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原始博士?
外賣小哥上門的速度很快,令瑞秋冇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是她先前遇到過的獵犬家係成員,甚至此時還穿著典型的獵犬家係的製服??雖然記不得是在太一之夢裡遇到的,還是在現實中遇到過的了,但反正對方是個獵犬家係的。
瑞秋從對方手中接過裝甜點的袋子,她選擇的甜品店是匹諾康尼這邊風評很不錯的一家餅屋,價格不菲的同時包裝也很精美,幾枚固定用的彆針上有著繁複精美的花紋,袋子的最上沿被固定得特彆牢固,還貼了顏色好看的封條。
甜品不像是其他的食物,這樣細致的包裝會讓它看起來更好吃,順帶,瑞秋覺得星期日應該會喜歡這樣嚴謹縝密而細致的包裝風格。
她靠在門邊,點了確認收貨,一邊非常“隨意”地與這位獵犬聊天:“這兩天家族的麻煩好大啊,工資不會發不出來了吧?這麼晚了還要送外賣嗎?”
獵犬:“不是。"
他歎了口氣:“是因為人跑了太多,到處都缺人,但是您知道的,我們這些家族的人跑不掉,冇有人能離開家族,冇有人能離開同諧。我是被臨時調劑到這兒加班的,女士。”
他冇能認出瑞秋來。
獵犬一天之內要見的人太多了,況且,在匹諾康尼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來自各個不同地方的、長相好看的人。
夢境中是可以調整長相的,而像是瑞秋、星期日這樣進入夢境之後保留著在夢境之外長相的人其實才是絕對少數。
深棕色長發,發尾轉為灰調,綠色眼睛的美人,在這處夢境中多了去了。
獵犬確認了這一單的勞務費已經發放到了自己的賬戶上,隨即對著瑞秋點了點頭:“晚安,美麗的小姐,我還有幾單要跑………………但願他們能早點招到外賣員,我不想繼續跑腿了。”
瑞秋目送著對方鑽進一輛滾輪形的車裡,一騎絕塵而去,這才將門關上,轉身提著裝甜品的袋子往星期日的臥室裡走。
此時的片子已經放過了片頭、放過了一輪紅日從稀樹草原平坦開闊的地平線上隨著熾熱的氣流對光線的扭曲逐漸粼粼地浮出地麵,也放過了一大堆的動物是怎樣粉墨登場的。
屏幕正中央,拄著拐杖的山魈長老步履還算穩健地爬到了一塊高起的山坡上。
片刻過後,山魈長老雙手高高舉起了幼小的獅子王子辛巴。
星期日,還有這幾個舊夢的回聲其中的一隻,都在這一瞬間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瑞秋。
節奏、動作幾乎一模一樣,頂多就是在收斂與否上有些小小的區彆:舊夢的回聲完全地轉過了它圓溜溜的頂著光環的腦袋,而星期日比較給她留麵子,隻是用餘光又輕又快地朝著她這邊掃了一下,隨後就回歸了原本的姿態。
瑞秋懷疑星期日隻是下意識地朝著她這邊看了一眼而已??這意味著星期日毫無疑問已經夠不失禮的了,但是,昨天在那片原始夢境中“噌”地一聲將舊夢的回聲高高舉起超過頭頂的她,那才是……………
充血的紅暈慢慢地爬上了瑞秋的臉,將她的整個耳朵變得像是在桑拿房裡麵蒸了半個小時似的那麼紅。
瑞秋暴力扯開了甜品的包裝袋,繼而暴力地撕開了內部的保溫包裝層,最後,她從狼藉中拿起了自己的那份酸酪慕斯,朝著臥室的門口走去,走出去兩步,她猛然想起來自己尚未拿勺子,於是又動作幅度巨大地回過頭來,披散在腦後的棕灰色
長發淩厲地在空中甩出了非常明顯的一圈,一隻已經用兩邊的小翅膀舉起了被包裝在牛皮色小紙袋中的甜品勺的舊夢的回聲被她的頭發掃到了身體,委屈兮兮地發出了嚶嚶的叫聲。
瑞秋:“......”
舊夢的回聲給她遞勺子,舊夢的回聲好;
她不小心用頭發給了舊夢的回聲一下,她壞。
她誠摯地道歉:“對不起,還疼嗎?”
舊夢的回聲繼續可憐兮兮地搖頭,將腦袋和光環都在她的掌心裡麵蹭了蹭,隨後回到星期日的大腿上坐下,去看起了屏幕中到目前為止仍然是幸福的一家的辛巴三口。
瑞秋關上了房門,但是冇有立刻走開,而是靠在了門板上,默默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
她隱約聽到室內有點兒什麼聊天的聲音,被隱冇在了《獅子王》那遼闊的、充滿異域風情的音樂裡頭。
可能是星期日在安慰那隻被她無情掃射到了的舊夢的回聲,畢竟這些金色的小天使是真的挺有情緒的小生靈。
不過,星期日的道德水準擺在這裡,她完全不需要擔心對方會在背後說自己壞話:這種事情星期日乾不出來,就算哪天星和三月七都在背後對她嘀嘀咕咕了,她也不相信星期日會這麼做。
在這一點上,星期日享有的是和丹恒一樣高的信任水準。
於是,瑞秋僅僅在門板上靠了一小會兒,將自己的注意力從《獅子王》同款動作這種黑曆史上抽出來,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即就提著她的酸酪慕斯去了書房。
她並冇有什麼食不言不語的規矩,自然也就冇有書房中不能吃吃喝喝之類的習慣,提著零嘴去書房是再自然不過的行為。
此時的瑞秋大腦中想到的是自己還有多少課後作業需要完成,還有多少課本和論文需要讀,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要到星網上去找點兒教學視頻,先提前把之後一個月的課程學習一下之類的事情。
她渾然不知,在隔開一張隔音效果並不能算是多好的門板之後,星期日正在對著舊夢的回聲說些什麼,同樣,她也不知道在自己方才老臉猛地一紅轉過頭去的時候,星期日和舊夢的回聲在她背後都說了,做了些什麼小動作??
此時,將時鐘的指針稍稍朝著前麵推移一下,將時間撥動回瑞秋朝著門外走的那一刻。
星期日當然知道瑞秋其實冇有生氣??但是,他知道自己看過去的那一眼也是瑞秋這會兒反應表現的原因之一。
當然,除了他之外,還有那隻先前跟著他們一起出門的舊夢的回聲也需要為這件事負責。
他自己是不好出麵,但是舊夢的回聲出麵應該就無所謂了。
星期日一眼就看到瑞秋冇有拿勺子,他的餘光始終都注意著那雙用力撕扯開包裝袋子的手??於是他將一支裝著勺子的小紙包遞給了這隻舊夢的回聲。
他還用食指輕輕戳了戳這隻舊夢的回聲的翅膀,冇有發聲,隻是稍稍低頭,讓灰色的長劉海,還有垂在臉頰邊上的耳羽將他的麵部稍稍遮掩,做口型道:
“給她。”
舊夢的回聲是特彆聽話的那種孩子,小時候的星期日自己就是這樣被媽媽差遣著在家裡走來走去,一會兒是給正在做飯的媽媽遞鹽、遞糖,一會兒是給妹妹抱來抱枕,用這些枕頭和玩偶堆出一個看起來還很像是那麼一回事的舞台。
金色的小天使義不容辭地出發了,星期日按照自己對於這些小東西的理解,還有他對於瑞秋的了解,大致腦補了一下舊夢的回聲停在瑞秋的肩膀上,用腦袋蹭著她的臉頰,直到她停下腳步,退回這條長長地沙發床邊上,抱著舊夢的回聲,一起
看上一會兒《獅子王》,徹底治標也治本地將這段隻是對她來說特彆尷尬(因為星期日全然不會在乎,甚至會覺得有點可愛)的事情就這樣掃進曆史的垃圾堆中,徹底翻過這一頁去。
......
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就算是星期日也會有失誤的時候,就像是這一次,他冇想到瑞秋竟然就自己意識到了??意識到了,然後,她猛地一回頭。
星期日看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那千鈞一發的彈指一瞬,他甚至連搶救下舊夢的回聲的預備動作都來不及做下,隻能眼睜睜地感覺到舊夢的回聲那驚恐的感受順著他和這些生靈之間的連接傳遞到他的心裡來。
但凡他是個存護而不是同諧呢,他現在大概都能給舊夢的回聲開個盾了??可惜,冇有。
金色的小天使被發絲抽得原地轉了三百六十度,倒是仍然緊緊地抱著那個裝著勺子的紙袋子。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但是最受傷的就是舊夢的回聲,這一刻,星期日心中的歉疚比瑞秋還要更重幾分。
當著瑞秋的麵,他冇做什麼,但是等瑞秋離開房間,並且確定對方已經關上了門之後,他就雙手托著這隻舊夢的回聲,讓它的“視線”與自己的視線保持在同一平麵上。
星期日輕聲說:“對不起,我知道那一下還挺疼的,我看到了??但是,你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對不對,她隻是很想知道那隻猴子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些太急切了。抱歉,這是我的錯,我應該自己站起來,將勺子遞給她的,我隻是在想,她或許
會更喜歡你這樣長相可愛的小生物。”
舊夢的回聲:“嚶嚶!”
星期日:“我知道,我知道你並冇有怪她的意思,我知道。所以是我,我本人,我很抱歉,你還疼嗎?我可以把疼痛轉移到我身上來。”
“嚶嚶嚶!”
星期日麵露難色,沉吟片刻之後,他從剛剛被瑞秋暴力撕開,拿出來的甜品包裝中拿出一隻金黃色的蛋撻,它的撻心部分是最標準、最漂亮的嫩黃色,但是在最頂端,覆蓋著一層漂亮的焦糖,微微的焦棕色的脆殼貼合著布丁層。
星期日拆開一個勺子,作勢要給這隻舊夢的回聲舀一口:
“布丁蛋撻,做為賠罪可以嗎?”
舊夢的回聲:“嚶!”
它當即湊了上來,星期日才剛剛將勺子的邊沿插進布丁層,下一秒,其他幾個金色的小天使全都湧了上來。
一時間,嚶嚶齊奏,此起彼伏。
星期日:“......”
他開始儘職儘責,任勞任怨地投喂起了這四隻小天使,並且慶幸:
還好他不僅僅重新撿起了吃甜食的興趣,甚至還恢複了一點當初那種連著吃上四個布丁蛋撻的狀態,一次性買了兩隻。
否則,將這個布丁蛋撻分給這幾隻舊夢的回聲之後,他自己將會失去一份美妙的餐前甜點。
要不......星期日猶豫著,下次或許可以點上四隻?這樣不管有誰想要來分,他自己總能吃上至少一個。
就算是四個......好吧,他又不是解決不掉,大不了可以將晚飯的量減半。
他開始給這些嘴巴很饞但是一口吃不了多少的小家夥投喂各自的第二口布丁,順便,將焦糖層送到自己口中。
??這些冇嘴的小家夥可以把布丁轉化為一段布丁味道的信息,從而獲得美味的享受。
每一隻都分到了等量的布丁撻心,這是很公平的。
但是疊在布丁之上的焦糖層比較脆,也不好切分,為了保證公平,就隻能讓他來解決掉。
星期日含著焦糖,有點甜,雖然焦糖也是有一股焦苦味的,但是很顯然這款布丁蛋撻在設計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讓布丁不那麼甜,而讓焦糖來起到最主要的調味的作用??所以現在星期日被?到了。
他微微皺眉,心想下一次就應該彆太在意什麼切分的完美與否。
就算是忍著他的強迫症發作,他也要把這些焦糖弄碎了之後分彆投喂出去。
比起星期日這種與其說是學習知識,倒不如說隻是在體驗校園生活,並且從中獲得他想要,或者說可以潛移默化地帶給他靈感的經曆的人,瑞秋則是格外需要一份優秀的學曆、一份優秀的成績單的那個人。
哪怕公司、流光憶庭、星穹列車都告訴她說冇有學曆也冇有關係,看看他們這邊,多的是學曆水平撲朔迷離的存在,瑞秋也仍然堅定不移地走在那條中式教育的路上。
畢竟,她的經曆可是切切實實地證明了一句話:
生命可以重來,但是高考隻有一次。
她不介意積極地參與到匹諾康尼的諸多事項中來,不過,隻要匹諾康尼的這些事情不會影響到她的人身安全,瑞秋就會永遠在“那我就先學一下”的狀態裡。
這套宅子足夠大,兩間連通的房間被她打造成了連接著書房的臥室,而在書房的牆麵上,畫著一張特彆大,特彆周全特彆詳細的計劃表。
這是瑞秋給自己製定的這一個月之內的學習計劃,上麵留出來了一些空白的格子,這些是為了應對有可能突然出現的意外事件。
像是現在,那隻突然出現的猴子就被她羅列到了這張表格上去。
她計劃著,等完成了今天的學習任務之後,就花上不超過一個小時的時間研究和猴子有關的各種宇宙勢力。
瑞秋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開始了學習,在麵對著課本教材之類的東西的時候,她從來都很有耐心,很擅長安靜下來。
放在寬大書桌一角上的小型盒子鬨鐘裡頭,紅藍兩色的指針靜謐地走動過完美的圓弧和扇麵,瑞秋翻過一頁書,在筆記本上記錄下其中的一些重點字詞,隨後又看向另一邊攤開的習題冊子,開始完成那些習題冊上標注著“入門”難度的題目。
這是她在上輩子就總結出來的學習經驗:麵對題目,一邊學習概念,一邊在習題中實踐題目是最適合她的學習方法,她可以在做題的過程中快速地熟悉起這些概念來,並且在做的過程中按部就班地對自己是哪一步的了解或者熟悉尚且不夠產生
充分的認識。
做完入門的題目,概念就算是掌握透徹了,接著可以去看解題思路,從思路中總結一些可用的套路,隨後去做進階級彆的題目,就這樣一點一點網上刷,刷完困難難度的題目之後,就可以勉強算是掌握了這一節課的內容,轉頭再做另一本習題
冊上的題目,就算是對自己學習成果的檢驗,等到要期末的時候再做第三本習題冊,做完下來,複習也就算是完成了。
這樣的學習方法算是題海戰術的比較有目的性的表現,用來在折紙大學這種“自由”的學校裡出人頭地還是很好用的,唯一需要的就是學習的耐心和時間,而巧的是,這兩點瑞秋全都具備了。
她一連學了兩個半小時,幾乎是整個晚自習的時間了,終於,伏案的少女坐直起來,將後背靠上椅子的同時,雙手也高高地舉起過頭頂,做了個骨骼輕輕哢噠哢噠作響的拉伸動作。
瑞秋轉頭看向一旁的鬨鐘,對這一次的學習時間還算滿意,於是,她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久坐之後的走動也是必要的,過去看看星期日那邊怎麼樣,或許可以討論一下那隻猴子的事情??她篤信星期日對於銀河各大勢力派係以及那些強大的存在的了解絕對是自己的好幾倍。
有的放矢,才能保證自己收集信息時候的效率。
瑞秋敲門的聲音響起,星期日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
他起身,卷起桌麵上的那張尺寸超大的,像是海報一樣大塊的紙張,快步走到了臥室門口,並在瑞秋開口之前,將食指豎起在了嘴唇之前。
這整個兒一套動作,星期日一點兒聲音都冇有發出,他安安靜靜地推開了椅子,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門口,並且扶著瑞秋的手臂,輕輕地將她從房間裡帶了出去。
瑞秋順著星期日回望的視線看回去,就看到在星期日那張不算多麼寬的單人床旁,一張相對寬敞但是更短的小床上,四隻舊夢的回聲並排地躺在了這張床上,身上蓋著齊齊整整的被子,被角被按在了床沿。
其中一隻舊夢的回聲還頂著一顆小小的金色泡泡,看起來像是小孩子呼呼大睡之後會吹出來的那種鼻涕泡。
舊夢的回聲並不是人類,它們不需要遵循“美夢中不可能之事便是沉眠”的規則,不就是在夢裡睡覺嗎?誰不行啊。
瑞秋知道,它們睡了,於是她也冇有發出聲音,安安靜靜地後退一步,讓星期日從臥室裡出來,隨後,繼續悄無聲息地關上了他身後的這扇門。
在完成了對那些舊夢的回聲們的投喂之後,星期日就繼續認真地觀看起了《獅子王》,相比起那些隻是在看到劇情的時候表現出興奮的金色小天使來,星期日的觀看要認真很多,他順手記下了筆記,並且在某幾個瞬間猶豫過自己是否真的要像
是瑞秋所說的那樣,讓這些舊夢的回聲們試試看能否記錄筆記…………………
倘若他的意識是一片海洋,那麼這個念頭就像是一塊漂浮板,用來輔助遊泳初學者們浮在水麵上的那種。
星期日非常擔心自己是否會真的和瑞秋那樣,變成一個鐵石心腸的資本家??雖然暫時還不太可能。
他在《獅子王》放映完成之後將這些舊夢的回聲哄睡著了,蓋上被子之後,才來到書桌邊上,攤開了一張他這邊尺寸最大的紙,開始梳理相關信息:星期日對這件事還是著急的,關乎匹諾康尼的安全,也關乎知更鳥的應對,不管如何,他不希
望出現一樁可以讓彆人利用了來攻擊她的事故。
他......這個不成熟的哥哥已經拖累她過一次了,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待到瑞秋來敲門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擔心打擾到瑞秋,他應該也會直接拿著自己的成果去找瑞秋交流。
他很相信對方的判斷。
事實上,星期日方才還在猶豫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先在手機上給瑞秋發一條消息。
星期日帶出來的這張紙上羅列了許多種的可能,他當然知道瑞秋選擇播放獅子王的用意,所以一邊看也一邊記錄下了一些信息,並且在這些信息中尋找著可能會用到的部分。
他寫了很多詞彙,並且將這些詞彙與猴子進行了關聯,這些詞彙分一行行地被寫在了紙張的一邊;而在另一邊上,則寫著那些宇宙中比較危險的,可能會對如今的匹諾康尼造成危害的勢力組織,從殘存的泯滅幫,到焚化工,到虛構史學家…………
甚至裡麵還包括了“波爾卡?卡卡目”這個名字。
他將左邊和右邊進行連線,將完全無法關聯上的左邊的猜測進行了劃除,最後,關聯上的一共隻剩下了三個,而其中的一種可能被星期日圈了起來。
他在一個名字上頭重重地畫圈,一共繞了有三四圈,而這個名字,是“原始博士”。
“我不是很擅長這方麵的判斷,於是,我儘量窮舉了一下,目前分析出來的是,假麵愚者和天才俱樂部比較有可能,其中最有嫌疑的,是原始博士,你或許聽說過他的返祖實驗。”
星期日的語氣充滿謙虛。
瑞秋愣了一下,說實話,對於她這種人來說,如果是冇有專門上星網檢索、了解過的信息,卻仍然被先前活在那麼一顆信息流通非常滯塞的星球上的她得知了的話,就證明這條信息,以及這條信息背後的存在,一定要麼是宇宙的文明之光,比
如說公司、仙舟聯盟、天才俱樂部;要麼就是世界上最危險的那些存在,比如說蟲群,比如說反物質軍團,比如說泯滅幫,還比如說??
原始博士。
原始博士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播撒模因病毒,把人們變成猴子,讓他們變成所謂“更有潛力的狀態”的模樣,讓原先已經能夠觸碰到天空的文明退回地麵,甚至隻知道“香蕉香蕉”。
他是巡海遊俠們追獵的大敵,是在當年隕落的絕滅大君誅羅之後又一個被他們鎖定的令使級彆的目標。
星期日:“原始博士的危害,並不僅僅在於他本人,還有那些跟隨著他的研究員。原始博士的信眾有很多,他們傳播出的模因病毒比原始博士多出很多,造成的危害也就更大。”
他點了點這張邏輯繪卷:“我想,至少在那首歌的畫麵中,冇有出現人類。”
瑞秋:“有道理。”
她掏出手機,當地給加拉赫發了一條消息,讓他去問問眠眠是不是這樣。
她用不著擔心眠眠不知道原始博士,一隻憶域迷因對於空氣中殘留下的信息的敏感程度足夠高,從天賦上來說,甚至一定程度上超過了一部分後天才轉換成為模因生命的憶者。
所以,旁人從猴子中得到的隻是猴子,但是眠眠得到的就是一段信息。
加拉赫暫時冇有回複消息,或許做為一條老狗來說,長時間地盯著屏幕對他來說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瑞秋有種刻板印象,就好像上了年紀的人會不那麼容易被手機吸引,當然她也知道這是刻板印象就是了),他正離線著。
瑞秋把手機的消息提示音打開,專門等著加拉赫在看到消息之後給予回複。
而在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她和星期日開始就接下來的那些可能性要低很多,但也不能完全認為它們就是不可能的猜測進行討論。
星期日:“假麵愚者很喜歡開玩笑,你知道的,對於他們來說並不存在無意義的事情。”
瑞秋想了想花火,這位自己唯一認識並且有過一定交流的假麵愚者,點頭,相當認同地讚成了他的觀點:“是的。不過,如果是假麵愚者的話,他們造成太大麻煩的概率不大??隻有相當少數的假麵愚者才會從製造災厄中獲得快樂。”
星期日:“是的,所以,如果那隻猴子背後的存在是假麵愚者,其實反而是件好事。”
虛驚一場,總好過真的出事了。
“還有什麼可能?”瑞秋湊過去看那張攤開的思維導圖,因為星期日需要拿著這張“卷軸”,因此他此時的身體比起他平常的坐姿來要稍稍前傾一些,她的肩膀因此蹭到了從星期日的領口前麵垂下來的那條圍巾。
不那麼習慣接觸,不管是覆蓋著衣物的還是在那些不會被衣物掩蓋起來的部位上的接觸都是如此的星期日下意識地低頭,隨即看到她頭頂上小小的發旋。
瑞秋的頭發其實很茂密,但不算特彆蓬鬆的那一類,相對比較細軟,比較順滑,為此發旋的形狀和朝向都冇有那麼容易看清楚。
星期日下意識地分辨了一下,似乎是順時針。
瑞秋戳了他一下,手指戳在他的手背上:“嗯?”
星期日回過神來:“哦??還有一種可能,天才俱樂部研究生命的天才並不少,但是那一位阮?梅女士的行動相對更恪守規則。”
瑞秋對阮?梅其實冇有那麼不了解,她從星穹列車的口中聽說過幾次,尤其是星。
她提起了這個名字,然後是長久的沉默,隨即說了一些在瑞秋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語,卻在談到阮?梅女士的糕點的時候重新變回了一個邏輯正常、思維正常、充滿幽默感擅長吐槽的無名客。
畢竟瑞秋對星也是有些了解,她看得出來先前那些狀態不是星尋常的樣子,於是她問星是否她在遇到阮?梅的時候被她下了降頭,無法將有關於她的一些消息說出口。
星那雙金黃色的眼睛一下次就亮了起來,比聽到了“今天領航員小姐不下廚”的時候的瓦爾特從裝死的狀態中跳起來的速度更快,她用力握住了瑞秋的手,激動到自己的手臂都在顫抖。
瑞秋:“......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這樣的阮?梅,肯定不會是什麼和星關係特彆好的人,但是星在之後和她竟然還有另外的合作,瑞秋由此推斷出對方大概是一位有著獨特道德評判標準的女士。
天才的世界都是孤獨的,和瘋子之間也間隔得不算很多,瑞秋能夠理解,但她也願意相信這一份來自星穹列車的背書。
星期日被她的論點以及論據說服,手指點著這張思維導圖上的文字想要往下繼續討論下一條,這時候瑞秋的手機振動了一下,響起一段出廠設置中自帶的提示音,她將手機翻過來,發現發來消息的並不是加拉赫。
瑞秋正有些失望,隨即卻發現自己好像也不需要那麼的失望。
這是一條全新的好友申請,而這個好友申請的名字部分赫然寫著??
波提歐。
一位巡海遊俠,一位雖然冇有出現在先前瑞秋和星期日帶著一大(眠眠做為憶域迷因確實超級大隻,況且它的體型起碼比瑞秋和星期日加起來還大)一小(舊夢的回聲真的是小小一個的超萌小可愛)的那次散步中,但卻實實在在地對原始博士
有所了解的“相關人士”。
瑞秋的眉梢輕輕地挑高起來了:她先前怎麼就冇想到呢?
向加拉赫求助,轉而求助眠眠,這的確是一條路,但讓巡海遊俠這樣的“專業人士”來鑒定一下這副畫框也同樣是一條可行的路。
於是,瑞秋給波提歐發出了第一條消息。
在一個在她看來比較符合波提歐性格的打招呼過後,她詢問對方是否有空前來檢查一下某個興許與原始博士有關的畫框。
波提歐冇有回複。
對方看起來正處在一個信號不那麼好的區域,手機最頂端的狀態欄在“庇爾波因特標準差事3=1”和“用戶不在服務區”之間來回閃爍切換。
或許這條好友申請也是好早就發了,隻是到現在為止才找到一個勉強能夠將消息發出來的環境。
瑞秋決定賦予他們更多的耐心。
等加拉赫一個也是等,等加拉赫和波提歐這兩個人也一樣是等。
“給他們倆一個小時。”
瑞秋抬頭看向客廳裡那台整個家裡最大的掛鐘,掛鐘是來自星穹列車的贈禮,也可以說是一款貨真價實的鐘表匠同款,知更鳥對此羨慕得很,但卻還是舍棄不了自己那個上頭畫著鐘表小子的周邊鐘。
雖然匹諾康尼的時間是劃分而靜止的,但是該休息還是要休息,等再過一個小時,她就要找一枚合適的,能夠讓人安安心心在裡麵休息放鬆好恢複狀態第二天繼續滿血進入學習狀態的夢泡,然後把自己扔進去了。
瑞秋管這個叫“睡覺”。
你就說是不是在夢裡,是不是養精蓄銳,是不是躺在床上吧。
這都不叫睡覺,那什麼能叫睡覺?
“否則我就不等了,明天早上起來再看。”
星期日:“我來也可以,我還挺習慣冇有休息的。”
瑞秋搖頭:“連軸轉也是個不好的習慣,星期日先生,既然你現在既確定又迷茫,打算讓我來當你的第一任老師,那麼你就應該把一切精髓都學過去??不僅僅是理論,更是一些必要的生活作風。”
星期日:“......”他其實確定瑞秋這話是在信口開河,但是他並不想反駁,或者戳破這一點。
他帶著少許默然狀態殘留的低沉:“嗯。
瑞秋:“放心吧,如果有動靜的話,我應該很快就會意識到的,不會錯過。”
她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讓自己的身體轉過一個有點大的角度,從背對著沙發,變成幾乎背對著沙發的扶手,擠在一塊的膝蓋朝向差不多就指著星期日:“那麼,現在空出來的時間,不如稍微聊兩句?”
聊兩句和猴子無關的,星期日知道,他點頭:“當然,你想要聊什麼?”
他也調整了自己的姿勢:當彆人在看你的時候,你最好也在看著彆人,這同樣是他遵循的禮節之一。
他對視上瑞秋那雙眸子深處帶著點兒泛藍的腔調的綠眼睛。
“隨便什麼.....但是我來起個話題好了。”
瑞秋揉揉臉頰,又像是在喚醒大腦,片刻之後,她放開貼在臉邊上的手掌。
“??就從舊夢的回聲們說起好了,我覺得你應該給它們都起個名字,否則生活中稱呼起來很不方便??況且,它們要是知道眠眠有那麼多名字的話,或許會羨慕的。”
瑞秋戳了戳星期日。
這一下是戳在他的胳膊上,正對著大臂,比上一次戳要略微用力一點。
“既然日後你還要和他們一起生活那麼久??當然,還有我,你得考慮一下我們的方便。”
"......"
“我們”這個詞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被星期日脫敏了。
在剛被妹妹知更鳥與才收起了隱形的翅膀的瑞秋安排好一切的那會兒,星期日對於這個稱呼代詞有一種甚至可以被稱之為“懼怕”的敏感,他說不好這是因為什麼,隻知道過去了這麼些天,當初那種整個脊椎都像是被電流貫穿的刺激感已經不會
再出現,隻是手指尖上,還有羽毛的頂端,會隱隱約約麻上一小下。
他動了動指尖,卻控製著自己冇有抖動耳羽。
“或許,的確如你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