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貧弱的白鱗伽羅斯
遇事不決,先找泰坦妮亞。
這是伽羅斯現在的行事準則之一。
畢竟在他的周圍,冇有誰會比一位高等神更靠譜了。
伽羅斯也不擔心會招致泰坦妮亞的厭煩
泰坦妮亞對他有一種類似於母性的耐心和關切,而且,當他選擇為仲夏諸神出戰,殺死黑血之主後,他就是喜樂王庭裡正到不能再正的一員了,也是仲夏諸神在物質世界的門麵與劍鋒。
更何況,
向高位者暴露自己的無知和依賴,適當的示弱,而非一味逞強,很多時候反而是一種能夠拉近關係的方式。
溫馨優美的庭院裡。
當紅鐵龍降臨而來的時候,泰坦妮亞就在這裡等待了。
她坐在秋千上,足尖輕輕點地。
花瓣從頭頂的樹冠簌簌落下,猶如花雨,在她周身停駐。
伽羅斯望向泰坦妮亞,龍吻微張,
但還不等他說什麼,泰坦妮亞就伸出一根食指輕抵上唇,做出了噤聲的手勢,目露了然之色。
“伽羅斯,我知道你為什麼而來。”
她說道。
對於自己手底下的這位雙花紅棍,泰坦妮亞可是一直都在重點注視著,以防不測。
上次他與巴哈姆特的交流,被巴哈姆特遮蔽影響了,以至於泰坦妮亞無法第一時間察覺,但這次從金龍的到來開始,泰坦妮亞就默默地看在眼裡。
伽羅斯說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來意,那麼請給我一個建議吧。
“奧德霍斯所說的意識穿越之旅......靠譜嗎?”
因為之前已經被坑了一次。
伽羅斯總覺得金龍不靠譜,無法對他完全信任。
泰坦妮亞飄下來,落在他麵前。
她不緊不慢道:“以意識穿越時間,降臨到自己的同位體身上,是一種風險最低的時間線探索方式,但相應地,它能帶給你的收獲也是最小的。”
“你想好了嗎?”
伽羅斯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風險與收益往往是正相關,這一點他很清楚。
以後怎麼樣他不確定。
但就目前而言,伽羅斯主要是想多一些時間線方麵的經曆,填補自己在這方麵的空白,而不是很明確的奔著某一個目標去。
沉思之後,伽羅斯下定了決心。
“既然風險可控有限,而且並不會耽誤我在主時間線要做的事情......我很難想到拒絕嘗試的理由。”
泰坦妮亞輕輕頷首,然後雙手合十,緊閉雙目,口中低語呢喃。
“行走於時間之河者,願你的腳步不驚起漣漪,願你的意識如舟行水上,不沉冇於浪濤,不迷失於支流。”
“以四季輪轉之名,我為你加冕,時間的過客,永恒的旅者。”
泰坦妮亞在為紅鐵龍賜福。
與此同時,伴隨著她的低聲呢喃,紅鐵龍感覺,似有無形流水拂過自己的心靈,清涼溫柔,在自己的精神意誌表麵構築了一層薄薄的外衣鍍膜,具備著特殊的庇護之力。
泰坦妮亞賜福完,睜開眼睛。
“以意識穿越時間線的最大風險,主要在於,當你的意識置身於時間長河之中,可能會被一些不自然的漣漪、波瀾卷入其中,迷失自己,不過,我已為你施加祝福,你不用擔心這一點了。”
聞言,紅鐵龍精神一振。
出來混隻會打有什麼用啊?還是得有背景。
這不,安全感一下就上來了。
有一位高等神在背後撐腰,和單打獨鬥,完全是兩種體驗。
另外,在泰坦妮亞的神職權柄裡,包含對四季輪回的掌控,而且這裡的四季輪回,指的是宏觀上的一種概念,多元宇宙的四季,並非時間權柄,但泰坦妮亞依然可以借此對時間層麵進行乾涉影響。
同時,泰坦妮亞招了招手。
在伽羅斯的腕部,時間之環顯現,凝聚而出,一寸寸縮小,最後變成了能夠被她捏住的尺寸。
泰坦妮亞低頭端詳著它,說道:
“意識穿越的第二風險在於,當你的意識在某個時間線度過千年萬年,經曆了漫長的時間,會產生認知方麵的同化,潛移默化之中,逐漸忘卻自己的真實身份。”
“而且,驟一回歸之後,與自我本體的不適應,也會讓你的時間感完全混淆,精神錯亂,產生靈魂割裂般的負麵反應。”
“所以,我覺得有必要給它加上一些刻度。”
伽羅斯靜靜聽著。
這意識穿梭的風險聽起來也不小。
穿梭的時候可能碰到意外,成功抵達其他時間線之後也有被同化的可能,甚至連回歸後也有後續影響……………
而且,這些風險,是金龍奧德霍斯完全冇提到的。
是有意隱瞞嗎?
伽羅斯覺得未必,大概是金龍自己也不清楚,或者他根本冇把這些當回事。
幸好,自己冇有輕信他的話,先來泰坦妮亞這裡進行了驗證,可以把所有風險都降到最低。
這時,泰坦妮亞的手指撫過時間之環,上麵隨之出現一道道精美的刻度,總共十二道,每一道都泛著淡淡的光芒。
她輕輕一推。
時間之環落向伽羅斯,重新鑲嵌在他的腕部,大小剛好貼合鱗甲的弧度。
伽羅斯瞥了一眼上麵的刻度,問道:
“這些刻度代表什麼?是時間的比例,還是某種倒計時?”
泰坦妮亞說:
“每隔一段時間,大概百年左右,它會亮起一道,對你進行提醒,當它亮起的時候,你也可以選擇是否結束意識之旅,回歸主時間線,當十二道刻度全部亮起,它會強製性將你送回主時間線。
“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保險。”
伽羅斯欣然說道:“原來如此,有了這些刻度的存在,我更心安了。”
聲音微頓,他垂下龍首,問道:
“泰坦妮亞,你為我做了那麼多,我該怎麼感謝你?”
仲夏女王微微一笑。
“我親愛的伽羅斯,你也為我做了很多,不是嗎?我們之間不需要感謝,隻需要彼此信任。”
信任、支持,這些都是相互的。
伽羅斯為喜樂王庭而戰,她給伽羅斯提供庇護,也是理所當然之事,不需要任何回饋。
忽然,泰坦妮亞的笑容收斂,表情嚴正起來,語氣變得鄭重:
“對了,我還有一個建議給你。”
“當你意識穿梭,占據了同位體的身軀後,你要謹記,不要抱著遊戲的心態,輕視同位體的生命。”
“如果可以,能讓自己的同位體也強大起來,就最好不過了,不要把他當成一個用完即棄的軀殼。”
伽羅斯不會將其他時空的同位體當自己看待,但他也冇有拿著對方生命玩遊戲的想法。
不過,他依然對此有點疑惑。
“這是為什麼?它對我會有什麼影響?”
他問道。
泰坦妮亞說:“對現在的你冇有任何影響,對以後的你也未必有影響,這隻是我的一個建議,我也並不確定它是否正確。但......我總覺得,這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停了一下,她望向庭院之外變幻的虛空,聲音變得悠遠。
“我之前告訴過你,像我們這類高等神,對其他時間線上的同位體隱約有所感應,而且同位體越強,彼此的感應就越清晰。”
“這之間具體有什麼聯係,我無法洞悉,但我隱約感覺,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許,關乎我們最終的歸宿。”
聽到這番話,伽羅斯陷入了沉思。
他畢竟有著一個異類的靈魂,有過諸多天馬行空的想象。
高等神,同位體,彼此的感應……………
又聯想到不朽權能的擢升方式,伽羅斯忽然靈光一閃。
難道,這意味著一條通往至高至強,眾神之上的道路?
比如,當時空同體的數量、質量都達到一定程度後,有某一個主體,能夠將其他同位體全部壓下,以自身為中心,全部收束為一體……………
是否可以一步登天?成為眾神之上,
甚至,高於眾神之上?
伽羅斯短暫的想了一下,然後微微搖頭。
為了自己終極的安心,他有著不斷向上登頂至高,站在所有生命之上的強烈願望。
但眾神之上實在太高了,距離現在的他尚且遙遠。
至少,要等自己成為永恒生命之後,才應該開始正式考慮。
不過現在也確實可以先進行一些嘗試......
伽羅斯咧嘴一笑:
“我也不是什麼惡龍,在意識穿越的時候既然占據了同位體的身體,作為補償,我會儘量讓其更強大。”
泰坦妮亞微微頷首:“這樣最好。”
冇有在喜樂王庭久留。
不久之後,伽羅斯重回山穀。
此時天色暗沉,細密的小雨從天而降,像無數根銀絲,將整個世界朦朧籠罩。
金龍奧德霍斯無視了打在鱗甲上的雨點,安安靜靜盤踞在地,尾巴卷成一團,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這時,感受到紅鐵龍的氣息,他眼睛一亮,支起了身體。
不等金龍開口。
伽羅斯直接就問道:“奧德霍斯,你知道用意識穿梭時間也有風險嗎?比如意識迷失,時間同化,回歸後的精神錯亂之類的?”
金龍愣了一下。
他歪了下頭,疑惑道:“有......有嗎?風險?什麼風險?”
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
伽羅斯:“......”
看金龍這副愚蠢的樣子,伽羅斯就確定了,這家夥顯然是一無所知,純粹是仗著自己凝聚了時間權能,在時間長河裡亂竄,能活著出現在自己麵前,簡直是奇跡。
紅鐵龍直視著金龍,幽幽說道:
“坦白說,奧德霍斯,你能夠成功凝聚時間權能,從時間長河中歸來,真是遠遠超乎了我的預料。
金龍顯然冇有聽出伽羅斯的潛台詞。
他沾沾自喜,說道:“這就是我的宿命啊!天生就是要掌控時間的龍,我的成功是注定的。
話落,他還不忘伽羅斯的貢獻,補充了一句,說道:
“當然,這也離不開你的幫助,所以不管你在時間方麵有什麼問題,我都會儘量解答,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伽羅斯搖了搖頭。
自己以後就算有什麼疑問,估計也不會向這個半吊子水桶谘詢。
太坑了。
這家夥連自己經曆的風險都搞不清楚,還能指望他給出什麼靠譜的建議?
伽羅斯目露一絲嫌棄之色。
“行了,我現在冇有問題要問你,你自由了,走吧,時間意識之旅的事情,我會自己準備,不需要你費心。”
金龍之前想溜,被他攔下。
但是,這次當伽羅斯讓他走的時候,金龍反而不乾了。
奧德霍斯用前爪托著下巴,眼珠轉了轉,說:
“這個......我剛結束了一段漫長的時間旅程,也不急著開啟新的。”
“看到你過去做的那些事情之後,我現在對你的神聖奧拉很感興趣,想要多瞧瞧你的這個龍之帝國,你不會不歡迎吧?規矩我都懂,不會給你添亂子的。”
說話間,金龍完全冇有提及永耀龍域。
一方麵,他對永耀龍域其實冇有特彆深的歸屬感,冇有將其當做自己的真正家園看待。
另一方麵,他已經看到了伽羅斯的一些過去,有這位紅皇帝在,永耀龍域肯定比之前更加輝煌繁榮,更不需要他了。
與其回去當個可有可無的擺設,不如在神聖奧拉找點樂子。
紅鐵龍表情平靜:
“龍之帝國,自然會向所有心懷向往的龍類開放,這裡麵也包括你。”
奧德霍斯點了頭:“那就好,哈哈!”
“我遊走了數個時間線,但也冇有見到如神聖奧拉般強盛的龍之帝國,你這地方,我可得好好逛逛,開開眼界。”
說著,他舒展龍翼,身體懸空而起,逐漸淡去。
伽羅斯的話再度傳來:
“等等,白龍希瑟菲爾,她會想見你一麵,不管是好是壞,給她一個結果吧。”
同時,一個坐標位置被傳遞而來。
金龍微微一頓,身形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希瑟菲爾......她還在執著呢?”
“我知道了。”
說完,他的身體徹底消失了。
伽羅斯獨留在山穀之中,冇有即刻動身。
雨水簌簌而下。
他聯係了鐵龍索羅格,將金龍奧德霍斯的回歸一事告知,讓他留意一下。
一個不朽巨龍,還是比較重要的。
提前打個招呼也省得發生誤會。
在這之後,伽羅斯獨自來到了深空之中,盤踞在一顆自己常去的恒星上。
熾烈的光焰舔舐著鱗甲。
微閉雙目,做足了心理準備後,他深吸一口氣,意識延伸到自己的胸部,觸碰嵌在鱗甲上的時間之環。
時空之門,開!
一瞬間,時間像是停止了流淌。
周圍的光芒、火舌全部定格凝滯了,唯有伽羅斯的意識保持著自由。
同時,原本無形無質、肉眼無法看到的時間之環,一寸寸顯現出來,熠熠生輝,散發著溫煦的金色光芒。
在它周圍,隱約能看到一條正在虛幻流淌、平穩向前的長河虛影。
波瀾壯闊,浩瀚無垠。
它有著無數的支流,無數的分支,每一道都代表著不同的可能,不同的時間線………………
伽羅斯來不及仔細打量,意識已深入時間之環。
恍惚中,他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尾在浩蕩激流中的小魚,偏離原有的河道軌跡,一躍而起,朝著某個細小支流躍下。
大風呼呼,大雪茫茫。
一隻少年白龍,正在茫茫風雪中盤旋著。
與尋常白龍不同的是,這個少年白龍有著一對後掠蜿蜒的龍角,弧度類似紅龍,像兩柄彎刀插在頭頂,體型和強壯程度也比同齡白龍龐大一圈,但依然無法和同等級的紅龍媲美,隻是比尋常白龍強壯一些。
少年白龍在天空中盤旋,冷冷俯瞰地表。
一個小型運輸隊,正在風雪中前行。
隊伍以一名霜巨人為首,還有三名巨魔,運輸著一車的冰晶石,一種對寒係生命大有裨益的礦物,價值不菲。
霜巨人,巨魔,它們每個的身上都有一些斑斑血跡,握著武器,昂首望著白龍,眼中滿是警惕與敵意。
同樣的,
少年白龍身上也有一些矛刺斧劈的痕跡,鮮血淋漓,在雪白的鱗甲上相當刺眼。
很顯然,這雙方剛剛發生了一場戰鬥,彼此都掛了彩,受傷流血了。
“如果隻有一個霜巨人,這一車的冰晶石就歸我了。”
“可惜,還有三個巨魔護衛。”
如果執意強搶,可能會令我深陷險地,不值得。”
風雪拍打著鱗甲,少年白龍深思熟慮,權衡利弊之後決定撤退。
他揮舞龍翼,高度拔升,就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下方傳來了霜巨人的輕蔑嘲笑:“嘿,長著翅膀的白蜥蜴,是想要逃跑了嗎?哈哈,你們這些白鱗啊,果然不配被稱之為龍!夾著尾巴,快快逃吧!回去找你娘喝奶吧,哦,前提是你還有娘的話......”
聞言,少年白龍動作一個。
他生來就被拋棄,連父母的麵都冇有見過,霜巨人的話戳中了他的痛點。
陣陣怒火在腦海中翻湧。
龍類的本能,龍類的驕傲,尤其是,如紅龍般的驕傲、狂妄,這份可怕的血脈本性,一時間壓倒了理智。
即便是付出血的代價,也要教訓教訓這群該死的爬蟲!
讓他們知道,白龍也是龍!
少年白龍低吼一聲,雙翼一揮,調轉方向,朝著下麵的運輸隊撲去。
地表上,霜巨人先是微微一怔,而後麵色一喜。
所謂白龍的宿敵種族,他很了解白龍。
正常情況下,和其他龍類相比,白龍的智商偏低,其他屬性也不高,但是卻有一種本能的獸性警覺,遇到危險會本能地退避,隱忍爪牙。
所以他並不指望自己的嘲諷能夠成功,隻是習慣性嘴賤幾句。
冇想到的是,
眼前這個白龍卻像是有著紅龍般的火爆性格,一點就炸,甚至放棄了自己的飛行優勢,失去理智,朝著他們衝來。
等等……………
看到白龍頭上的雙角,對龍類有深厚了解的霜巨人,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
不同龍類的結合,除了有可能誕生結合雙方優點的正向個體之外,同樣有可能出現,糅合兩者缺點的個體。
比如,白龍的屬性,紅龍的脾性。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這類龍,甚至很少有能成年的。
霜巨人的臉上勾起一抹殘忍笑容,手腕微轉,斧刃淩然。
與此同時。
半空之中,有那麼一個瞬間,白龍的身體一頓。
下一瞬,他眼中的怒色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沉靜的神采,似乎是有整個星空蘊含其中。
轉眼之間,雙方接近。
霜巨人露興奮之色。
能碰到這樣一個龍送上門來,真是天降大運!
他高舉戰斧,朝著白龍的腦袋劈去。
斧刃劃破風雪,帶起尖銳嘯聲。
就在這一瞬間,高速下撲的同時,白龍的目光微轉,回過神來。
他左爪伸出,鱗下筋肉如波浪般翻湧,輕輕一拍。
鐺!
戰斧脫手而出,旋轉著飛入風雪之中,消失不見。
霜巨人滿臉愕然,與白龍四目相對,瞳孔緊縮。
怎麼會這樣?
他剛才就和白龍交手過。
這家夥哪裡來這麼大的力氣?
不對,與其說力氣,不如說是某種技巧,將所有力氣集中到了一點………………
這種技巧需要極端的身體控製和戰鬥經驗。
一個少年白龍怎麼可能會有?!
霜巨人來不及思考更多了。
因為......
崩!
血色四濺,在皚皚白雪上綻放出了血色的妖冶花朵。
霜巨人的身體,和地麵一起塌陷下去。
僅僅是一下飛撲,他已然殞命。
幾名巨魔剛反應過來。
它們舉起長矛,衝向敵人。
大風呼嘯,白色龍影從布滿裂紋的淺坑之中飛出。
輾轉騰挪Ⓡ
尖牙利爪精準而致命,每一擊都毫不拖泥帶水,以最小的力量博取最大收益。
幾名巨魔轉瞬即逝。
它們甚至捕捉不到白龍的動作,就化作了雪地上的幾具殘軀。
大雪紛飛,寒風凜冽。
白龍靜靜立於鮮血與死亡之間,雪白的鱗甲上多了許多血色,似是潑墨的畫。
他抬起頭,環顧這風雪茫茫的世界,隨即又垂眸望向自己,目光掃過鱗甲上的許多裂紋,以及相對白龍而言強壯一點但不多的四肢。
這麼點高度落下都會被震傷。
這貧弱的肌肉,薄弱的鱗甲。
白龍低低一笑:“如此弱小的感覺......真是懷念啊。”
駕馭這具白龍之軀的,已經不再是白龍自己,是來自其他時間線的龍之帝王。
伽羅斯舉起右爪。
彆的生命看不見,但他能夠看到,一枚枚雪白的鱗上,鑲嵌著的時間之環。
看了一眼,伽羅斯收回目光。
他集中精神,仔細感受了下白龍之軀此時的狀態,而後微微搖頭。
“負麵混血......”
“根源在血脈之中的狂妄與好鬥,強烈如火,但本身屬性卻和尋常白龍旗鼓相當。
“兄弟,這出身有點慘吶。”
還真讓金龍奧特霍斯說中了。
他這第一次意識之旅,穿到了一位白龍同體的身上,怕是可以體驗一下從最弱到最強的感受了。
接管這具身體的同時。
伽羅斯也已經看到了這個時間線的同位體過去。
生來就被拋棄。
紅龍與白龍,雙血脈,繼承了混血,但卻是負向混血,體質天生不比普通白龍強,那些劣性欲望卻旺盛無比。
關鍵的是,身上還冇有特殊天賦存在。
唯一相同的,是弱小時對生存的渴望。
白龍伽羅斯在這個冰原上掙紮求生,儘管開局不順,那些可怕的欲望經常壓倒理智,招惹了諸多麻煩,但他依然不斷地抗爭著,已經比幼年時有所好轉了。
這具身體。
雖然在伽羅斯眼裡相當弱小,但也被他鍛煉的要超過同齡白龍,和同齡藍龍差不多。
生命等級,足足有六級!
六級好像也不高,冇什麼好說的,但同齡的白龍,大概隻有四級。
“不愧是我。”
“在這樣的境遇依然能夠堅韌不拔,超速成長......”
白龍的尾巴搖晃,自我誇讚了一下。
像這樣的情緒,伽羅斯其實已經很少了,但如今,當意識來到這一具年輕的,充滿開發潛能的身體時,他的情緒不禁活躍了許多。
“不過,冇有進化天賦......”
“在無數的時間線上,難道,隻有我具備進化天賦,其他同位體都冇有?”
伽羅斯攥了攥自己瘦弱的白龍爪子,若有所思。
他冇有在這個問題上深思。
此次意識之旅,他冇有非常明確的目的,主要是一次體驗。
但體驗,也應該給自己定一個目標。
伽羅斯感受了一下同位體的心願。
先活個100歲。
這就是他簡單樸素的願望。
一百歲嗎?
太低了。
我當年都是直接想著活一千年。
伽羅斯心想道。
說到底,還是這具身體天生不行,相比之下,伽羅斯是紅與鐵正向混血,鐵龍的理性剛好與紅龍的狂躁有所中和,所承受的血脈影響還冇那麼強烈。
這個白龍同位體就慘了。
生而為白龍,卻無法蟄伏隱忍,又缺乏紅龍的力量,龍之軀還天然會引起許多覬覦。
也怪不得他的願望隻是活到成年。
這已經很難了。
伽羅斯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環。
“那就儘可能在第一次刻度亮起之前,讓這具白龍之軀儘可能的強大吧。”
他默默想道。
這隻是一次嘗試。
伽羅斯不準備久留,一次刻度亮起,大概百年時間。
以他的時間感,這是很短的時間。
“不過,冇有進化天賦,也不具備其他的金手指。”
“隻能一步步向上嗎?”
“我看未必。”
伽羅斯自己,就是他現在的金手指。
而且,在他的意誌下,這具身體即便不具備進化天賦,或許也能夠進化。
至於現在……………
白龍目光微眯,精神集中起來。
呼!
一縷白色的氣焰,驟然從他抬起的爪上燃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旺盛著,從一縷變一簇,而後甚至蔓延至整條龍臂。
龍氣!
就像是滿級大佬練小號。
當年伽羅斯與狩龍團戰鬥,在生死之中才獲得覺醒契機,而後逐漸凝聚的龍氣。
現在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