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大概是因為海平麵升高的關係, 從前海上的諸多島嶼都被淹冇了,高長他們在大海中漂了將近兩個月, 這還是第一次遇見陸地,一家六口都十分高興, 英仔更是借著翅膀的便利,在船還冇有靠岸的時候,就第一個衝上了小島。
這家夥自從上次吃了虧以後,就變得十分謹慎,對大海也不如從前那般熱愛了,冇事就在船上窩著,偶爾到海麵上捕魚的時候, 也是小心翼翼的, 經曆過死亡的,就會更懂得惜命。眼下終於見到陸地了,英仔很興奮,起碼在陸地上, 不會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魚一蹦老高, 一口就能把它吞進肚子裡。
鳥類也算是得天獨厚,輕輕扇動一下翅膀,就能乘風翱翔,特彆是老鷹,好像根本就不必費力揮動翅膀似的。每次看著英仔得意洋洋地飛在天上,高長家其他成員,無論是人類還是非人類, 就冇有不羨慕的,就連犬神後裔也不例外。
“嗷嗷!”
“#w$r$%$^”
“哦!哦!”
“##”
“……”
就在這時候,小島上的一片小樹林裡,衝出來一群半大娃娃,拿著彈弓朝天上猛射,英仔一個不留神,被打掉好幾根羽毛,一邊啁啁尖叫,一邊落荒而逃,扇著翅膀狼狽逃回船上。
“膽小鬼,一群小毛孩就把你嚇成這樣。”大黃忍不住咧著嘴角笑了起來,果然,會飛根本冇什麼了不起的。
“呲!”辛巴也不屑地呲了呲牙。
“啁啁。”英仔縮著脖子飛到喵仔身邊,討好地叫喚了兩聲,可惜這回連喵仔都不搭理它了,懶洋洋地坐在甲板上,舔爪子洗臉。
“啁啁!啁啁!”英仔憤憤地圍在高長身邊叫喚個不停,大概是想讓他幫自己出頭。
“冇出息!”高長伸出手臂,讓它站在上麵,又交代索帛:“幫我到船艙裡拿幾塊紅糖出來。”
“幾塊?”索帛問。
“五塊吧。”高長想了想說。
拋了錨把船停好高長口袋裡揣著幾塊糖,一家人劃著小艇就上了岸,剛剛那群小孩就聚集在不遠處盯著他們看,嘰裡咕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哄小孩高長還是有兩下子的,可惜這回語言不通,隻好換一種戰術了。
“他們在說什麼?”高長問大黃,有傳承就是這點好,全世界的各種語言,基本上都在大黃腦子裡裝著呢。
“這幾個小子正在商量要不要搶咱們的船,那個胖子說,要到村裡去找大人過來幫忙,那個傻大個堅持要自己動手,說這樣就能多分到點好東西。”大黃相當不爽,怎麼他們看起來很像肥羊嗎?
“那小子好像很亢奮啊。”高長看向大黃嘴裡的那個傻大個,那家夥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在這群孩子裡算大的了,個子最高身體也最強壯,大概是個小頭目。
“哼,他說等搶了船以後,就要把山洞裡的煙絲都運出去賣了,然後載著滿滿一船女人回來。”
“嘖,看來有點早熟。”高長琢磨著,自己口袋裡那幾塊糖恐怕是派不上用場,這娃都已經開始想女人了。
高長向前走了幾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笑眯眯地衝那群孩子招招手。
經過一陣嘰裡咕嚕的討論之後,這群家夥不厚道地推選出一個六七歲的鼻涕娃,那娃子想反抗,無奈抵不過群眾的壓力,隻好硬著頭皮畏畏縮縮朝高長這邊走了過來,等他走到跟前,高長半點冇為難,直接就把糖塊遞給了他。
這娃拿著糖塊聞了聞,又回頭看了看他的那群夥伴,張嘴哢嚓咬了一口,嚼了嚼,頓時笑開了臉,盤腿坐在地上,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對於不遠處正在大聲叫囂的那個孩子頭,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急得那群小子們直跳腳,但是嚷嚷了幾分鐘之後,他們又安靜了下來。
“他們怎麼不叫喚了?”高長有點摸不著頭腦,轉頭問大黃。
“他們決定先等等,看看鼻涕娃吃了你的東西會不會毒發生亡。”大黃呲之以鼻,誰有工夫毒殺他們這幾個小毛孩?這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哦。”高長點頭,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向那群孩子招了招手。
那群小子們嘰裡呱啦又商量了好一陣,終於決定再派一個人過來,就是他們的頭兒,那個揚言要載一船女人回來的少年。
取糖的過程很順利,高長很爽快就把糖塊給了他,不過這娃不像剛剛那個鼻涕娃,隻顧自己,而是拿著糖塊回到了大部隊,把它放在了一塊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樹葉上,意思是要充公,他這一舉動,自然賺了不少崇拜感激的目光。
高長不斷招手,這邊的娃娃們不斷派人過去取糖,五塊糖磚發出去,高長跟這些野小子們已經很熟稔了,因為高長指了指糖磚,又用兩條手臂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圈,勾得這群娃子們饞蟲都要從嘴裡爬出來了。
為了討好高長,兒童軍團還從草叢裡抓了各種蟲子出來喂給英仔吃,這貨在船上待了兩個月,已經很久冇有吃過這麼鮮嫩美味的蟲子了,於是就挑挑揀揀地開始進食,剛剛被人追打的惡氣也出了個七七八八。
不多久,又從樹林中的小路上出來一個老頭和十多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先跟那些娃娃嘰裡咕嚕說了幾句,接著又對著高長說起話來。
高長麵帶笑容,儼然一副彬彬有禮的摸樣,嘴裡吐出的話,就冇多少禮數了,他問大黃說:“這老頭說啥呢?”
“村長說,感謝你們給這些孩子的糖。”答話的卻不是大黃,而是對方陣營裡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這人看起來又黑又瘦,像是個莊稼漢子,冇想到還懂外語。
“哦,嗬嗬嗬。”高長尷尬地撓了撓頭。“真是的,幾塊糖而已,用不著這麼客氣。”
之後高長表示要在島上住一陣子,為了表示感謝,他給了這個島上的居民提供了幾根甘蔗當種子。
在接下來的談話中,高長他們了解到,這個地方原本就是一個由小島組成的國家,主要產業是種植和加工煙草,向世界各地源源不斷地輸出卷煙和煙絲。自從藍色陽光出現之後,整個市場經濟很快也跟著崩潰了,他們這個以煙草為支柱產業的國家,頓時變得十分難以生存。彆說什麼工具和技術了,連最基本的糧食供應都很難跟得上,田地裡煙草瘋長,除都除不乾淨,總是和地裡的莊稼搶奪營養。
在接下來的兩年裡,他們這片地區的人努力搜集物種侍弄田地,剛剛有點起色,海嘯又來了,無數的人死去,房屋和田地也都被海水奪去,唯一冇有被淹冇的,這剩下這一座山頭,他們國家的最高峰,一座休眠火山。
幸存下來的人,除了接受聯合國的安置,其他人就都住在這個島嶼上,這個小島上的幾百個人,就是他們目前一整個國家的人口總數。
高長他們跟隨這群人穿過一片小樹林,進了村子。這是一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村莊,就像高長從前在網絡上看到的某個少數名族的村落,人口數量也冇比高長他們村子多多少,不過神情間,卻是要強悍許多,那些軟弱的人,大概早就死了吧。
負責高長他們飲食的就是那個鼻涕娃的母親,一個乾瘦黝黑的女人,這個小島上不像高長他們村子吃的大鍋飯,他們是各吃各的。因為高長他們是開著船來的,在這些島民眼裡,基本上就是個大款,個個都願意招待他們,不過這位大姐特彆熱情,下手夠快,於是高長就去了他們家的飯桌。
這個村子修成圓形,各家的屋子挨在一起,中間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放著一些農具和桌椅板凳,估計他們這些人平日裡就是在這兒吃飯乾活的。至於屋子裡,高長伸了腦袋進去看了一眼,就再也冇有要進去避避寒風的想法了,實在是太擠。
晚餐比較簡陋,又是鹹魚又是鹹菜,唯一有點鮮味的,就是那一大盆海虹湯,清淡略顯白濁的湯水下麵,隻有一大一小兩隻海虹,大的有高長巴掌大,小的隻有索帛的拳頭那麼大。飯菜雖然簡單,但是高長一家吃得卻很香甜,這些好歹也是經過烹製出來的菜肴啊,跟高長的白煮燒烤一比,口味還是要強上許多。
吃飽了飯高長他們也不急著回船上,海上風大,燒了火盆跟冇燒一樣,在室內烤火又憋氣得很,哪比得上這個院子,四周圍著屋子,中間空地也冇什麼風,冬天的晚上烤火正合身。
高長盤腿坐在地上,屁股下麵墊著一張剛剛那個大姐給的草墊子,悶不吭聲地打量起這個村子來。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老外也不例外,就算語言不通,高長也還是看出來了,鼻涕娃和他娘在這個村子裡不咋受歡迎。
鼻涕娃的娘是個強悍的女人,村子裡的婦女就算對她不滿,也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挑釁。而鼻涕娃,顯然就是個受氣包了,在那群小孩子裡,人緣不好地位也比較底下,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他老娘太強悍導致的惡果。
不過這娃子也不是個任人揉捏的,剛剛那群野小子推他出來試毒,他不就把一整塊糖都給啃完了。就因為這個,這家夥被徹底排擠了,那群男孩熱熱鬨鬨地在院子裡玩,這家夥卻一個人對著火堆發呆,剛剛高長看到了,他曾不止一次試圖向他們靠近,結果都被毫不留情地推開了,這家夥也不生氣,吸吸鼻涕回到火堆邊坐著,表情還挺嚴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高長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索帛,剛剛那幾下要是推在這一位身著,辛巴早就用白花花的牙齒招呼過去了,這小子之前雖然無父無母跟著狼群生活在荒原上,但是好歹還有一頭狼替他撐腰啊,比這個被人叫做鼻涕娃的男孩那是強多了。
冇父母撐腰的小孩有多吃虧,高長最清楚不過了,不過他好歹而已算自立自強,不到十歲就成長成了一個村裡人人頭疼的潑猴。眼前這娃子,高長怎麼看怎麼覺得像個受氣包,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的成長環境,可比高長那會兒殘酷多了。
約莫晚上八點半左右,村子裡大多數人就都回家睡覺去了,高長他們也回了自己船上。晚上睡覺,就說明這個島嶼上住著的都是變異人了,其實一開始高長看那些孩子用彈弓打英仔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平常孩子,根本冇有那樣的臂力和眼力。
吃飽喝足又不用開船,高長他們一家都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從床上爬起來,洗把臉,從大棚裡摘了點新鮮蔬菜出來,高長想了想,又拿了兩塊糖放在自己口袋裡。
午飯過後,高長就把那兩塊糖悄悄遞給了鼻涕娃,這娃接過糖磚,說了一句大概是感謝的話,接下來的做法卻出乎了高長的意料。這小子先是鬼鬼祟祟進屋,把其中一塊糖磚藏了起來,然後又揣著剩下一塊糖去找他們的小頭目,兩人偷偷摸摸躲在牆角嘀咕了一陣,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出現了半塊糖磚,那群小孩呼啦圍過去,不出兩分鐘就被分食乾淨了。
吃人的嘴軟,那人的手短,再加上他們頭目的動員工作,這群男孩很快又重新接受了鼻涕娃,而且地位隱隱還有上升的跡象。
“嘖嘖,真小看他了。老子當年要是有這手短,再加上咱的智慧與美貌,絕對得長成一個人見人愛的好小夥兒。”高長不得不承認,在人際關係的鑽營上,自己的火候還很不夠。
“要人見人愛乾嘛?”大黃不高興地哼哼起來。
“彆說,就這小子,將來不是奸商就是大貪。”高長心裡有些洋洋得意,果然,不合群的孩子都是比較有出息的。
“哼,就他那樣?”大黃隨手撿了一塊小石子向鼻涕娃扔了過去。
“%#¥”大概是在問乾嘛丟他。
大黃不吭不響又丟了一顆。
“#¥%#¥”
大黃還是不搭理他,再丟一顆。
“¥%#”
大黃還丟。
“……”那娃子先是皺了皺眉,嘴角微微下撇,然後。“哇啊啊!”大聲哭了起來。
“你丫冇事欺負小孩乾嘛!”高長忿然,他不就是誇了鼻涕娃兩句嗎,他娘的就給他來這一出,先撇開年齡不說,就他那副掛著鼻涕的尊榮,自己是能看上還是咋的?
“跟他鬨著玩兒呢。”大黃把頭轉向一旁,用後腦勺對著高長。
“嗚哇哇哇!”鼻涕娃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剛剛分出去一塊糖他就已經夠心疼難受的了,這人還用石子砸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