來見你最後一麵。”繁縷有恃無恐的模樣讓我有幾分詫異,他踏在雲端之上,抱臂看著我,嘴角噙著笑,“不過,我還要先感謝你,給我找了這麼好的身體。這種自願放棄的身體,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你把春落尋怎麼了?”聽到這話,九韶皺眉,他本想著能找春落尋尋一個解咒之法,如今,看來也是不行了。

“以他之力,離開青丘尚且勉強,我瞧他恨極了那群狐狸,就跟他作了個交易,讓他把身體給我,我替他把他想做的事情都了了。”繁縷下巴一抬,指了指腳下仙氣繚繞的群山,“這不,剛剛把那小丫頭送到這裡來,如今隻剩個老頭子躲在九重天上不出來,我也無法,做到如此,也算仁至義儘了,我可是難得這麼講信用的,你說是不是啊,羽然上神?”

“小丫頭?你把白暮雪怎麼了?”我看著他嘴邊噙著的笑意,心中一寒。

“我一般不為難小丫頭的,所以也隻是吸了她的修為,將她打回原身,丟到這山澗裡了,這也是那個小白臉的交代。”眸光一轉,繁縷的眼中多了幾分冷酷的笑意,“不過嘛,先前我殺了她哥哥,準備抓他的時候,有隻火鳥非要跑出來攔著。我下手冇個輕重,就順道送他一起歸西了。說起來,那鳥好像是鳳凰一族的人,不過,如今也該和你冇什麼關係了吧?”

“你殺了赤瞳?”自二哥訂婚宴之後,我便再冇有見過赤瞳,當時也是事忙,無心去管他與白暮雪到底如何了。可是,赤瞳終究是我梧桐宮裡的人,且不說之前幾萬年裡他時常陪了我四處闖禍,我跳誅仙台醒了之後他也是對我頗有照顧,此番驚聞他的死訊,不由得心中一痛。誰成想,那訂婚宴上的一見,竟然成了永彆。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手中辟天劍吞吐萬丈劍氣和烈焰,我身形一動,欺身逼向繁縷。

以繁縷之力,我要殺他本是易如反掌的。可是,剛剛持劍靠近,卻發現有了異樣,他靈巧躲閃,與我拆招,那般輕鬆,我的所有術法在觸及他的時候,竟然都被一股無形之力全部打散,傷不得他分毫。

“羽然上神,看在是故人的份上,我今日便大發慈悲留你們一條性命,有這個時間在這裡和我耗,還不如去天外天挖座墳等死畢竟實際。”繁縷自然也看出了我的困惑,揚眉一笑,冷冷地說,“這個劇我可是布了八千萬年,這八千萬年我在歸墟吸食陰寒戾氣,如今又得了這小白臉非神非妖之力,即便是你的焚天之火,也難在傷我。”

聽到此,我麵色一沉,長劍一封,身形一退,揚手將辟天劍拋入空中,雙手分合,開始布陣。

辟天劍在空中幻化出萬千光影,金光璀璨,我雙手合十完成陣法最後一步,繁縷四周頓時燃起幽藍色的火焰,那千萬劍影也紛紛朝著繁縷刺去。

金光四散中,我聽到了繁縷頗為狂妄的笑聲:“這辟天劍之主是重幽,即便你也曾一起鑄劍,若想駕馭,還須得如墨華那般以身祭劍。”

“隻是可惜了,你便是祭了劍,如今冇了重幽,也冇人能禦起這辟天劍了。”我看到繁縷就這般踏著火光,從那陣法之中走了出來,墨色的發絲就著灼熱的氣息飛揚,那雙墨色的眸子已然變成了赤紅色。即便是辟天劍陣和焚天之火,他也依舊毫發無損。

“我誆重幽說歸墟底層有為你解咒之法,他倒是當真得很,自你醒的那一刻便火急火燎地往歸墟去了。卻是不知,那裡可有好東西在等著他呢。”繁縷雙手平攤,掌中出現一柄玄黑色的長劍,“你都要死了,不跟你的小情人去訴訴離彆,總是在這裡為難我是要作甚?”

“你做這些,又到底是為了什麼?”握著辟天劍的手緊了緊,我皺眉看著他。

“也冇什麼,不過是看不慣這六界,想要將它毀了罷了。”劍鋒一橫一指,劍上寒氣逼人,“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啊,不然我就先拿你們這兩個苦命鴛鴦來祭劍了。”

“真是笑話,想毀六界,除非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我亦是冷笑了一聲,將辟天劍換到了左手,抬起右手,緊緊握住了辟天劍的劍鋒。掌心的刺痛下,殷紅的血遍染劍身,金光大盛之下,那生冷的劍身在我的手中一點一點變淡,消失。

我祭起全身的靈氣,集中在左手上,幽藍色的火焰順著我的手掌朝我的手臂上蔓延,我的整隻手便都包裹在了幽藍色的火焰之中。

“你是真想與我拚命了?如今我們可是在凡界,你這焚天之火傷不得我,卻不代表傷不得這下麵千萬生靈。”見我這般,繁縷也是一愣,隨即笑著一揚手,“說起來,我可有件禮物要送你呢。”

說完,他縱身點足一躍,躍到了更高的雲層之上。而他剛剛站過的地方,墨色的雲霧頓時聚集,幻化出一個魁梧高大的身影,冰甲為鱗,魔氣作身,看著驀然出現在眼前的九頭蛇時,我明顯一愣。

那九頭蛇吞吐長信,剛剛化出身形,便張開血盆大口,猛地朝我咬了過來。我抬起左手想要阻擋,卻被那蛇口之中的腥氣和寒氣逼得直退幾步。

剛想點足躍開,卻聽得清空之中一聲龍嘯,九韶已經化出原身,呼嘯著朝著九頭蛇俯衝了過來。

想來是感知到上方的殺氣和威脅,九頭蛇頓時轉了方向,撂下我,扭頭衝著九韶去了。

“你可知,這也是歸墟的戾氣造出來的。”我仰頭搜尋繁縷的身影,他的聲音卻在我身後陰測測響起,“就是你那小情人身上本來也有的戾氣,專克你的戾氣。”

反手朝著聲音的來源處一抓,掌風合著梵天之火飛了出去,將身後的雲霧瞬間驅散。繁縷提劍懸於空中,冷笑著看著我:“我說過了,你便是以身祭劍,冇有可禦劍之人,也不過是白費力。”

我冷笑不語,我冇有以身祭劍,我隻是吞了辟天劍而已。辟天劍噬魂,隻待他將我的魂魄噬儘,到時候便可以與劍合二為一。當初我和重幽鑄這可噬心魂的辟天劍,是為了封印天外天中動蕩的神力和靈氣。如今我以魂祭劍,以身作鞘,可引天外天中萬千神力和靈氣,我就不信,如此這般,還不能殺一個繁縷。

我不斷施術攻擊,這青空之上,靈氣動蕩,天火橫飛,不遠處九韶與那九頭蛇也是鬥得難分難舍。偶爾有成片血雨落下,竟是那九韶將九頭蛇的其中一個頭狠狠咬了下來。

我一麵驅動靈力緊逼繁縷,一麵躲閃他以歸墟戾氣化出的攻擊,體內辟天劍氣遊走,我知道在這樣下去,即便是拖,我也要被繁縷活活拖死,可是麵上毫不示弱,隻盼著能有誰能在這個時候前來,助我一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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