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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發酸的黴味

2026-10-26 作者: 我隻想萬定

橘金色和暗灰色在他胸前相遇了。

不是融合,而是纏繞——兩種顏色在他的雙手之間形成了一個核桃大的螺旋形光球,光球內部橘金和暗灰涇渭分明卻又密不可分,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蛇。

光球釋放出的能量波動讓他腳下的黑曜石表麵開始微微震顫,細小的石粉從石麵上剝離,懸浮起來,在光球的引力作用下緩緩旋轉。

楚陽看著這個仙魔螺旋,試圖維持它的穩定。

一息,兩息,三息——在第四息的時候,灰霧的介導層出現了一個極小的裂縫,仙力和魔力在裂縫處直接接觸了。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正麵碰撞的瞬間,光球炸了。

爆炸的衝擊力把楚陽整個人往後掀飛,後背重重地撞在黑曜石壁上,撞得他眼前一黑。

碎石從石壁上嘩啦啦地掉下來,砸在他頭上和肩膀上。

他滑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雙手虎口震得發麻,手指微微發抖。

光球爆炸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坑——黑曜石上出現了一個淺坑,雖然隻有拳頭大、半寸深,但這裡是孫悟空的拳頭都隻能砸出白印子的黑曜石。

楚陽看著那個坑,笑了。

不是因為威力——這種程度的破壞力連三歲小孩都殺不死。

他笑是因為他找到了路。

這條路能走通,隻是他還不會走。

“再來。”他站起來,重新伸出雙手。

在曬經台的同一個位置,他從天黑練到天亮,又從天亮練到天黑。

雙色光球炸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爆炸都在黑曜石上留下一個新的淺坑。

到了第七天,曬經台的邊緣被炸掉了拳頭大的一塊,斷麵不是整齊的切口,而是被兩種力量反複碾壓之後形成的不規則碎裂麵。

到了第十四天,他開始在雙手之間加入灰霧,讓仙魔兩團力量穩定在小範圍內,他已經可以讓仙魔螺旋維持十幾息不炸了,右手和左手的平衡感越來越好。

到了第二十一天,楚陽的修煉進入了另一個階段。

他不再滿足於站在山頂搓光球,而是開始把仙魔之力融入身體動作中一一拳、掌、步法、匕首。

他發現在出拳的瞬間將仙力灌注拳麵、魔力灌注肘部,仙力提供衝擊力,魔力提供穿透力,兩種力量在同一拳上疊加,打出去的力道不是仙力和魔力的簡單相加,而是乘積———一拳打在黑曜石上,黑曜石表麵先是被仙力炸出

一片裂紋,然後魔力順著裂紋滲透進去,把整塊石頭從內部瓦解。

這一拳的效果比他吞丹之前用匕首全力一擊還強。

他每天出拳三千次,每一拳都帶著仙魔雙力,每一次出拳都在嘗試找到仙力和魔力之間的最佳配比。

到了第二十五天,孫悟空發現了不對勁。

那天下午,孫悟空正帶著五隻妖骨猴子在平地上練身外化身。

石頭的分身術已經小有成效——它能變出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幻影,雖然幻影隻能維持五息,但已經足夠在戰鬥中製造一瞬間的混亂。

石頭驕傲得很,每天練完了都要跑到水潭邊對著水麵照半天,看看自己是不是比昨天更帥了。

孫悟空翹腿坐在他那塊大石頭上,手裡抓著一把鬆子,一邊剝殼一邊看石頭練功。

然後楚陽從後山走下來了。

他光著上身,褲子膝蓋以下被碎石磨得破破爛爛,赤腳踩在碎石坡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比二十五天前瘦了一圈————不是病態的瘦,是把多餘的脂肪全部燒掉之後留下的純粹精瘦,每一塊肌肉都貼在骨頭上,像一層被緊繃的皮革。

他的頭發又變回銀白色了,但和吞丹時的亮銀不同,現在的銀白是帶著灰調的,像是月光被一層薄雲遮住之後的顏色。

他的右眼瞳孔裡那圈暗紅色紋路又出現了,淡淡的,不仔細看看不到。

“孫悟空。”楚陽走到水潭邊。

“嗯?”孫悟空把一顆鬆子扔進嘴裡,“餓了?石頭去摘桃子——”

“打我。”

孫悟空嚼鬆子的動作停了。

他把嘴裡的鬆子殼吐掉,歪著頭看著楚陽。

“你說什麼?”

“全力打我。”楚陽在水潭對麵站定,雙腳分開,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不要留手。

孫悟空慢慢從石頭上站起來。

他看著楚陽的眼睛——左眼深褐,右眼淡金帶紅紋——兩隻眼睛都在看著他,瞳孔裡冇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孫悟空咧嘴笑了一下,那個笑不是輕視,而是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興奮感從嘴角漏了出來。

“你說的。”他把金箍棒從耳朵裡抽出來,身在掌心裡變成手腕粗的鐵棍,“彆後悔。”然後他出手了。

這一棒是全力。

孫悟空冇有試探,冇有留手,金箍棒上的金光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棒身周圍的空間在高溫下扭曲變形,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棒子從天而降,帶著足以把一座山峰砸成穀地的力量,朝楚陽頭頂落下去。

楚陽冇有躲。

他抬起右臂,用前臂外側去擋金箍棒。

不是用手掌接,不是用匕首擋,而是用前臂的側麵——那是尺骨的位置,手臂上最硬的骨頭。

仙力覆蓋在他的前臂上,形成了一層橘金色的護盾,而魔力從骨骼內部滲透出來,在尺骨表麵鍍了一層暗灰色的膜。

兩種力量以臂骨為核心疊加在了一起。

金箍棒砸在他的前臂上。

金箍棒停下了——它冇能再往下一寸。

一圈衝擊波從棒臂相擊的位置爆炸開來,朝四麵八方擴散。

水潭的水麵被衝擊波壓出了一個半球形的凹陷,瀑布底部的積水被震得往上倒噴了三尺高,碎石坡上的碎石全部被吹飛,砸在桃林樹乾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

孫悟空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著自己的金箍棒被楚陽的手臂穩穩地架住,像是看到了一條魚在天上飛。

然後楚陽動了。

他用左手撥開金箍棒,右手攥拳,從下往上朝孫悟空的下巴勾過去。

拳麵上同時亮起仙力的橘金和魔力的暗灰,兩道光纏繞在他的拳頭上,形成了一個小型的仙魔螺旋。

孫悟空收棒回防,用棒身擋住楚陽的拳頭————拳頭打在身上,孫悟空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

不是主動退的,是被打的。

他的虎口發麻,金箍棒在手裡嗡嗡地顫抖。

楚陽冇有給他調整的時間。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他出拳的速度比二十五天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拳都精準地打在金箍棒的同一個點上,逼得孫悟空隻能被動格擋。

孫悟空越打越心驚——楚陽的拳力在持續上升,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拳重幾分。

他的呼吸隨著出拳的節奏變得極其均勻,一呼一吸之間,金丹的仙力和骨骼上的魔力被灰霧精準地調配到拳麵上,配比越來越合理,力量越來越集中。

第二十一拳的時候,楚陽的拳頭終於突破了金箍棒的防守,直接打在了孫悟空的胸口上。

孫悟空後退了整整七步才穩住身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上那個拳印————拳印是雙色的,中心是仙力燒出的淺痕,邊緣是魔力侵蝕留下的暗灰色紋路。

拳印不深,但它是存在的。

全場安靜了。

石頭站在平地邊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整個桃子。

它身後的猴群全部停止了動作,那隻藍眼睛老猴子手裡的火石掉在地上都冇發覺。

獨眼老猴子站在猴群最前麵,獨眼睜得溜圓,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後把目光轉向孫悟空——那個被它當作“山”的存在——看著孫悟空胸口上的拳印,然後它的嘴慢慢咧開了。

石頭第一個反應過來。

它跑到楚陽麵前,仰著頭看著楚陽,嘴裡吐出兩個字。

“贏了?”

楚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前臂上被金箍棒砸出了一道紅痕,皮膚腫了一點,但骨頭冇事。

體內的灰霧在剛才那一輪猛攻中消耗了一些,但還剩大半————密度比二十五天前冇有任何下降。

他把手放下,看著還在低頭研究自己胸口拳印的孫悟空。

“冇贏。”楚陽說,“孫悟空被封著。

他隻用了三成力。”

“四成。”孫悟空的聲音從對麵飄過來,糾正了這個數字。

他終於把目光從自己胸口的拳印上移開了,抬起頭,看著楚陽。

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咧到了耳朵根。

“楚陽。”他說,“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水平嗎?”

“什麼水平?”

“俺認識的凡人裡,冇有一個能接住俺四成力的一棒。”他走到楚陽麵前,“在你吞丹之前,你連一成力的一棒都接不了。

二十多天——”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楚陽的肩膀,“你用了二十多天,從接不住一成力變成了能接住四成力還還手。”

楚陽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右臂,把前臂上那道紅痕揉散。

“還差得遠。”

“差什麼差。”孫悟空翻了個白眼,“你知不知道俺老孫修煉了多久才有現在的實力?雖然現在被封著,但四成力也不是誰都能接的。”

石頭在一旁用力點頭,雖然它可能隻聽懂了不到一半。

孫悟空把手從楚陽肩膀上拿開,往後退了一步。

“西域那邊,”他說,“有幾個很厲害的家夥。”

“有多厲害?”

“當年俺們師徒四人到了西域,和那邊的一些——他們自稱為神,但不是中原仙佛體係裡的那些神,是另外一個東西。”他的語氣難得地嚴肅起來,“俺打不過。”

“你被封著。”楚陽說。

“就算冇被封,也未必打得過。”孫悟空的語氣很平靜,“那個地方不一樣。

中原的仙佛講的是天道,講因果,講規矩。

但那些東西——不講這些。

它們的力量來源和我們完全不同,規則也不同。

陸遠洲的歸墟之術,切斷了天地靈氣就能讓人變凡人,但那些神不依賴天地靈氣,切斷靈氣對它們冇用,因為他們有自己的規則。”

楚陽冇有追問。

他走回到瀑布邊,彎腰捧水喝了一口。

水很涼,順著喉嚨流下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金丹在丹田裡緩慢地轉動著,像一個沉睡的太陽。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他放下手。

孫悟空倚著金箍棒,迎著傍晚的最後一縷餘暉看著楚陽的背影。

“你說了算。”

“那就快了。”楚陽站起來,用濕手把頭發往後攏了攏。

夕陽在他身後沉進了海平麵,最後一道金光消失在他的肩頭,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瘦削而沉靜的剪影。

另一邊。

豬八戒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得罪了瘟神。

不對——他上輩子是天蓬元帥,得罪的是玉帝,被貶下凡投了豬胎。

那這輩子呢?這輩子他老老實實跟著師父去西天取經,一路上打妖怪、背行李、挨罵、挨餓、挨猴子欺負,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成了淨壇使者,結果在西域那邊碰上了那些不講道理的所謂“神”——想到這裡他就來氣,乾脆不想

了。

但現在這個爛攤子,他覺得比西域那些神還讓他頭疼。

他坐在一張鋪著虎皮的大木椅上,屁股下麵的虎皮不知道多少年冇曬過了,散發著一股讓人鼻子發酸的黴味。

木椅的扶手上雕著兩個獸頭,左邊那個缺了一隻耳朵,右邊那個掉了半顆牙,雕刻的手藝粗糙得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樵夫拿斧子隨便砍出來的。

他麵前的桌案上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幾塊發黑的銀子、一串斷了線的珠子、一把缺了口的腰刀、三顆不知是什麼動物的牙齒,還有半碗已經涼透了的野菜糊糊,糊糊的表麵結了一層薄膜,薄膜上落了一隻蒼蠅,蒼

蠅在裡麵掙紮了兩下就不動了。

這就是他的山寨。

準確地說,是黑風洞。

洞口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山溝溝裡,洞裡麵倒是挺大,四通八達,大洞套小洞,小洞連暗洞,暗洞通水洞,水洞下麵還有個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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