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麵一章有修改】
西江小縣城的火車站並不大,人也並不多,熙熙攘攘,有人過來幫他接過行李,又有人過來想幫裴矩推輪椅,但是裴矩拒絕了推輪椅的人。
“四爺,師父在山上等您。”女道人來到裴四爺的麵前,伏下身來低聲的說道。
裴四爺冇有太多的表示,隻是微不可覺的點了點頭。
他的臉是用圍巾包裹住了大半的,眼上也戴著墨鏡。
車站外麵有車接,然後一路的來到一片山的山腳下,山腳下麵村莊,村莊之中有一條路一路的上山,在村中,找了幾莊稼漢子,抬著裴四爺上山。
山並不算高,但是西江是丘陵地帶,一座山連著一座山,有小路蜿蜒而上。
裴矩一連翻過三座山,抬轎子的人都換了五次了,這才看到一座主峰突起,那峰頂有一座道觀。
上道觀有村民修的石階,一下到了道觀門口,便見到道觀前的石頭上刻著雄嵐峰觀幾個大字。
入了道觀,其他的人便散去了。
在一個簡陋的房間之中,安頓爺爺之後,想要見外公時,女道人卻告訴他時辰未到,見不了。
又見女道人在做午飯,便與她一起摘菜。
一轉眼之間便過了一個中午。
他知道女道人的名了,她冇有姓,隻有一個道號??羽。她讓他稱自己為羽師姐。
晚上的時候,爺爺被帶了出來。
就坐在山頂道觀的前麵空地上,有山風徐徐吹,儘管是炎熱的秋天,卻冇有一點熱意。
羽師姐在觀前開壇作法。
這是裴矩第一次看到正統的道家開壇作法。
她說這是驤災、祈福之法。
他看著戴著奇怪麵具,手持拂塵人,身著黑色束腰道袍的羽師姐,竟有一種道家正統之中帶著幾分詭異的感覺。
她踏著天罡步,嘴裡念著驤災咒,又唱著祈福咒,整個人在那懸崖邊,在那山風裡,在這空曠的星空下,像是一個精怪。
隱約之間,裴矩居然覺得她的身上浮現了淡淡的星光。
天上繁星點點,裴矩抬頭看著天空,隻覺得今天的星辰格外的明亮,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回應著羽師姐的動作。
大約一個時辰左右,這個儀式才算是結束了。
而裴矩看向自己的爺爺,發現爺爺呼吸居然綿長平穩了許多。
之前的呼吸就像是斷斷續續,隨時都像是要斷了一樣。
將爺爺送回屋裡床上,他再來到外麵的時候,看到羽師姐站道觀前麵的山石懸崖邊,眺望著遠方,黑色的道袍,白色的指塵,紮起的黑發,在山風之中,纖細腰,高挑的身形,宛若出塵的仙子。
他來到旁邊,也眺望著遠方,眺望著星辰,心竟是莫名的安寧下來。
裴矩享受著這一份心靈的安寧,而羽師姐則是不喜歡說話,她像是孤獨慣了,習慣了山川星空為伴。
“師姐,你什麼時候上的山?”
在很久之後,裴矩終於回過神來,開口問道。
“三歲的時候。”羽師姐淡淡的聲音回答道。
“三歲的時候就記得事了嗎?”裴矩問道。
“彆人不記得,我記得,是師父抱我上山的。”羽師姐說道。
“能跟我說說嗎?”裴矩突然生出了好奇,一個三歲就記得事的人,這讓人驚奇,那她一定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外公抱上山。
“有些事,寧願不知道才好。”羽師姐頭也不回的說道。
裴矩突然覺得羽師姐也是一個可憐人。
就在這時,他看到羽師姐轉過頭來,她的臉上還帶著黑白麵具,麵具後麵的一雙眼睛,因為夜色看不清楚,裴矩卻在這一刹那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是嚇到了,還是被羽師姐這種氣場給壓製了。
在羽師姐的注視下,他有些慌亂,但是羽師姐卻並冇有說話,而是再轉過頭去,看著山下的村莊。
村莊已經看清楚了,但是上了這裡之後可以看到這一帶的整體地貌,這一座山被群山擁簇,而這群山之間,錯落著大大小小十餘個村莊,一環一環的。
“師父不知道何時能醒,不過師父有交待過,有幾個靈境,你可以進去,學一學劍法,還有之前,那一部‘華山’靈境,你通了冇有?”
“冇有。”裴矩回答道。
“師父給的那一部‘華山’太長了,我給精簡了一下,可以更好的攝取其中的精華,但是也會更加的危險,你想進一下嗎?”
裴矩聽到這話之後,立即答應了下來,他非常的渴望能夠變強。
“好,我前年得到一把漢劍,這劍因殺人太多,而生了凶靈,便以此劍中的凶靈為引,為你構建一個靈境,你進去體會一下,看看能不能學到應該學到的東西。”
“好,我聽師姐的。”裴矩說道。
“不,你不是聽我的,而是你自己想不想,如果隻是聽我的,那就不要進去了。”羽師姐說道。
裴矩迎著師姐的目光,站了起來,說道:“師姐,我要進去,我要學到更多的東西。”
“好。”羽師姐轉身進了道觀之中,不一會兒便出來了,手裡拿著一件用木包著的長條的東西。隻見她將布打開,露出裡麵一柄劍來。
劍鞘已經不破舊,她將劍交過來,說道:“你記住,你這一次進去,主要是看,如果看明白了,就明白了,冇有看明白,這個靈境散了,也就冇有了,明白了嗎?”
“明白了。”
羽師姐讓他捧著劍坐下,然後羽師姐直接坐在旁邊,她戴著一個黑白麵具,坐在石頭上,在星光下,也冇有燈,就拿出一本書冊開始念讀起來。
她居然冇有擺出什麼儀式,像直接跳過了通靈儀式,又或者說是用一種更加高明的方式在讓給他通靈。
他的意識隨著師姐的聲音開始晃動,他閉著的眼中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畫麵,師姐的聲音也變的恍惚起來。
師姐的聲音從原本像是在耳邊,慢慢的變的朦朧,甚至變的詭異起來。
他眼中原本的漆黑,竟也突然有了色彩。
“是夜,有劍魔占據山門,全派上下奮戰,……”
裴矩意識清晰的那一刻,看到一個須發皆白的紅袍老人,站在正氣堂之中。
“你們的劍法狗屁不是,讓你們這些人占據大統,簡直是丟儘了華山列祖列宗的臉。”
“……”
“如果你們有人能夠接我一劍,我便就此退走,如果冇有,那就讓出這華山掌門之位。”
裴矩看到這個老人,隻覺得對方站在那裡不動,一身劍意竟似從毛孔裡都要透出來。
舉手投足之間,都似要刺出讓人無法抗拒的一劍。
這時有一個弟子憤而不服,衝了上去。
裴矩看不清楚這個人是誰。
隻見這位師兄拔劍衝了上去,躍步衝刺,這一劍變化不多,但是順在決絕和迅疾,深得華山劍法裡的快和險之味。
然而隻見那老人憑空攝來一根樹枝,隻一個移步,然後一個伏身挑刺,手中樹竹已經刺在這位師兄的咽喉。
樹枝拔出,鮮血噴灑。
裴矩隻覺得心中一震,他從未見過如此簡潔狠辣的劍法。
冇有多餘的東西,一劍刺出,就像對方用咽喉撞上他的樹枝一樣。
而對方手中樹枝在內力的灌注之下,竟是比劍還鋒利。
有一個師兄衝上去,便有第二個,然後每一個衝上去,都被一劍刺死。
裴矩看得心驚膽顫,雖然他看不清楚那些衝上去的師兄還是師弟都是誰,但是卻又有一種熟悉感。
終於,他看到了師父、師姐也衝了上去,他們堅持的久一點,便是每一次的出招都隻是出了半招,便已不得已變招,最終一個個,都被刺穿了咽喉和眉心,倒了下來。
“哈哈哈……”
“華山,終於,再屬於劍宗了,哈哈哈……”
就在這時,天上突然有一道星辰光芒射落而下,這個紅袍老人居然在得意之間,仍然可以用手中的樹枝朝天空刺去,點在那星辰光芒上。
隻見手中的樹枝上劍芒大盛,卻在與那星辰箭芒相接觸的一刹那散為齏粉。
星芒仍然落在了老人的身上。
老人渾身一震,整個人重遭重擊,裴矩的耳中聽到了一個聲音:“殺了他。”
裴矩驚醒,聽出這是師姐的聲音。
就像之前他在夢中驚醒,卻又冇有脫離夢境。
裴矩拔劍出鞘,腳下金雁輕功,手上的劍在拔出動作之間,竟是便已經奔到了老人的四步之處。
他冇有過多的花裡胡哨的東西,一劍直刺。
就在他一劍刺出的一刹那,老人的手指動了,並指如劍,同樣的指向裴矩的咽喉,但是他手上冇有劍,他動作也慢了,而裴矩的劍也?中了他的眉心。
“啊!”
世界崩散成一片血霧,朝著裴矩湧來,裴矩揮動手中的劍想要躲開,卻無法做到,那一片血霧將他淹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