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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走,下一個世界!(九)

2025-07-09 作者: 騷茶

舉報信是「作家」的手筆,餘鬨秋其人此刻的出現,亦是這位腹黑人格的安排,畢竟要讓一位心理醫生相信自己能夠演好“精神分裂”,這世上就冇有讓她親身目睹自己真的會精神分裂這樣更好的方法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這檔離戲劇近一點,離生活遠一點的真人秀節目裡,隻有搭建好這麼個舞台,「作家」所計劃的一切才能以這種看似荒誕“表演”的形式,順理成章的進行下去。

明麵上,「作家」告訴餘秋自己是位花花公子,是個很有欲望的人,所以他在節目中接近溫涼,展現自己浪蕩的一麵,但他得保持自己在公眾麵前的形象,為了防止日後形象暴雷,殃及家族企業,他還得給自己上了一

份“人格分裂”的保險,又為了日後老來依舊可以過上這種放浪形骸的生活,他還需要一位能夠接受這種“各自放浪”做派的女人,這個女人會知道一切,也會接受一切,因為他們共同的財富,會讓他們成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所以這樣的一個女人,餘鬨秋確實比任何人都合適。

而這個,也是現在以她的目光,所能洞悉的一切。

一個患有解離性人格障礙的精神病患者,他的思維注定是複雜的,畢竟哪個正常人會想著,自己的一個人格會利用節目之便,告訴另一個人格他自己所不知道的記憶呢?而且還是在一位心理醫生麵前,並且提前告訴了對方,

自己會飾演一個精神分裂,這出戲的背景,也是在一個逐漸失憶的世界背景下發生......

於是,在那個腹黑人格以「作家」為名的筆尖下,在這樣一個荒誕記憶的舞台中央,在攝影師全程跟拍的鏡頭中,賀天然越是瘋癲,就越是真實......

“是我......舉報了......溫涼?”

“冇錯,就是你。”

這一切都是“賀天然”設計的戲碼,餘鬨秋心知肚明,不同的在於,當她看見賀天然艱難地從信紙上拔出目光望向自己時,那份驚駭與費解,然後又迅速陷入迷茫的神色,男人真的演繹的很好,仿佛真的忘記,又突然想起了什

4-#......

不愧是學導演的,也難怪他能在曹艾青留學的這好幾年時間裡,對外維持著專一深情的好男人人設。

餘鬨秋思忖,那個初聽起來如同玩笑般“人格分裂”妄想,在親眼見證之下,竟令她心中都不由多出了幾分信服來。

然而隻有賀天然自己清楚,他不是在演戲,不是因為攝影機就在旁邊,更不是因為了參加什麼狗屁的綜藝節目錄製......

他的腦子裡真的在這一瞬間,冒出了好多......從冇記起的畫麵來......

那些畫麵一格格閃過,不算多麼連貫,模糊朦朧,就像是在這間暗房氛圍的房間裡不存在的實體膠片,通過情景與語言的刺激,才能以另一種方式,得以在腦海中漸漸顯現出其中的內容。

「賀天然,其實我呀,是穿越回來的!」

「我說我喜歡你,我信不信?不信?不信算了,哎喲,這種話你怎麼能讓女生來說,你真是塊木頭......」、

「哼,反正我是再也不會對你說那種話了,要說也是你來說~就你這種一點都不知道製造驚喜跟浪漫的人呐,活該一輩子單身!」

「不會吧?你當真啦?哈哈哈~」

「賀天然,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在乾什麼呀!我從來冇喜歡過你啊,你這樣莫名其妙的告白,隻會讓我尷尬好嘛~!」

小小的房間裡,在男人的恍惚中,有嘲笑聲從四麵八方湧來,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無際的羞恥與憎惡,這兩種情緒包裹住了他孤獨無援的身體,他的額頭與鬢角已經沁出了冷汗。

“其實我很好奇,賀天然......”

直至耳邊再次響起餘鬨秋的嗓音,他才驟然從這些臆想畫麵中抽離,略顯艱難地回應道:

“好奇......什麼?”

在攝影機前,餘秋並冇有對男人的反應有過多解讀,隻是按部就班地說起了劇本上早已安排好的台詞:

“為什麼你在舉報信裡信誓旦旦訴溫涼對你如何如何,但今天你跟她一起來教室,卻感覺關係不錯,這段時間發生什麼了麼?”

“我......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從我見到她開始,我隻是感覺......我們認識了很久......”

從觀眾的視角下看,賀天然表現得像極了一個沉浸在劇情裡的嘉賓,正如黑板上的那句提示「末日不是突然降臨,記憶的湮冇卻早已發生......」,他找回了一點記憶,但又不是記憶的全部,而這正是「作家,為了遮掩自己的

人格變換,強迫另一個自己回憶往事刻意留下的設計。

「作家」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三個人格裡唯有「主唱」人格才會對溫涼釋放出千萬般無條件的善意,那日海島的電影車,發潮了的膠片給了他一個靈感,「少年」與「作家」像是一部電影的開頭與結尾,中間缺失的是過

程;而「主唱」像極了一段過程,但他對溫涼的好是從何開始,又在什麼時候結束,就連他本人都不知道。

那麼,這樣的開頭、過程、結尾,能拚湊成一部講述“賀天然”本人的完整電影嗎?

好像也不行,既然最初的“因”就不對,那就結不出那顆天然的“果”。

所以讓「主唱」麵臨這個茫然的當下,「作家」還留了一條殺手鐧.....

“忘記了?那你現在不就記起來了,彆裝傻了賀天然,舉報信是你自己寫的,事情的經過老師已經大致明白了,今天之內你跟溫涼最好給我一個交代,現在你可以出去了,把溫涼叫進來吧。”

坐在辦公桌後的餘鬨秋見賀天然低著頭,拿著舉報性轉過身,緩緩地拖動的腳步就要離去,按照節目組的吩咐,她又是給出一句提醒:

“對,那封舉報信你最好看仔細一些,彆再要這種一問三不知的小把戲了。”

賀天然聞言頓下了腳步,察覺到對方意有所指,望向信紙的目光更凝重了幾分,不過信上的內容依舊是那些內容,看不出什麼蹊蹺來,但隨著他將紙麵一翻,背麵果然是出現了新的內容??

「道具:舉報信

效果:可對最初選擇為“告白”環節的搭檔使用,使用後當即解除共生組關係,屆時共同記憶度會轉變為個人記憶度,並上升30%,此選擇不影響最後的末日逃離,且可無視所有需共生關係才可完成的規則,不會受到任何懲

罰。

描述:在關於你的記憶中,所有的故事都可以有無數的結局,但開頭,隻有一個。」

賀天然的「作家」與「少年」兩個人格,都擁有著被溫涼霸淩的記憶,唯有「主唱」對此一無所知,遊離在外,所以「作家」想要達到的目的,就是要用相同的情景,同樣的人物以及適時的引導,來讓「主唱」做一次的同樣

......

所以這封信,不單單是記錄了其他人格的回憶,也不是綜藝節目上一件看似簡單的線索,這更是關乎賀天然身體裡三個人格,是否能趨於統一,乃至最後能恢複原狀的重要道具。

冇錯,趨於統一,這是「作家」賀天然最想要的結果,他明顯能感知到自己與其餘兩個人格的差異,「少年」雖然懦弱,但也最好控製,「作家」腹黑陰鷙,但好在知道審時度勢,「主唱」是最麻煩的,除了保留最基礎的社

會常識外,記憶最少,很多行為出乎本能,但又解釋不清這樣的本能從何而來,就諸如前不久在陽台上與樂隊的配合,這是其餘兩個人格都冇經曆過的事......

他隻有在麵對溫涼時才會有情緒波動,但這種情緒與其他兩個人格對女人的仇恨是那麼的極端。

所以,如果「主唱」能與溫涼劃清界限,或者說能在溫涼要戲弄自己這件事上,與其餘人格達成一種共識,那麼在人格上減少差異後,喚醒賀天然原本的人格,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了。

起碼,在「作家」接觸過曹艾青後,就是這麼計劃的。

而他的這一招殺手鐧,果然是讓「主唱」狀態下的賀天然猶豫了,停頓了,同時也接收到了其餘兩個人格之於溫涼的那段陰暗記憶。

他感受得到這股發乎內心悲憤與羞恥,他站在原地,隻因他出了這道門,就不知道要用何種的表情去麵對溫涼,他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但最近他好像一睜眼就能看見那個姑娘,而平時遇見她,自己總是平靜而喜悅的......

這種平靜喜悅從何而來,他說不清,但此刻的悲憤卻有了明明白白的來路,所有這一切,都成為了他此刻猶豫掙紮,痛苦彷徨的根源,是那種能夠在他腳下紮下根,發出芽的根源。

“砰??砰??砰??!!”

突然,離他咫尺之間的房門,被人用力敲響。

“砰??砰??砰??小甲!小甲你在裡麵嗎?!!”

門外,傳來溫涼焦急的聲音,隨著對方的敲打,賀天然的心臟的越是急促的跳動起來。

“小甲~!冇時間啦!燈亮了!你快出來啊!”

燈?

哦,對了,是洋館中必須讓彼此作出互動的規則啊......

原來到這種時間了嗎?

賀天然微微翻腕看了一下表,他與溫涼之間的記憶度已然降至14%了,一個念頭忽隨他低落的心緒所至,那就是倘若就這樣無所作為,等到門外燈光熄滅,他們之間的記憶度就無法承擔規則15%的處罰,關係自然就是解

FX......

這樣的方法,似乎比拿起舉報信跟溫涼攤牌,來的更溫柔一些吧......

男人這樣想著,時間又耽誤了一點,他像是做好的決定,眼前的一道木門像是隔開了兩個世界,他選擇了所有的賀天然都會的一種習慣,他們都會獨自咀嚼一些負麵情緒,他們都很擅長這個………………

“嘭??!!!!”

然而,就當賀天然微微垂下頭,想著一會出門後如何找個理由搪塞在屋中浪費的時間,然後又如何從容離開時,耳邊驟然是一聲巨響,一道黑影飛速擦過他的鼻尖,那是被溫涼一腳踹開的門框。

隨後,一束藍光再無遮攔地宣泄了進來,它們潑灑在賀天然雙手拿著的那種白色信紙上,蕩出一種水漾的波紋。

賀天然抬起頭,望著那個堪堪收回腳,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背著藍光佇立的姑娘。

“賀天然!你還愣著乾什麼?出來啊!”

她伸出手,一把拉過尚處在暗紅邊緣的賀天然,像是把一個即將墜入記憶深淵的人,拉進了一片蕩漾著陽光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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