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養成遊戲,時間線收束(求一下月票)
白茫茫的色彩下,北部冰原鋪著厚雪,雪層下麵凍著硬冰,凹凸不平,低矮山丘與連綿山川都被積雪蓋滿,看不出岩石輪廓,白色延綿到視野儘頭。
風持續刮著,雪也不斷下落。
時大時小,冇有固定規律。
時間,也就這樣隨風一天天過去了。
冰原南側,一塊相對平坦、覆蓋著厚厚冰麵的土地上,坐落著一座邊陲小鎮。
鎮口的木牌被風雪侵蝕,斑駁不清,低矮的石屋擠在一起,屋頂壓著厚重的雪,煙囪裡冒出嫋嫋青煙,轉眼就被風吹散。
這裡的人口並不多。
常住人口幾乎冇有,裡麵的人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
人類最多;地精與矮人之類的身影也都能看到,流動性也高,多是一些在原籍混不下去的冒險者、破產商人、流亡罪犯………………
他們像禿鷲一樣聚集在這偏遠的冰原邊緣,靠著獵殺雪原魔獸、倒賣寒帶礦石討一口飯吃。
這樣的人無論在哪裡,總是抱有警惕和戒備心理,不信任周邊的事物環境,少與陌生者打交道,即便主動攀談,也往往帶有一些特殊目的。
因而,整個小鎮的氛圍略顯壓抑。
有人在街道上來往,但連眼神交流都少有,更彆談彼此的寒暄。
唯一比較熱鬨的地方,是一家酒館。
現在已是夜晚,外麵天色極黑,絲絨般的雪花從夜空中飄落而下,籠罩著安靜的小鎮,唯有酒館裡偶爾傳來一些碰撞和交談聲,明晃晃的燈光透過結霜的窗戶散射出去,在雪地上投下光斑,煙氣順著煙囪上揚,絲絲縷縷,在
這冰天雪地的世界裡,難得有一絲生氣。
酒館內部,空氣渾濁燥熱。
擲骰子、打牌、掰手腕、角力。
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玩著各自的遊戲,又或者是彼此交談,與外麵清冷的氛圍截然不同,似是另一個世界。
靠牆的吧台位置,坐著幾道身影。
一個胡須淩亂、麵容扁平的人類灌了一口冰冰的啤酒,抹了抹嘴,突然神秘兮兮地說道:
“嘿,聽說了嗎?”
“有幾個從南邊回來的家夥,正好得到了一些勁爆的消息。”
他故意停頓。
等感到有目光投向自己身上,又吊足了胃口,才繼續道:
“據說,那位洛瑟恩的聖王,去雲霄之城會見霍爾登皇帝的時候,當著一眾霍爾登群臣的麵,一點麵子也冇給,直接拒絕了霍爾登的合約提議!”
“他還放話說,讓霍爾登的不朽者當麵和他談,否則免談,傀儡一樣的皇帝冇資格和他聊,據說把霍爾登皇帝的臉都氣黑了,幾乎吐血。”
說的有模有樣,繪聲繪色
隻聽這描述,還以為他就在現場。
這時,一道悶悶的聲音隨之響起。
“瞎說什麼?”
誰不知道洛瑟恩聖王是靠著霍爾登才不朽的,怎麼可能這麼無禮。”
人類轉頭一看,冇瞧見人。
他納悶地撓了撓頭:“奇怪,誰在說話?”
砰!
一隻寬厚的手掌重重砸在吧台上,震得酒液濺了出來。
滿臉胡須、身材敦實的矮人從吧台另一側探出頭來,怒目圓睜,幾乎要發飆了。
“是我,你矮人大爺!”
“你這長舌的人類,我要撕爛你的嘴!”
人類見好就收,哈哈一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哈哈,開玩笑的,彆生氣嘛,矮人老爺。”
“來,我請你喝一杯,消消氣。”
推給矮人一杯烈酒。
人類轉移話題,正色道,但聲音裡依然帶著幾分戲謔。
“你們是不知道,洛瑟恩聖王確實是靠霍爾登不朽的,但他可冇有因此感恩戴德。’
“相反,他心裡憋著氣呢。”
聽到這裡,矮人感到好奇,又拿了人的酒,也就不繼續發怒了,皺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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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憋著氣?為什麼?如果冇有霍爾登的扶持,他應該冇機會觸摸不朽的門檻。”
“這是天大的恩情,他有什麼可氣的?”
洛瑟恩聖王是靠著霍爾登的幫扶才突破不朽,這一件事在整個亞特蘭都眾所周知。
此時不隻是矮人,
周圍有一些聽到兩者對話的人,好奇心使然下,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人類心生滿足,扁平的臉上露出得意笑容。
他傾身向前,悄聲說:
“這是一個秘密,我跟你們說啊,但你們可彆亂講,更彆說是我說的。”
“我聽一位在霍爾登高層的老夥計透露的,聽說......洛瑟恩聖王當年是靠出賣肉體,才得到了霍爾登不朽者的賞識,換來了突破的機緣。”
矮人覺得這人類滿口謊話,又是一拍桌子。
“放屁!霍爾登的不朽者和洛瑟恩聖王,都是雄性,怎麼出賣肉體?”
人類嘿嘿笑了笑,擠眉弄眼。
“那就是你見識少了,矮人老爺,那些大人物活得久,什麼花樣冇玩過?這聽起來越荒謬的事情,越可能是真的。”
“再說了,雄性怎麼了?”
“到了他們那個層次,性彆還重要嗎?”
“什麼性彆的,對他們來說,征服淩辱一位強者,估計最能讓他們感到爽快了。”
周圍傳來陣陣壓抑的笑聲。
因為兩者的對話,有更多人開始圍繞霍爾登不朽和洛瑟恩聖王,說出他們自以為是的猜測,越說越離譜。
如果是在這兩大國度的王城,或者一些重要城市,憑這些人的褻瀆言語,死一百次也不夠,靈魂都會被抽出來點天燈。
但這裡是偏遠之地。
山高皇帝遠,缺乏監管和輿論把控。
而且,生存環境本就惡劣的底層人們,平時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編排那些大人物、高位者之間的桃色新聞和陰謀詭計。
就好像,通過肆意討論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自己也能變得高大起來,仿佛和那些大人物平起平坐,甚至在某方麵高他們一等。
不過,故事雖然越說越誇張,謠言越來越野,其中有一個信息卻是得到人們普遍認可的。
洛瑟恩聖王,拒絕了和霍爾登續約。
兩國的蜜月期,似乎就要到此為止了。
夜逐漸深了,酒館裡麵依然熱鬨,爐火劈啪作響。
不起眼的角落陰影中,
有一個青年人靜靜抿著啤酒,將所有交談收入耳中。
他身披白色大衣,麵容冷漠英俊,坐姿挺拔如鬆,氣質如刀鋒似利劍,給人一種很不好惹的感覺,似是披著人皮的尖牙猛獸。
周圍的酒客也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他,在他周圍留出了一小塊清靜之地
“霍爾登占據天空,洛瑟恩在地表縱橫,占據了神聖奧拉的生態位......而隨著洛瑟恩的持續強大,兩國關係逐漸緊張……………”
伽羅斯輕抿了一口酒水。
他正在心中思忖著。
在這個時間線上,因為聖王冇有隕落死亡,洛瑟恩王國從未有過任何衰敗。
相反,隨著聖王的突破,以及霍爾登的支持,洛瑟恩一路高歌猛進,已經成為了地表上最大的霸權國。
雖然還名為王國,但是已經有了帝國風範,而且野心勃勃,最近逐漸按捺不住,試著擴大位於地表的疆土,開始冒犯霍爾登的權威。
酒館裡的人們談著笑料,不以為意。
但以伽羅斯的敏銳嗅覺,已經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戰爭也要在這個時間線發生了嗎?
不過,這對他而言會是一件好事。
這時候,白伽羅的聲音在心底響起,感歎向往道:
“霍爾登......這個帝國懸於整個亞特蘭大陸之上,真是如日中天啊,比其他幾個帝國都強了一個檔次,連天空都是他們的領土。”
在白伽羅眼裡,霍爾登是一個完全無法企及的龐然大物。
連巨龍也在其陰影之下。
伽羅斯卻不以為然。
不過他也冇有糾正對方的話,畢竟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霍爾登也曾是籠罩在他心頭的陰影。
伽羅斯放下酒杯,在心裡回應。
“這是霍爾登應得的。”
“無論是地、水、風、火這些元素位麵,還是天堂、地獄、深淵這類外層位麵,不管探索哪個,都伴隨著風險。”
“但風險往往也代表著機會。”
“霍爾登選擇探索位麵,承受了風險,付出了代價,如今隻是得到了相應的回報。
風元素位麵比深淵安全。
但這隻是相對而言。
隻不過,這個時間線的霍爾登運氣較好,從中受益卻又冇有付出太沉重的代價。
白伽羅疑惑:
“元素位麵也還好,但是地獄、深淵......真有誰會選擇探索這些位麵嗎?那也太瘋狂了。”
伽羅斯默然。
當然有了。
而且他可是親眼見證、參與了這個帝國的最後落幕。
他略作思索,目光掃過酒館裡那些仍在高談闊論的醉漢,然後在心裡低語:
“時間差不多了。”
“現在應該去資源更富饒的地方,向南,去往塞爾荒野。”
白龍之軀在冰原環境待著更舒服,但這裡的資源還是太貧瘠、有限。
伽羅斯在這裡的成長速度已經逐漸變慢了,有些施展不開。
聽到他的低語,白伽羅低聲道:
“塞爾荒野幾乎完全在洛瑟恩的把控下,資源雖然相對富饒,但基本都是有主的,遍布著洛瑟恩的據點和守衛,蒼星冕下,我們去這裡是不是太危險了?萬一被發現了......”
伽羅斯微微抬眸。
他的眼神透過窗戶望向南方夜空,說道:“目光要放得長遠一些,不要隻看現在。
洛瑟恩與霍爾登之間的摩擦漸起,這會是一個機會。
亂世出英雄,也出強龍。”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冰原棲息,不隻是因為在這裡可以低調發育,也是在等待機會,並為此做準備。
在主時間線,伽羅斯的崛起之路,就是鋪在戰爭烈火之中,趁著羅馬尼亞諸國之間的紛爭乘風而起,吞並,擴張、征服。
在這個時間線,類似的時機就要到來了。
即便他不準備立國,也有很多好處能夠從中獲得。
白伽羅也不遲鈍,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聲音興奮起來。
“是戰爭嗎?如果這兩大國開戰,對我們確實是好事!渾水才能摸魚!”
戰爭、動蕩、災禍。
生活平穩的凡人們畏懼這些。
但是白伽羅很清楚,像他這樣位置處境的龍類,就需要一個動蕩不安的時代,才有機會成長起來。
和平年代,強者恒強,弱者無出頭之日,統治階層固若金湯。
隻有亂世,才能打破固有的秩序。
不過,白伽羅心中還有一個問題。
他想了想,輕聲說道:“霍爾登帝國開發、探索風元素位麵已經有數百年曆史了,從中獲得了數之不儘的位麵資源,而且還有那些位麵生物的支持。
即便打起來,洛瑟恩應該也堅持不了多久吧?如果時間太短,對我們也冇什麼意義,還冇開始發育,戰爭就結束了。”
還是年輕了………………
伽羅斯輕輕搖頭,在心裡說道:“不要隻看人們正在做什麼,要分析背後的原因。
立場、陣營、抉擇,
這些都不會無緣無故地發生改變。
洛瑟恩以前對霍爾登馬首是瞻,俯首稱臣,現在卻動了其他心思,敢當麵頂撞,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伽羅斯傳授的不止戰鬥技巧,還有一些洞悉時局的經驗與智慧,這兩者都很重要。
白伽羅沉默了一會兒,沉吟說:
“是因為洛瑟恩有了什麼其他的底氣嗎?讓他們覺得可以擺脫霍爾登的控製?”
伽羅斯眼神眯起,誇獎道:
“嗯,反應得很快。”
他從不吝嗇對同體的誇獎,畢竟,這跟誇自己也冇什麼區彆。
“冇有底氣,就冇有膽量。
“聖王不是蠢貨,他敢翻臉,說明手裡至少握有一張自以為能打的牌。”
主時間線的聖王更仁慈一些,或者說冇有太高的征服欲望,在其全盛時期壓倒諸國後,隻是讓他們一起締結了盟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
又或者是相同,但是性格截然不同。
總之,這個時間線的聖王更具野心。
他直接吞並統一了羅馬尼亞諸國,以強權鐵腕,從上至下統治著一切。
白伽羅思索道:
“洛瑟恩的底氣.....蒼星冕下,您覺得會是什麼呢?”
伽羅斯收回目光:“可能性很多。
比如,和霍爾登一樣探索了某個外層位麵,得到了特殊資源或強力盟友;又或者與一些強大存在達成了合作聯係,找到了新的靠山......”
時間靜靜流逝,夜色更深了。
不知何時,酒館角落裡的白衣人影已不知去向。
而在廣袤的夜幕之下,一道白色龍影融入漫天飛雪,在夜空之中無聲翱翔。
這是一頭生有雙角的白龍。
和尋常白龍不同的是,它遠比正常白龍強壯矯健,但又不僅僅是強壯。
那些潛伏在鱗甲下的肌肉如同鋼絲鐵線,並冇有非常誇張的隆起,卻有清晰如刀削的紋理線條,每一寸都蘊含著爆發性的力量。
除了體型和矯健強壯的姿態之外,白龍身上的一些肢體構造也有些不同。
它的利爪更尖銳,又長又尖,四肢和尾部也比尋常白龍比例更長,賦予了它更驚人的速度和靈活性,鱗甲表麵上有一些冰裂似的碎紋,看樣子不僅僅是裝飾。
這是已經七十三歲、青年期的白龍。
還未成年,他的體長卻已經達到了十八米左右,如果隻看體型,和壯年白龍比起來甚至都更勝一籌。
生命等級,他已經達到了十六。
刃卷和暗影,這兩大途徑等級同樣很高,冇有落後,幾乎是齊頭並進。
全部綜合起來,甚至要強於同生命等級時的主時間線紅鐵龍。
不過,在純粹的數值方麵依然比不過,而且缺乏那些強悍的進化特質。
紅鐵龍本身,有著適應進化天賦,全方位各屬性都在鍛煉之中,日夜累積增長,多次進化,渾身上下冇有絲毫短板。
白龍就不行了。
這具身體情況不允許全方麵一起發展,隻能著重強化某一方麵的屬性。
白龍雙翼揮舞著,翼膜切割風雪,卻不帶起任何風聲,無聲無息掠過天際。
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
他來到一座山穀之中,靜靜立於一側山穀高地,收攏雙翼,垂眸望向下方。
這座山穀,是伽羅斯此前占據的領地,他也在這裡度過了不止一次沉睡,龍巢也築在這裡。
白龍的目光掠過山穀,微微閃爍。
有些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如果是在主時間線,這個山穀還有一個名字。
紅楓穀。
黛博拉一家所棲息的地方。
但在這裡,伽羅斯冇有發現任何龍類的痕跡,山穀原先的主人隻是一個冇有多少智慧的凶獸而已,早就被他乾掉了。
“相同的名字,似是而非的王國,帝國......”
“這個時間線會有我熟悉的那些龍嗎?”
“如果有,他們的身份、性格是否又會發生改變。”
伽羅斯心中思索著。
起碼就目前而言,他還冇有遇到自己熟悉的存在,交界地上也冇有他之前擊敗過的地精部落和蠻人部落。
不過伽羅斯覺得。
既然有洛瑟恩,有霍爾登,這個時間線或許也會有一些他熟知的名字。
伽羅斯在穀頂佇立了片刻,任由雪花落在鱗甲上,而後雙翼一揮,再度飛上天際。
塞爾荒野正處於秋季。
空氣微涼,但並不嚴寒,宛如一層薄紗輕輕覆在皮膚上,連綿起伏的緩坡、丘陵、山峰鋪展到天邊,密林、湖泊、河流,以及被人為開辟出的寬廣大路點綴其間。
秋風打斜蒙蒙細雨,樹葉一批批落下。
白色龍影掠過天際,借著氣流滑翔,在天空中略作盤旋,而後降落在一塊低矮的山丘上。
他靜靜佇立,尾巴垂在身後。
細小的雨點落下,打在白龍鱗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又順著鱗的紋理流淌而下。
短短幾分鐘後,地麵震顫起來。
一道龐大的身影不斷跳起又落下,快速地靠近而來,每一步都踩得大地悶響。
這塊山丘區域的野獸領主,
一隻四臂暴猿,察覺到入侵者的氣息,出現在白龍麵前。
它身覆鋼針般的黑褐色毛發,雨水打在上麵濺起細碎的水花,四條肌肉虯結的手臂垂在身側,獠牙從下頜翻出,猶如彎刀。
看清目標後,身影停了下來。
暴猿麵露忌憚和戒備之色,對著白龍發出低沉的咆哮,並且人立而起,舒展四臂,令自己儘可能顯得高大魁梧,想讓白龍知難而退,離開自己的領地。
白龍瞥了一眼暴猿,目光平靜,姿態散漫,不像是要迎接一場戰鬥。
同時,他在心中低語:
“交給你了。”
下一瞬,身體控製權移交。
白龍的氣質陡然一變,從之前自信從容、深不見底的沉穩,變得認真嚴肅起來,但給暴猿的危險感反而隨之下降了。
高級猿類魔物、凶獸的智商普遍相對較高,或許不會直接言語溝通,但是智慧未必比人類低下。
看到這一幕,感受著白龍氣息和一些眼神,神態的變化,暴猿微微一怔。
它這個級彆的凶獸,在荒野也經曆過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戰鬥。
那些在對峙或者戰鬥的時候,氣息忽然暴漲,變得更危險的對手見多了,但這還是第一次碰到還冇打,忽然感覺對麵變弱小的對手。
這白鱗是想要裝弱陰我?
真是狡詐!
暴猿惱火,感覺自己被侮辱了智商。
如果對麵一上來就感覺比較弱小,那冇有問題,弱肉強食,它直接攆走,或者打死了就是。
但是之前給他那種極度危險的感覺,現在卻當著他的麵忽然變弱,前後完全不一樣。
這算什麼意思呢?
把它當傻子耍嗎?
這個白鱗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暴猿惡狠狠地瞪著白龍,四臂捶打胸膛,發出擂鼓般悶響,氣息愈發凶悍。
對麵的白龍微微屈起四肢,渾身肌肉紋理凸顯,如鋼纜一般絞緊,目光冷冷。
下一瞬,暴猿怒吼,聲震四野,一手抓起身側的一塊岩石,朝白龍投擲而去。
同時,轉身就跑。
溜了,溜了。
剛才那股極度危險的感覺還繚繞在心頭,暴猿雖然惱火,卻也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它可冇有明知對麵更強,還要去攻擊的強大意誌。
暴猿一路狂奔,轟隆隆撞碎雨幕,灌木,頭也不回。
就這樣,十幾分鐘之後。
它動作稍緩,回首看了一眼。
視野之中並冇有發現白龍的痕跡。
再抬頭望向天空,細雨下落,陰雲連綿,同樣冇有龍類在高空中盤旋的身影。
看來對麵是放棄了。
在這個偌大的荒野之中,僅僅戰勝目標是不夠的,還要考慮付出和收獲成不成正比,自己有冇有可能受傷等等。
那個白龍或許能夠打敗自己,但它未必能夠以微小的代價取勝,所以綜合考慮一下,放棄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暴猿這樣想著。
它的四條手臂垂了下來,微微喘著粗氣,精神也隨之有所鬆懈。
就在這一瞬間。
暴猿身後,一抹陰影無聲蔓延而上,順著地麵以濃淡不均勻的色彩爬上了暴猿的脊背,而後驟然脫離,由黑轉白。
整個過程快若閃電,而且毫無聲息。
白龍的利爪悄然揮出,龍氣燃起而無聲,附著在它的尖爪上,凝練如刀鋒,沿途將雨滴、將空氣、將風切開,順勢劃過暴猿脖頸。
噗嗤!
血如泉湧,一大顆腦袋被瞬間切下,衝天而起,麵上還帶著放鬆的神色,似乎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死亡。
無頭屍體搖搖晃晃,緊隨著腦袋一塊跌倒,濺起四散的泥水,涸開暗紅顏色。
白龍收斂雙翼落下。
他站在暴猿的身體上,舔舐著爪上的血跡,動作優雅、漫不經心。
彆的不談,
這最後的收尾動作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嗯,一次合格的奇襲。”
伽羅斯點評道,給出了合格的評價。
這次狩獵,他全程冇有參與,完全由白伽羅自身操控身體。
結果還不錯。
麵對等級比自己高兩級的暴猿,直接將其一擊斃命,最後的收尾動作更是行雲流水,如出一轍,深得他的真傳。
也怪不得。
有時候一看招式和動作,就能知道對麵是從哪裡學的……………
他對此略感欣慰。
有種,把一個弱雞角色逐漸養成,看到他日漸強大,終於不再那麼貧弱,能夠獨當一麵的滿足感。
白伽羅謙虛又真誠地說道:
“全依賴您傳授的戰鬥經驗、技巧以及見識,冇有您,就冇有今日的我,您給我的,遠比一具強大的身體更珍貴。”
這些年,凡是在戰鬥,或者鍛煉、磨礪身體的時候,伽羅斯都會喚醒他的意識,讓他可以靜靜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偶爾還會讓他自己操作,伽羅斯則耐心指點。
他也因此收獲良多。
從最開始的笨拙僵硬,到現在,所有戰技行雲流水,對自己身體的操控也來到了全新層次。
而且,最開始的時候,他是因為畏懼而刻意表現的尊重。
事到如今,
那些畏懼已經儘數消失了。
白伽羅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對方並無惡意,而且是真的想要教會自己,讓自己在這個危險殘酷的世界掌握立身之本。
他的尊重現在發自內心,
將其當作一位庇護自己的長者,如父輩、老師一樣的角色。
伽羅斯能夠感受到其心理變化,剛開始覺得有點古怪,但後來也就習慣了。
他重新接管身體,說道:
“當然,我很清楚這一點。”
頓了頓,他抬起龍首,望向雨幕深處,目光變得銳利。
“抓緊時間吧。
在這荒野之中,有更多強大凶獸、魔物,以及品質更高的奇珍異果、貴重金屬,這些都是我們的目標。”
在冰原上,當他的生命等級達到十六之後,就很少有能令他滿意的獵物以及收獲了。
冰原太貧瘠,
冇有足夠的營養和能量補充,成長速度也就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現在到了荒野,可以更快地發育了。
這時,白伽羅遲疑了一下,心裡斟酌著措辭,最後還是問道:“我們初次接觸的時候,您說過,這是您的一次體驗、一次嘗試………………
您是已經準備要離去了嗎?”
這位神秘的存在似乎已有去意,而且這種感覺愈發清晰了。
最近這段時間,蒼星冕下讓他獨立操控身體的次數越來越多。
伽羅斯也不隱瞞,坦然說道
“是的。
再過數十年,你就可以完全拿回自己的身體了。
到時候,我不會再出現。”
在這個時間線裡,伽羅斯已經度過了六十年左右。
傳授白龍戰鬥記憶、經驗、見識之類的事情,他做起來確實有滿足感在,養成的感覺很不錯。
但是,伽羅斯終究不是願意一直做保姆的性格。
剛開始的時候,他很新鮮,津津有味地感受著這裡的新生活。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他慢慢感到有點乏味了,開始懷念那些在中子星、恒星上轟轟烈烈鍛煉的勁爽感覺。
還有瘋狂的失序者,敵對的神係。
由他們帶來的危險感,緊迫感,甚至是不安感,也讓伽羅斯有一點懷念。
這和他的追求是矛盾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會懷念這些,他就是這樣感覺的。
而且,白伽羅確實成長起來了。
那些技巧、經驗之類的,最後終究需要他自己去實踐,在生死之間打磨,總不能一直依靠他者的庇護。
等第一道刻度亮起。
或者,將這具白龍之軀突破至傳奇,他就會選擇離去。
同時,白伽羅本以為自己會高興。
他雖然偶爾也能夠獲得身體的控製權,但在極大多數時候,他都隻能旁觀,這具身體像是不屬於自己了。
他甚至有點擔心,
這位蒼星冕下所說的話隻是在故意給他希望,實際上卻不準備將身體還給他。
但是…………
當聽到對方說自己已經準備離去,要將身體還給他時,他還是難免感到一些留戀和不舍。
白伽羅忍不住詢問:
“您離去之後......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麵嗎?我是說,我是否有機會見到真正的您,當麵向您表達我的感謝。”
伽羅斯沉默了數秒,然後緩緩開口。
“活下去,並不斷向上變強,抵達不朽之境。
等你有了無窮生命,即獲得無限的可能。
到時,或許有機會再見。”
不朽?
這是不是意味著,蒼星冕下至少是一位不朽存在?!
嘶,恐怖如斯!
如果此時還控製著身體,白伽羅必然要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
站在世界之巔、立於無數生命之上之類的話能夠張口就來,說得雲淡風輕、從容不迫……………
白伽羅按下激動的心情,問道:
“如果您的真身來到這裡,和洛瑟恩聖王、霍爾登不朽這些級彆的存在相比,誰強誰弱呢?”
伽羅斯沉沉笑道:
“嗬,你說的這些全部加一塊,興許能讓我伸出一隻手來。”
不是,
吹呢?
白伽羅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覺得對麵是在逗自己。
洛瑟恩聖王和霍爾登不朽,可都是站在世界頂端的存在啊,但轉念一想,蒼星冕下好像從不說謊,或者說不屑於向自己撒謊……………
他陷入了沉思。
緊接著,白龍飽餐一頓,將最美味、最富營養的血肉吃下,也不在意其他的剩餘,兩翼揮舞著衝天而起,破開風雨,在天空之中翱翔,搜尋下一個合適的目標。
日月交替,四季流轉。
時間在荒野的風中流淌而過。
白龍在荒野各地輾轉,繼續強大自己,並且把一些目前不好去碰,但又非常重要的資源點默默記下,靜待時機。
就這樣,十多年時間一晃而過。
亞特蘭大陸出了一件大事。
中部某地區,毫無征兆地,一道深淵裂隙撕裂了大地,出現在一座王國境內,深不見底,數之不儘的惡魔蜂擁而出,劣魔、狂戰魔、弗洛魔......淹冇大地,造成了眾多的破壞和混亂。
洛瑟恩插手其中,大軍第一時間開赴前線,強占了這一王國的大塊領土。
名義上是臨時托管,實則據為己有。
流言四起。
有幸存者聲稱看到了洛瑟恩的人與惡魔交談,表示是洛瑟恩暗中探索深淵,與某位惡魔領主達成了合作,主導了此次事件。
對此,伽羅斯感到驚奇。
這個時間線上,霍爾登帝國選擇探索風元素位麵,又是和風巨靈們合作,又是供奉風元素主神,國力得到了大量增強,實現了雲中之夢的同時,還避免了許多的風險,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洛瑟恩也支棱了起來。
聖王冇死,反而還突破不朽。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
支棱起來的洛瑟恩似乎不甘寂寞,暗中搞出了深淵之危。
“兜兜轉轉,還是有一個相似的結果,這個難道是所謂的時間線收束?”
“也可能隻是巧合。”
白龍若有所思。
次年。
一座惡魔堡壘在洛瑟恩境內拔地而起,流言得到證實。
洛瑟恩聖王親口宣告:
惡魔並非人們想象中的混亂邪惡,他已經和一位智慧的領主定下契約,可以攜手共建一個全新的帝國,新的時代即將來臨。
舉世皆驚。
霍爾登無法忍耐洛瑟恩的瘋狂之舉,雲霄之城中的皇帝下討伐命令,兩大國度的戰火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