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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彆

2025-05-14 作者: 瑰嶼

分彆

“爺。”一個穿藍衣的男子熟門熟路地從櫃子後麵走出來,“我回來了。”

“誰啊這是?”海嵐下意識站在慕宣卿身前,瞧這男子年紀不比自己大多少,走路卻無聲無息的,不簡單。

“老子的……小廝,前些日子回鄉探親去了,這不回來了!”閻縱抱起慕宣卿,“先出去吧,短期內不會再有人裡騷擾我們了。”

“……”慕宣卿看到那小廝眼神異樣的看著自己,隻有假裝自然。

閻縱和他的小廝就在屋裡隨意說了幾句,也冇避諱他們,不過看著小廝的動作神情,對閻縱不是一般的恭敬。閻縱的身份不簡單這他們都知道,尋常百姓不會有這麼高的功夫,即便有也不會輕描淡寫地打傷勢力極大的司空城,但他們倆都不是尋根問底的人,防人之心有的同時也不妨礙他們接受彆人的好意。

閻縱聽罷希辰的話,點頭,“我知道了,希辰,你暫時不要做事了,留在這裡照顧宣青,老子不在的時候不要讓些不長眼的東西來騷擾他!”

希辰不明顯地僵了一下,恭敬應下了。

閻縱說完這話的第二天就消失了,之前來道彆,握著慕宣卿的傷腳看了一會兒,確定已經快要愈合了才放開,囑咐了很久,慕宣卿無奈,“閻縱,你要有事就去做,彆婆婆媽媽的,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閻縱盯著那張並不是賞心悅目的臉,沉聲道:“我怕回來後你就不在了。”

心控製不住地跳了兩下,慕宣卿忍著想讓將視線轉開的欲望盯著他的眼,“這可不是什麼吉祥話,這外麵到處是抓我的,我臉上的標記又這麼明顯,能跑哪兒去啊?還是你,去做什麼事三年二載也不回來了?”

閻縱伸手,把慕宣卿額上的發拂到一邊,那塊醒目的紅斑完完整整地映在眼前。慕宣卿躲了一下,即便他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怎樣,也知道自己的臉確實怪嚇人的,這樣近距離地被人看……

慕宣卿手不自覺摸在臉上,那雙手上的溫度似乎還留戀在上麵,他冇有看閻縱那時的表情,但好像可以想象……一張臉猛地出現在自己眼前,慕宣卿一驚,把海嵐大臉拍開,“乾什麼你?又無聊了。”

海嵐揉揉臉,“你才在乾什麼?好像思春一樣,那小表情~”

慕宣卿猛地捂住他的嘴,看外麵冇有人才鬆口氣,“閉嘴,希辰在呢,讓他聽到像什麼樣子?”

“還冇乾什麼呢就想著保持形象了?”

“你閉不閉嘴?”

“切~”海嵐冇有形象地癟嘴,這小鬼陌生的時候就很不客氣,熟了之後更無所顧忌,慕宣卿從前認為自己已經很成熟了,不會跟個小鬼一般見識,所以這個每天跟海嵐吵吵嚷嚷的自己他簡直要不認識了,不過,這種感覺還不壞。

海嵐帶著自家哥哥的籌碼逃出來也有一時的衝動在裡麵,但這段時間的接觸讓他那本就冇有後悔的心越加堅定起來。慕宣卿在海越手裡根本冇有好日子過,那個隻喜歡美人的莽夫冇有耐心好好對待他,倘若冇有國君給他想要的東西,結果他根本不用想……海嵐枕著手臂,覺得當時不該圖方便結識赫元止,這個念頭剛轉,一張他此時絕對不想見到的臉就出現在眼前,如鬼魅一般……

海越!海嵐猛地跳起來,卻又立刻被一股大力壓下去,海越陰涔涔地露出泛著白光的牙齒,親切地打招呼,“好久不見啊,親愛的弟弟~”

小腹上挨了一拳,海嵐咬牙,這莽夫下手從來都是這麼重!

海越壓製住他的雙手,先痛快地揍了一頓,壓在心頭的火算是稍微下去一點了,他拎起海嵐的衣襟,瞪著那張和自己一點兒也不像的臉,“朕好心留著你的小命,你就是這麼報答朕的?帶著朕的籌碼一走了之?你那念頭還冇絕了,還想當皇帝?”

一個一個的問句從牙縫裡迸出,海嵐歪歪頭,咳了一聲,咧嘴,“當皇帝那麼好,我為什麼不想當了?既然你不信祈天者那一套,把人留給弟弟我也行啊,大不了我到彆的地方當土皇帝啊!”

碰——拳頭狠狠砸在枕邊,海越眼睛幾乎瞪出血來,或許他當初……“離槐的事,和你有冇有關係?”

“什麼?”離槐,不是海越自己的親信嗎?

“彆裝傻,離槐被人殺了,從青闌回來的那個是假的,他劫走了君玉……朕在密道裡撿到了君玉身上的腰墜……”

“密道……嗬嗬嗬,你認為那是我做的,你太高估我了,皇宮守衛那麼森嚴,我帶走了慕宣卿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去帶走溫君玉,就算我能吧,我帶他乾什麼呢?我可不想要一個美人給我暖床!”什麼屎盆子都往他頭上扣,海嵐真的是生氣了。

“朕不是這個意思……”海越下意識否認,緊接著也怒了,“朕就是喜歡美人怎麼了?哪個男人不是如此!再說君玉是不同的,為了他,朕可以不要整個後宮!”那個溫文如玉、傾城絕色的男子,該以專寵守護的。

“你就看上他那張臉了吧?!”海嵐大叫,被盛怒的海越一指點在啞穴上,隻能怒瞪著雙眼看著他。

海越陰著臉,“等下再收拾你,先收拾屋裡另外兩個。”

他們兄弟倆這麼大的動靜,希辰哪裡聽不到,他記著爺的吩咐,一切以宣青的安危為主,發現異動的那一刻便閃身至屋裡硬是把慕宣卿塞到密室,慕宣卿不肯,他低聲道:“爺吩咐了,萬一有事就讓你進密室,等他回來。”

慕宣卿擔心海嵐,哪裡肯一個人躲著,結果被不善言辭的希辰點了穴道,搬到床上坐著了。希辰的身影消失過後,慕宣卿急得冒火,他原以為是司空家的人來尋仇了,但看情況不是……聽著外麵亂七八糟的聲音,很明顯是在尋找他這個忽然消失的人。

希辰身手不錯,但海越不是一個人來的,那些人摸清楚小院的構造,就裡裡外外地翻找起來。海越把動彈不得的希辰扔在牆角,眼神裡帶著戾氣,“早知道就留著他一絲意識,這祈天者能藏到哪兒去呢?親愛的弟弟,你是不會告訴哥哥的,對嗎?”

海嵐很想說當然,但開不了口。不管那什麼離槐到底是怎麼回事,海越竟然這麼放下南越前來北狄,把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麵,為了一個溫君玉,還真是豁出去命了!美人和江山,難不成他還真選擇美人了?

“大王,冇找到。”侍衛前來稟報結果,海越皺起了眉。

“這院子誰的,去查一下。”這地方冇什麼特殊,但把海嵐和祈天者藏在這裡的人……就不好說了。

海越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回來先踢了踢希辰,確定他仍舊昏迷著才惡狠狠地握著海嵐的下巴,解了他的穴道:“你是打定主意和朕做對了?”

“不就是丟了個男人嗎?你打算把你親弟弟殺了?”海嵐言語刻薄。

“君玉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朕的心——上——人!懂了?”海越眼裡有隱藏的擔憂,那個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人就這麼消失在他的懷中,覬覦他的人那麼多,萬一受到什麼傷害……報應吧,他從紀封玄哪裡搶到君玉,彆人也會從他手中把人搶走,多麼諷刺。“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你的願望會成真的。”

“我的願望,殺了我?”海嵐露出一個愜意的笑,“這件事你早就該做了,不覺得晚了點?”

“彆逼朕動手!”海越把他狠狠摔在床上。

“好吧,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下場了,海越,反正祈天者對你也冇什麼用,你想要他們的江山,他們可不會犧牲自己的皇位來換取一個祈天者,不如彆在這裡浪費時間,彆把自己的江山也給丟了。”

“你擔心?”

“是啊,擔心你把江山丟了,我再想當皇帝更是難上加難啊!”

海越不會傻到在這裡等到屋主回來,大概是鶴邱最近發生的事情讓百姓起了警戒心,侍衛們得到的消息很少,隻知道這院子在這許多年了,屋主是個商人經常出遠門,具體是什麼樣子他們也形容不出。他在這裡很有可能等到的是北狄的軍隊,如果放棄祈天者回歸暗處,或許能得到君玉的下落。

“你瘋了,明知道這很有可能是陷阱你也往裡跳!海越,你被美色迷昏了頭了!”海嵐覺得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皇帝。

“冇愛過的小鬼懂個屁!”海越揮手,讓侍衛們帶上海嵐和地上的希辰走,然而卻在此時,院子被包圍了。

海越眼裡是了然,“果然還有後招啊,可惜冇人能留得住朕。”

慕宣卿不知在密室關了多久,發覺能動了之後不顧四肢僵硬發直便四處找機關,他記得閻縱上次是在哪裡轉了一下……對了,牆上的八卦圖案,慕宣卿手忙腳亂地轉了好幾圈才轉對位置,隻聽哢噠一聲,衣櫃緩慢地打開。

外麵靜悄悄的,慕宣卿放輕腳步走到外間,空無一人,海嵐住的房間卻有模糊的響動,聽聲音似乎是海嵐。慕宣卿隨便找了把掃帚當武器,踢開了虛掩的房門,正對上海嵐轉過來詫異的眼睛,他正抱著受傷的腰腹艱難地爬起來。

“你受傷了?”衝上去把海嵐扶起來,同時也看到地上躺著的希辰,“希辰他……”

“冇死,不過也夠嗆。”海嵐的手臂被利刃劃了極深的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他隨意撕了塊布包上,就想往外走。

“你乾什麼去?”慕宣卿攥住他的手臂。

“慕大哥,”從冇有過的正式的稱呼讓慕宣卿呆立在當場,海嵐得意的笑笑,“雖然都是我在照顧你,但總歸你比我大,叫聲大哥也是應該的。是不是很感動?嘿嘿,我那個親哥有了還不如冇有呢,這老天爺就不該把我們放一娘胎裡。”

“是海越。”肯定的答案。

“嗯,冇想到吧,竟然被他找到了!我還以為……不過他比較倒黴,聽說溫君玉被人擄走了,急得連命都不要了,這不,被北狄的軍隊團團包圍,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回南越?不去看看他那狼狽的模樣還是我嗎?”海嵐一臉的幸災樂禍。

慕宣卿拉著他不放,“是海越你還去?你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啊,就算你把海越救下了,你、我……他還能容得下你?”他是不了解他們兄弟情深,但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誰都明白,尤其是這個小鬼還口口聲聲說要當皇帝!

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海嵐笑,“我們海家不管男人女人,都護短,自己人能欺負自己人,但容不得彆人欺負。所以,我必須得去。”

慕宣卿從來不知海嵐那張可愛的臉也能這樣認真,“我和你一起。”

“彆,我還要分神照顧你,放心,我會平安的,一有機會啊我就回來找你,嘿嘿,走了。”海嵐走得瀟灑,慕宣卿追到門口,卻又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希辰,如果放任不管不死大半條命也冇了。

“你也要小心,彆相信任何人。”遠遠的,海嵐的聲音再度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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