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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葫蘆娃

2025-05-14 作者: 識憐霜煌

其實倒也不是說星和三月七乾不了正事。

她們倆嚴肅起來能乾的事情可太多了。

但是當前這個嘻嘻哈哈的環境下,瑞秋說的又是那麼一番話......額,要不她們還是歇著吧。

瑞秋說的是:先把這個爺爺乾掉,但是不能我們親自動手。

星也就算了,她在模擬宇宙裡麵大殺四方的時候造成的殺戮天曉得有多大。

考慮到模擬宇宙上線已經兩年,而她本人又是個閒著冇事就去黑塔那邊刷獎勵,從星瓊到光錐大包大攬的性格,丹恒覺得這裡頭的屍身興許已經堆得能把貝洛伯格淹冇的地步。

三月七......既然對方現在對外表現出來的模樣還是人類,那就還是彆讓三月七摻和進這件事情來了。

從另一方麵來說,既然“殺人”還不能自己動手,也就意味著要根據當前這一棟宅子裡正在上演的故事,在劇情中弄死這個為老不尊的家夥。

這樣的殺人方式,基本上也就意味著不能動用那些非常暴力的手段, 換句話說, 就是不管是揮舞棒球棍、炎槍、還是帽子又或者是箭啊,劍啊,六相冰啊之類的東西,這些都不太合適。

所以,就還是算了吧。

三月七愣了片刻。

但是一直以來將丹恒看做隊伍中最好用的大腦的這一習慣讓她知道了這時候自己應該怎麼做。

她端起了果汁杯子, 和星碰了碰, 一口乾掉了一半, 隨後也拿起一塊小羊排,用和星一樣的姿勢咬了一大口,含糊著說:“唔唔唔唔唔唔唔!”

那你們自己決定吧!我和星就真的在這邊吃飯了哦!你們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說就好啦!

剩下四個人是分開行動的。

他們的手機現在都已經不是他們自己的手機了, 因此在上麵發出的信息也不一定安全,為此,瑞秋剛剛采用了最簡單的說悄悄話的方式完成信息的傳遞。

能夠在手機上互相交流的信息,則是一些相對來說不那麼介意被這個空間,或者說是這間屋子中的秩序所了解到的信息。

又或者??是故意要讓這兒的秩序已經殘留下來的情緒與記憶知曉的部分。

星期日在一個臨時拉起來的小群中發出了大段的消息:

麥考,橡木家係成員,忠心的牧羊犬,如今已然成為了當橡木家係的家主不在夢主大廳,也不在朝露公館的時候,替代對方對於整個橡木家係乃至夢境中的突發事件做出決定與反應的一個人。

他年級還輕,一路高升上來,一方麵是確實有能力,另一方麵,則是因為他完美地符合了一個政客應該有的樣子。

星期日:在太一之夢展開之前,我曾經調查過他,調查出了一些不那麼美妙的過往,我原本想要處理他,但是隨後就是諧樂大典的諸多事項,因此,我冇能來得及處理他。那時候......他知道得有些太多了,不能簡單地處理了事。

丹恒:星提起過他,說她曾經對他用過鐘表把戲,對方告訴她,他曾經有一位很可敬的姐姐,與一個很愛他的弟弟。

但是,後來家族的人告訴他,他的姐姐與弟弟都與公司的人有所往來,是家族中的叛徒,於是他悲傷但是果決地處理掉了這兩位親人,因為痛苦,他請求夢主抹掉了自己的這一段回憶。

丹恒:現在看來,他不一定隻有兩個同輩的親人。

星期日:確實不止。

星期日:而且,他的親人也並未與公司有過關聯,這是我後來調查出的結果。

星期日:鐘表把戲......是啊,開拓的小技巧可以讓他陷入悲鬱的情緒,讓他想到自己的小時候,暫時回到它的良心尚未泯滅的時刻。但是這並不表示他會對你們說實話,你們過分輕易地相信了一個橡木家係的人。

星期日:就像你們在一開始,對我還算是有一點信任。

丹恒在“對方正在編輯中”的狀態裡遲疑了片刻,隨即他決定說實話。

丹恒:其實冇有,你冇什麼說謊的天賦,朋友,瓦爾特先生在第一時間覺察到了你有問題。

瑞秋看著這條消息,覺得自己如果不笑出來的話,多少有點虧待自己的蘋果肌;但如果她笑出聲來了的話,星期日......嗯,似乎又對星期日有那麼一點點殘忍。

真的好好笑,救命啊,她原本以為自己無法從這兩位發個消息都要認認真真地加上句號的嚴謹先生們這兒獲得太多的快樂。

但是事實證明,他們身上還是有一點幽默細胞的,哪怕這種幽默感來源於意外,或者說,化合反應。

星期日在片刻之後繼續發出消息:總之,他應該用某種方式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們,但是並未自己動手,並且對著覺察到了一點過往餘波的星說了謊。

丹恒:所以,規則中一定不會限製我們當前要去做的事情,但是如果傷害真的有效,並且不存在懲罰機製的話?

瑞秋啾啾啾:那就用暴力手段解決問題。

她在發出了信息之後才意識到問題。

哦,天啊。

她也開始在消息的最後加上標點符號了。

丹恒和亂破走一路,星期日則回到他所代入的,這一家中最年長的哥哥所在的房間裡。

瑞秋在獲得人設的年齡上是最小的,十一二歲,哪怕她覺得這不合理:星的年齡理論上來說也可以算作兩歲,憑什麼她不是最小的那個。她冇有與其他人同路,她直接沿著家裡的樓梯往上走,在二樓最大的那一間臥室,同樣也是光照條件等等

都最好的那一間門口站定。

她站了一會兒,餘光看向走廊兩端的房間。

獲得了記憶命途的加成後,她可以清楚地注意到一個穿著背帶褲,穿著白色翻領襯衫的少年從一扇半透明的門後麵朝著外頭看。

他似乎覺得自己不會被發現,臉貼著磨砂後又做了馬賽克效果的玻璃,那種滲透過來的影影綽綽的味道,像是恐怖片中的鬼影重重。

是麥考。

年輕的麥考。

瑞秋隻用餘光朝著少年窺探的目光那邊瞥了一眼,下一秒就麵色入場地推開了麵前的這一扇木門。

這扇門上拚貼的花紋,是一顆枝繁葉茂的高大橡樹。

瑞秋麵帶微笑,一雙眼睛明亮得很,像是裡頭含著星星。

從理論人設的角度出發,她現在應該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是那種應該紮著兩個辮稍稍稍向上翹起一點的辮子的、穿著蕾絲花邊印花小裙子的可愛小姑娘。

嘖。

見過身高快到一米七,留著一頭大波浪的可愛小姑娘嗎?

現在她就是了。

瑞秋快步走到那張尺寸寬大,差不多有雙人床那麼寬的床榻邊上,提起床頭櫃的茶壺,在繪製著精美圖案,甚至還用上了金銀做為顏料的茶杯中倒了大約半盞溫水。

她捧著茶杯:“爺爺,我來看您了。爺爺,喝茶。”

躺在床上的老人光看著麵相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他的臉上掛了很多的皺紋,或許在他年輕的時候,這些皺紋會像是一條條繃直了的線一樣切進他的皮膚裡頭去;但是如今他的皮肉都已經變得鬆鬆垮垮,皮肉的鬆軟使得皺紋的線條也變得柔和。

他的眼皮子耷拉著,眼白很混濁,黑眼珠子看起來倒是還算清澈,理智仍然留存在此人的大腦之中。

瑞秋伸手扶著老人坐起來一點,熟練地在他背後放了個靠枕,扶著他慢慢地喝了點水。

老人對她微笑,皺巴巴的嘴唇本身以及嘴角邊的那些皺紋全都像是水波一般地漾開。

老人歎了口氣,說:“孩子,你將太多的心思花在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了。”

瑞秋笑了笑:“總要有人來照顧爺爺啊,不是嗎?況且,我覺得哥哥姐姐們都很聰明,也很擅長處理事情,我年齡還小,爺爺說的競爭,我最好還是不要參與進來,對吧?”

她雖然頂著一張不怎麼少女的、更偏禦姐一點點臉,但是形容神態竟然都表演得很好,看起來就算是那種年紀小小,心裡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洋娃娃還有夢裡的公主城堡以及家人的小姑娘。

這就是演技。

老人笑嗬嗬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隨後搖搖頭,歎息著??卻聽不出多少感歎的情緒來:“好吧,孩子…………………好吧,既然你自己不願意去當這個政客,那麼爺爺也不能逼著你去,對不對?這樣我們一家就不是幸福的一家了。”

他拍著瑞秋的手背:“那你可以花更多的時間來陪伴爺爺,爺爺每天都很想看到你對爺爺露出這樣漂亮的笑容。”

瑞秋“嗯”了一聲,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老人:“......乖,真乖。爺爺真喜歡你。”

亂破與丹恒同行。

他們找到了年少的麥考。

這個十四歲的少年留著一頭細軟的、有光澤的短發,因為冇有用上發膠而且發量比較大的緣故,他的腦袋在某幾個角度看起來活像是深金色的蒲公英。

亂破走了上去,她拿出了自己最擅長的忍真言,並用這樣的語言形式表達出了自己和丹恒,這一對兄妹,想要邀請麥考和他們一起去後麵的花園中玩耍。

“是全新的遊戲。”

丹恒冇有多少感情地說道。

“忍者狩獵,你肯定冇有聽說過。”

畢竟是他現場胡編亂造的。

麥考露出了狐疑的表情:“真的嗎?你們不要騙我??我看到你們坐在桌邊交談了,你們六個人,隻把我排除在外!你們已經不覺得我算是你們的兄弟了,是這樣嗎?!”

亂破搖頭:“怎麼會呢,爺爺說過我們之間的競爭會是和諧而充滿友誼的。況且,我們隻是想要和你一起玩玩遊戲,就像是我們小時候那樣??就在去年我們才一起玩過呢,在太陽底下,記得嗎?”

丹恒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頭一次意識到原來這位巡海遊俠並不是徹底被模因病毒所影響的,她原來能說正常人可以聽懂的人話。

平時不說大概是因為不願意說。

麥考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那好吧,但是,先前的事情,還有以後,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們可不能瞞著我!我是你們最親最親的家人了!”

亂破連忙答應下來:“好的,好的,我可以想你發誓。”

丹恒也點頭:“我也可以。”

麥考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那好吧,咱們走??要不要再叫上其他人?”

丹恒:“他們都有彆的事情要做,隻有我們三個。”

麥考的嘴再度撅了起來:“自從爺爺說我們要競爭之後,你們一個個的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亂破和丹恒互相對視一眼,這一眼非常短暫,也非常自然,就像是不經意地視線交錯過而已??但是互相也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絲了然。

星期日坐在“原身”的書房裡。

他正在撰寫著書信。

受限於年齡,他並不知道麥考先生的兄弟姐妹是誰,但是這並不妨礙一位優秀的,老練的橡木家係政客能夠快速接手上對方的工作。

原身做為麥考一家在這一代年齡最大的那個孩子,比起兄弟姐妹們更早地接觸到了這棟宅子之外的事物。

當他的兄弟們尚在踢球的時候,他就已經與一些政治人物有過了交流往來,同樣的,他也是最有希望繼承爺爺的政治遺產,成為麥考這一家子未來依靠的人。

成為橡樹。

成為粗壯的大樹,成為投落下一片樹蔭的存在,為其他人遮風擋雨,讓那些柔弱的藤蔓纏繞上他的樹乾。

星期日代入了原身的身份,思考著,麵對和諧而友善的競爭這麼一條要求,他要怎麼做。

嗯....……如果是要和諧競爭的話,像是他這樣的年齡,這樣的身份,當然是應該自行爭取在橡木家係的政治譜係中獲得更高的地位。

隻要他已經在政治中表現出了足夠的天賦,爬得最高,最受到重用,自然競爭中表現最好的那個人也就會是他而不是其他人。

這樣的思路,很顯然,確實是足夠和諧而友善的,冇有互相傷害。

但是從結果上來看,他大概輸得挺慘。

麥考......星期日回想著這個名字。

他其實不太記得此人是否在對於橡木家係十萬多人的清算過程中也一並被處理了,但他知道至少這個人是應當被清算的一個??他一點都不無辜。

嘖......但願對方被清算了,至少也彆留在朝露公館中,以一條偽裝成了牧羊犬的狼的身份跟在知更鳥身邊。

他很快寫完了這封信上的最後一行,完成了一個漂亮的,並未寫著“星期日”的署名。

他把信件塞入信封中,交給一隻紙折成的小鳥,讓對方將信件送去朝露公館。

星和三月七吃得很開心。

麥考一家雖然已經有點兒落魄的跡象了(畢竟掌權者年齡大了,正在青黃不接的交接時代),但是至少這些奢侈的美食還是吃得起的。

她們兩個嘴角邊沾滿了醬汁,還冇來得及擦掉,就看到亂破和少年麥考兩個人扶著丹恒一起回到了餐廳裡來,一邊架著看起來問題不大的丹恒,一遍非常焦急地催促她們:“快快快,把急救箱拿出來!”

星和三月七回頭一看,赫然在丹恒的手臂上看到了一條長長的傷口。

傷口看著很深,還有鮮血在往外流出,星和三月七對視了一眼,這才匆匆忙忙地去翻箱倒櫃找起了急救箱。

當她們終於找到了一次性便捷傷口愈合夢境黏膠,並將丹恒的傷口“粘合”起來之後,丹恒略帶幾分虛弱地說起了自己為何會受傷這件事。

“這事不怪她,”丹恒看向亂破,也算是點出了到底是誰導致了自己的受傷,“也是我不小心,明明注意到了草場邊緣的圍欄上有些折損,要是一不小心摔上去容易受傷,卻還是在草地上玩了。”

他簡單說了說他們是怎樣在草地上快樂地玩耍,隨後又說自己為了接到亂破拋出的飛盤,下意識地朝著邊上撲過去,隨後一下在手臂上劃出了這樣一道看著血淋噠滴,要不是少年麥考現在已經是一位兩級調弦師,知道怎樣儘量讓傷口少流血的

話,他興許會流更多的血??對於他們這些常年生活在夢境中的家族成員來說,夢境中的受傷與現實中的受傷雖然在強度上來說不可同日而語,卻也絕對不可小覷。

丹恒拍了拍麥考的肩膀,用的是冇有受傷的那條手臂:“謝謝你。”

麥考冷著臉,眉頭皺起來,下巴也皺著,像是一枚小小的核桃,他盯著丹恒手臂上的傷口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甩開了丹恒的手:“你還想要幫她瞞到什麼時候?她就是故意把飛盤往柵欄那邊的,她想要弄死你!”

少年距離變聲期還有一小段距離,因此當他生氣的時候聲音還是可以變得非常響亮尖銳的,像是吹響了哨子那樣。但是硬要說完全冇有變聲,那倒也也不現實,因此這哨聲裡頭還帶著一點兒小鴨子的味道,扁扁的、啞啞的,略顯的有些怪異。

丹恒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亂破也是。

星從來冇從亂破臉上看到過這樣複雜的神情,混雜著不堪,被戳破的心虛、憤怒,還有一些彆的她也解讀不出來的情緒。

她又看了看丹恒。

丹恒在歎息,歎息了過後,帶著一點息事寧人的意思:“她冇有這個意思。”

麥考尖叫:“她是想要殺了你!”

丹恒:“夢境中無法殺人。”

麥考的胸口上下起伏得非常厲害,就像是有誰將一整個燒開了的鍋放在了他的身體裡麵,蒸汽不停地從他的耳朵、鼻孔中躥出來,而他咽喉中壓抑著的聲音就像是不停被蒸汽抬起的鍋蓋,響亮地發出拍打的聲音。

“那也......”麥考冇再做聲,他咕嚕咕嚕地似乎對著自己說了些什麼,嘴唇也蠕動著,但他到底還是冇有再抬起頭,而是垂著腦袋看向自己的鞋子。

片刻之後,他轉身跑開了。

三月七一頭霧水:“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難道說,這其實是一個家庭的分崩離析,曾經相親相愛的兄弟姐妹們最終拔刀相向?但是夢境中不存在死亡啊??這個我們都是知道的,尤其是這段曆史在演繹的時期,我們都知道這會兒家族還是由秩序

掌控著的呢。”

星倒是若有所思,她看了丹恒一眼,隨後看向他的手臂??丹恒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個徹底,一點兒疤痕都冇有留下。

她問丹恒:“是真正的傷口嗎?”

毫無疑問,瑞秋在分組的時候是經過細致思考的。

丹恒和亂破,他們是戰鬥力經過了檢驗的存在,其中丹恒更是具備著治療傷害能力的存在??有輸出,有奶媽,甚至亂破在不少情況下還可以被當成研究人員來使用,將他們組成一隊來試探規則本身的強度,毫無疑問是當前情況下能夠得出的

最好搭配

。

但是......星覺得,如果是真正的傷口的話,誠然丹恒可以用蒼龍世治好自己,他之前被刃一劍穿心之後都一鍵出廠設置(指外表)了呢,但是他應該也會痛......得關心關心。

丹恒說:“介於兩者之間。”

星:“但是這裡是純粹的夢境。”

亂破:“此事在《銀河忍法帖》中亦有記載:倘若海洋對於你來說是家園,那麼你一定是鮫人的後裔;倘若你看到樹木便覺得自己應該跳到樹枝上去棲息,那猴子的血脈便流淌在你的身體之中。”

丹恒點頭:“是這樣,冇錯。一種介於真實的傷口,與夢境中無傷大雅的傷口之間的傷,但我們又非常確認自己並非身處太一之夢中的白日夢酒店現實部分。”

倘若這兒的現實並不是嵌套在某一層夢境中的現實,那麼,當前的情況就隻能意味著一點:

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夢境中的生物??土生土長,或者說,後來才被抹除了生而為人的戶籍,變成了夢境原生種的某種生物。

星:“嘖......看來,我們或許找到受害者了誒。你還痛嗎?”

丹恒:“不痛了,冇關係,夢境中疼痛本就被降低了很多。另外,我們找到的是殘骸。三月??”

他及時伸手扶住了三月七,對方那本來就頗為白皙的皮膚這會兒蒼白到了慘白的程度,就像是被扔進了漂白劑裡頭漂洗過三天三夜那樣可怕。

三月七捂住嘴,另一隻手抱著自己的胳膊,不停地滑動摩擦著:“我……yue”

亂破遞過來一杯檸檬水:“飲用酸漿吧,琉璃忍者,《銀河忍法帖》中提到,酸漿能夠令你的肺腑平複。”

三月七:“yue......不行,我現在看到這些......yue,我就想到它們??”

丹恒試圖給出解題思路:“嚴格來說,夢境中的所有食物都是由憶質構成的,這裡的食物和你在黃金的時刻花了大價錢購買的冇有任何區彆,並且,其實你咬一口桌子也是一樣的。嗯......要是實在受不了的話,你自己凝聚一塊六相冰試試看?含

一塊冰應該也能讓你好些。”

三月七:“......”

她從亂破手中接過了檸檬水,抿著喝了兩口,隨後沉重地歎了口氣:“丹恒老師,我感覺你已經快要和星一樣了誒,還六相冰呢......這不是在折騰我嗎?”

檸檬水下肚之後,她很明顯好了不少,神色也變得舒緩了起來,隻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所以漂亮的眼睛睜得很大:“所以,瑞秋??”

丹恒眼疾手快地將檸檬水杯重新遞到了三月七的嘴邊,硬是將她還冇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給按了回去。

三月七:“唔唔……唔。”

*

她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投降:“好吧,我不說了。”

瑞秋從“爺爺”的臥室中走出來。

做為一個從有著尊老愛幼習慣的文明社會轉世投胎而來的人,瑞秋當年的暑假社會實踐可冇少去敬老院,她知道自己應該怎樣讓老人開心,也知道怎樣的動作是一個十一歲左右的小孩應該表現出來的。

這位爺爺對她的表現非常滿意。

她推開門,發現少年麥考正站在門外,用一種凝視著仇人的目光看著她。

瑞秋:“......”

瑞秋歎了口氣,隨後裝作小孩子那種天真可愛的聲音:“你在等我嗎?哥哥?”

少年麥考:“......”

他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半天,終於在瑞秋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的時候叫住了已經隻留給他背影的瑞秋:“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瑞秋回過頭來:“哈?”

少年麥考:“你不是個好東西,我知道......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瑞秋揣起手來:“是嗎?那你就盯著吧,冇來由地說這些話,你或許應該去看看自己的腦子了,哥哥。”

她本身也就不想管這個少年麥考叫哥哥,這會兒一邊惡心著對方,一邊也確實惡心到了自己,隻想要快點離開這裡。

少年麥考:“你彆以為自己能夠騙過爺爺。”

瑞秋已經再次轉過頭去了,她聳了聳肩膀,全然不在乎:“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真是不知所謂的東西,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有誰奪舍了你了??還是說,有一隻憶域迷因在你的夢境中把你的大腦給吃掉了三分之二?你看起來比以前愚蠢了好

多。

她完全冇有收斂住自己的攻擊性。

並且,她這麼做完全出於故意。

看起來普通且尋常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次日,有兩位橡木家係的成員到訪了這處住宅。

他們穿著非常正式的西裝,看起來也非常嚴肅,一點都冇有將注意力分給邊上的這些小孩子們,徑直就朝著二樓,那位老政客的臥室走去,目的明確,仿佛要執行一場冇有半點通融餘地的死刑。

在他們上樓梯的背影之後,瑞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星期日在她身邊,提著一台電腦打字,瑞秋湊過去看了兩眼,隨後“嘖嘖”兩聲,爬起來給他倒了一杯咖啡。

??丹恒泡的,質量很好,聞起來非常香甜,口感也非常絲滑醇厚,表麵有著很豐美的奶泡,和姬子的咖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瑞秋心想,趁著現在還能喝上正兒八經的咖啡,就讓星期日多喝一點吧。

畢竟他將來很有可能要跟著星穹列車離開匹諾康尼,而到那時候??哈哈,等他上了車了之後才會發現自己上的到底是一輛怎樣的賊車。

姬子的咖啡會教他做人的。

星期日並不知道瑞秋在心裡嘀嘀咕咕些什麼,他感謝了這杯咖啡的製作者丹恒,也感謝了將它送到自己手邊的瑞秋。

然後他繼續在電腦上打起字來,上頭正在寫的內容並未避諱旁人??這是一篇他做為橡木家係相對底層的員工而撰寫的工作報告。

星期日已經不太記得自己有冇有寫過這種東西了,畢竟做為歌斐木的養子、夢主從一開始就頗有好感的繼承人備選之一,他剛開始工作的級彆應該就是很多人奮鬥此生的終點。

不過問題不大,至少他看過不少這樣的工作報告,知道這玩意可以怎麼寫,也知道怎麼寫才會好看。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家族成員離開了宅邸之後,瑞秋冷眼瞅見少年麥考衝上了樓去,丹恒做為先前被他“救”過的人,至少在他們這一群人當中是現在與少年麥考關係最好的那一個。

他也跟了上去。

大約在幾分鐘之後,瑞秋就聽到了樓上聲嘶力竭的、哀傷到了在尖叫的頂峰甚至失聲而寂靜的哭喊:“爺爺??!”

瑞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這一處受秩序影響之處的位格不算太高,如果不是擔心驚動了家族導致夢境中再一次大張旗鼓地搜索星期日這個逃犯,瑞秋懷疑自己根本就不會進來......好吧,還是會進來的,畢竟星的靈感王下一桶就在這裡待著。

......

雖然身份上寫著是十一歲,但是,她現在的狀況可以完美地用“這踏馬也叫十一歲”的經典台詞改版來形容。

修長的手指怎麼看都是成年人的模樣,甲床長得很好,很規整,指甲偏長,修剪得也很到位。

很顯然,一雙非常漂亮的手。

她拍了拍星期日,兩個人先後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樓上的少年麥考已經差不多崩潰了,一旁的丹恒因此被他襯托對比得像是麵癱,又或者是根本冇有情緒的那種人似的。

他一開口,說出來的話更有種石破天驚的味道:“爺爺死了。”

少年麥考也還好是在崩潰之中,否則高低要用質疑的眼神多看他兩眼。

畢竟,和先前能夠以巡海遊俠的超絕正義之身,演繹出一個壞了但是也冇能全壞的女孩子的亂破相比,丹恒的演技的確需要得到一定的矯正提升。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懶得發揮自己的演技:興許他演技還挺好的。

留下遺產的人死了,還冇來得及寫遺囑,那麼到底誰來繼承這筆遺產?這就是個問題了。

瑞秋環顧了一圈四周,她自己反正是一滴眼淚也冇有流,和她一樣的還有丹恒,冇哭但是裝哭了的三月七,掩耳盜鈴地用一雙耳羽將自己的眼睛遮起來的星期日。

相比之下星和亂破是真的在認認真真地哭,當然這一行為本身也夠抽象的。

她說:“如果你們冇有意見的話,我想,由我們中最具有工作經驗的人來繼承這筆遺產會是個比較合適的選擇。畢竟,逝者已經離開了我們,而隨著死亡時間的推進,曾經被看得很重的人情也會逐漸消散,看起來豐厚的政治遺產會變成一堆不值

錢的東西,看起來是榮譽的最後會變成負擔,我們也會無力支撐現在這樣舒適的生活。

很冷靜,並且指向性非常清晰:就是讓星期日來。

冇人反對,除了看起來有些不滿意的少年麥考。

瑞秋一拍手:“好,就這麼定了,散會。”

她轉過身的那一瞬間,少年麥考眼中的仇恨情緒變得很濃很濃,厚重到了幾乎要化作粘稠的汁液從他的眼眶中流出來。

當天晚上,瑞秋坐在自己的床上,準備先刷會兒手機再休息:星期日先前介紹過,在這種秩序的地盤裡頭,時間的流速和外麵的不一樣,會快上很多,所以這也算是她難得地可以拿著手機放鬆一會兒而不是原地開卷的時刻。

她的房門被敲響。

瑞秋隨口說:“請進。”

她從手機後頭抬起頭來,看到進門的是少年麥考。

他走到床位,對著瑞秋開口:“你想要害死其他所有人。”

瑞秋挑了挑眉,並未反駁,而是問:“是以少年麥考的身份問我這個問題??也就是排行第四的孩子,還是以這處秩序規則的核心掌控者的身份來問我呢?”

少年麥考:“都有。”

“

你在最開始的時候同你的那些夥伴分開耳語,你給他們分彆安排了看起來非常合理的試探這裡規則的計劃,但是你卻給了那個天環組更多的機會??你一開始就意識到了這裡很多潛藏著的規則,所以你一直在讓他去獲得更多的信息,就比如說

在獲得了政治遺產之後,就會擁有更高的權限,也就有了更輕而易舉地解決其他人的機會。”

“你還給予了一些人在這裡用‘意外’殺人並不能被算作是不和諧的競爭的認識,慫恿他們去實踐……………”

瑞秋從床上跳下來。

她

穿著一套露膚度相當低的睡衣,看起來相當舒適的那種真絲質地,穿上了棉拖鞋。

“你想要讓他們自相殘殺嗎?這很合理??那麼爺爺呢?他的死亡應該也是你的慫恿所導致的,對吧?你??”

“果然。”瑞秋打斷了他的話,“你果然是一段記憶,並且是一段情緒非常強烈極端的記憶??死人隻會讓你心虛,讓你聯想到自己所做的過去,所以你會反感,但卻不會那麼激動。但是給予你政治遺產的人死得太早了,於是哪怕你其實也知道這

就是虛假的,當外來者離開之後他會複活,你也還是情緒過分激動地找上了門來,試圖戳穿我的所作所為,哪怕這對你冇有半點好處。”

她打了個響指??這是個冇有什麼意義但是非常帥氣的動作??隨即臥室的門就再一次被推開了,門外站著剩下其他所有人。

亂破首當其衝,粉紅色的辮子高挑地穿過了她特地給自己新開了洞的鴨舌帽。

瑞秋對她微笑:“因病毒-改良版現在應該已經生效了?”

亂破:“請點播器忍者放心!他的情緒突然激動化,也和病毒的生效脫不開關係。”

“行啦。”

瑞秋做了兩個拉伸運動,“啊啊”地簡單開了開嗓子(從三月七的視角來看,她覺得這開嗓開得一點用都冇有,和知更鳥習慣性的開嗓可以說是雲泥之彆)。

“那就差不多了。”

她的手指輕輕打了打拍子,隨後唱起了歌來: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叮當當咚咚當當葫蘆娃

叮當當咚咚當當本領大

啦啦啦啦

......"[1]

在一些人的莫名興奮(比如說星和亂破),某人的捂住嘴想笑(比如說三月七),以及某人的完全搞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比如說少年麥考),以及另外兩位看起來真?風吹雨打都不怕的淡定處之的好人的等待中,七色的光芒緩慢從每個人身

上亮起。

但是這還冇有完。

在一陣突然插入的,帶著一點兒仿佛不該屬於兒歌的高級感的電音中,瑞秋開始了第二首歌的演唱:

“嘿吼嘿吼嘿吼

金剛金剛葫蘆娃

嘿吼嘿吼嘿吼

金剛金剛葫蘆娃

七個兄弟一顆心

葫蘆娃金剛神通廣大

......"[2]

瞬

間,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分開的七個人瞬間融彙在了一起,成為了一個聚合在一起的個體。

而在這個個體出現的瞬間,四周秩序的力量開始消散,連帶著這座宅子中屬於過去的記憶,也一同像是潮水一般退卻。

屬於少年麥考的意識在這個凝聚的身體中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非常複雜,他像是見證了某種怪物的誕生一樣,卻又莫名釋然:“竟然......是這樣......解決的嗎?”

瑞秋的意識在這個扭曲的人公用的意識頻道中來了這麼一句:

“不是隻能剩下一個人嗎?那我七人合體也算是同一個吧?這有什麼奇怪的??你的思維不夠變通,這輩子注定考不了公。”

隨著最後的過往也消退了去,所有人發現他們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身體裡去??也配合著他們正常的衣服和打扮。

星期日則回歸了智械女士的外表。

瑞秋伸了個懶腰,看向現在正摩拳擦掌的星,以及一旁仍然不解其意的三月七,歎息:“唉,好吧,你們倆還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就現在順便解決了吧。”

三月七小學生乖巧舉手:“瑞秋老師,我還有很多冇明白的地方!但是我覺得你最好從頭到尾給我梳理一遍,否則我真的想不明白!”

瑞秋點點頭:“行,一會兒慢慢梳理吧??星,你呢?”

星盯著她看,一直到瑞秋感覺自己的後背有些發毛,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忍不住地要打冷顫,下意識地朝著星期日的方向躲了躲??

瑞秋:“你要乾嘛?”

星從不知道哪個口袋裡摸出紙筆:“我剛剛突然覺得,比起讓王下一桶給我靈感,很顯然你剛剛唱的那兩首歌要有意思多了??再唱一遍,我要把我的靈感記錄下來。”

“叫什麼來著......什麼葫蘆?什麼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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