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彩!
“稟主公!”黃忠聲音沉穩。
“胡庭各部人馬集結完畢,約三萬五千控弦之士,其王子於夫羅五日前曾來營外叫囂,被我等斥退,彼等打著受漢冊封的旗號,妄圖逼退我軍。”
“冊封?”張顯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有意思,這個時候想起來自己是受漢朝節製了,可惜如今大漢天子的手可伸不了這麼長!”
他大步走向中軍大帳,寒風卷起他玄色大氅的下擺。
帳內早已燃起通明的燈火,巨大的沙盤上,胡人王庭的位置被朱砂刺目地圈出。
“各部休整如何?軍械補給可曾充足?”
張顯解下大氅,隨手丟給親衛,目光如炬掃過帳中諸將。
趙雲張遼踏前一步:“遊弈軍七千將士,箭矢充足,馬匹狀態上佳,隨時可戰!”
呂布抱臂而立:“狼騎兒郎們早憋瘋了!就等主公一聲令下!”
劉備等人亦是戰意昂然。
黃忠最後補充:“甲虒軍一萬兩千步卒,重甲,刀盾,長矛皆已整備完畢。
隨軍匠作營新修複強弩三十具,床弩十五架,隻是…”他略一遲疑。
“連日風雪,馬力恐有不怠,重騎怕是派不上用場了。”
“無妨。”
張顯手指重重戳在沙盤上胡人王庭的位置:“我一人便是重甲騎軍!傳令各部,飽食休整,明日辰時,轅門集結!”
“諾!”
眾將轟然應命,聲浪幾乎要掀翻帳頂。
翌日清晨。
肆虐了數日的風雪竟奇跡般地停了。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荒原,天地間一片慘淡的灰白,死寂無聲。
漢軍營寨轅門轟然洞開。
張顯一馬當先,步人甲閃爍著寒光。
身後,黃忠,趙雲,呂布,張遼,劉備,張飛,關羽等大將按刀立馬,肅殺如林。
再往後,是黑壓壓沉默如山的漢軍陣列。
黑甲的甲虒重步,白袍的遊弈輕騎,黃白皮甲的狼騎突擊,涇渭分明又渾然一體,如同三道蓄滿毀滅力量的鋼鐵洪流。
低沉的戰鼓聲開始擂響。
咚…咚…咚…
緩慢而沉重,如同陣陣的心跳,直抵數裡之外的胡人王庭。
胡庭金帳內,各部頭人早已被驚動,慌亂地湧上簡陋的寨牆。
當那支沉默推進的黑色大軍映入眼簾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所有人。
“漢…漢人出來了!”
“他們要乾什麼?”
“快!快去稟報單於!”
羌渠在親衛的簇擁下登上寨牆最高處,金狼皮帽下的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那杆在灰白天幕下獵獵招展的“張”字大纛,以及大纛下那個玄色的身影。
馬蹄踏碎積雪的聲響由遠及近,最終在胡庭寨牆外三箭之地停下。
漢軍陣列鴉雀無聲,唯有無數冰冷的兵刃折射著天光。
張顯獨自策馬,緩緩越眾而出數步。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寨牆上那一張張或驚惶或憤怒或強作鎮定的胡人臉孔,最終落在被簇擁在中央的羌渠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準確的傳達上了胡人的營寨。
“我帳下一名士卒,昨夜巡營,於風雪中失蹤。”
他頓了頓,目光清冷鎖住羌渠:“最後蹤跡,指向爾等營盤。”
“交出人來,饒爾等一命!”
整個荒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卷起地上的雪沫,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更添詭異。
羌渠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羞辱的狂怒直衝頂門!失蹤?指向我營盤?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他氣得渾身發抖,臉上那道舊疤都因充血而變得猙獰。
“荒謬!”羌渠身邊一個性急的丘林氏頭人按捺不住,探出寨牆垛口,用生硬的漢話嘶聲咆哮。
“風雪迷途,凍死喂了野狼!與我等何乾?漢將,休要找此拙劣借口!爾等擅起邊釁,圍困王庭,才是罪該萬死!速速退兵,否則……”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張顯看了他一眼。
僅一眼,他仿佛就置身在了死地。
羌渠強壓著翻騰的怒火和心底深處那絲不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威嚴。
“張將軍!此乃無稽之談!我營中並無貴軍士卒!風雪酷寒,或有迷失,亦屬尋常!將軍以此為由,兵臨我寨,豈是……”
“不交?”
張顯的聲音毫無波瀾地打斷了他,平淡得令人心頭發毛。
羌渠後麵辯解的話被硬生生噎了回去,臉色瞬間漲紅如豬肝。
就在這死寂的刹那,張顯的一隻手臂微抬。
嗚——!
連成片的號角聲響徹原野!
“狼騎!”
呂布狂暴的吼聲如同雷霆,壓過了胡庭的寂靜!他手中雙牙戟直指。
“隨我殺胡狗!”
“殺胡狗!!”
一千六百狼騎爆發出嗜血的咆哮!黃白色的鑲鐵皮甲如同雪崩般啟動,馬蹄卷起千堆雪,如流水一般在胡庭四周蕩漾開。
“甲虒軍!”黃忠寶刀出鞘,聲如洪鐘。
“山字營摧城!各部緊隨!碾碎他們!”
“風!風!大風!”
山呼海嘯般的戰吼中,玄色的鋼鐵叢林開始邁動!重甲步兵踏著大地,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轟鳴。
長矛如林,刀盾如牆,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穩步壓上!
“遊弈軍!散!”
張遼,趙雲清喝一聲,斬馬,亮銀槍劃破空氣。
七千白袍騎士如同水銀瀉地,瞬間化作數十股靈活的溪流,策馬繞開正麵戰場,從兩翼如同旋風般卷向胡庭側後。
戰爭,在這一刻才真正露出了它最原始,最血腥的獠牙。
“墨影,乾活了!”
張顯一馬當先,墨影四蹄騰空,如同燃燒的流星,瞬息間已衝到胡庭轅門之下!
“給老子開!”暴喝聲中,霸王戟戟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烏光,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劈砍在包著鐵皮的粗木寨門上!
轟哢——!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炸響!碗口粗的門栓應聲而斷!沉重的寨門被這非人的巨力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豁口!木屑鐵皮混合著冰雪四處激射!
“再來!”張顯再揮一戟,墨影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狠狠踹在搖搖欲墜的寨門上!
轟隆!
半扇寨門連同後麵幾個試圖堵門的胡兵,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朽木,向內轟然倒塌!煙塵雪霧衝天而起!
“殺進去!”
呂布看見寨門打開渾身一震,雙牙放出幾乎崇拜的光芒。
他一夾馬腹,赤色戰馬化作一道赤色閃電,率先從豁口處撞入!雙牙戟左右翻飛,帶起一蓬蓬淒豔的血雨,殘肢斷臂在狂暴的罡風中飛舞!他所過之處,如同熱刀切牛油,硬生生在混亂擁擠的胡兵潮水中犁開一條血肉胡同!
身後狼騎如同聞到血腥的群狼,順著主帥撕開的裂口,洶湧灌入!斬馬刀沉重的劈砍聲,胡騎瀕死的慘嚎聲,戰馬的嘶鳴碰撞聲,瞬間淹冇了這片區域!
“穩住!結陣!擋住漢狗!”
一個丘林氏的千夫長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組織起一道防線。
他揮舞著彎刀,身先士卒,倒也激起周圍一些悍勇胡兵的凶性,嚎叫著聚攏過來。
“土雞瓦狗!”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張飛如同黑色煞神,從斜刺裡策馬殺到!丈八蛇矛化作一道撕裂視線的烏光,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毒龍般直刺那千夫長心窩!
那千夫長也是悍勇,怒吼一聲,彎刀奮力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千夫長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雙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彎刀脫手飛出!
他眼中剛露出駭然,那烏黑的矛尖已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簡陋的皮甲,透背而出!
張飛手臂一振,竟將那魁梧的千夫長屍體高高挑起!鮮血順著矛杆狂湧而下!
“還有誰!”張飛雙眼怒睜,須發狂張,如同魔神降世!
他猛力一甩,屍體如同破麻袋般砸翻後麵幾個胡兵,蛇矛順勢橫掃,又將兩名試圖偷襲的胡騎攔腰斬斷!腸肚內臟混合著熱騰騰的鮮血噴濺一地!
這一下凶威滔天,徹底擊垮了這夥胡兵殘存的勇氣。
另一側,關羽的斬馬刀卷起一片死亡的旋風。
刀光過處,人馬俱碎!胯下戰馬四蹄翻飛,在混亂的敵陣中縱橫馳騁。
他麵容沉靜,丹鳳眼半開半闔,每一次揮刀都精準而致命,絕無多餘動作,如同在收割一片片成熟的麥草。
鮮血浸透了他美髯下的綠袍,更添幾分肅殺。
劉備雙劍翻飛,劍光如雪片紛飛,在關張兩大殺神掀起的血浪中靈動穿梭。
他劍術雖不如兄弟霸道,卻勝在精準狠辣,手法沉穩,專挑敵陣薄弱處與指揮者下手,雙劍配合無間,每每在胡兵合圍之前便已飄然遠遁,留下身後一片混亂。
他目光銳利,不斷掃視戰場,尋找著更大的價值目標,那杆代表單於親衛的狼頭大纛!
待重步兵殺入時,胡庭內部已徹底化為修羅屠場。
本來摧城的任務是他們來才對,誰能想得到自家主公這般不講道理直接一人一馬給轟開了。
不過這才是他們的主公!
即便霸王在世也不可敵的主公!
甲虒重步兵則如同巨大的石碾,冷酷而高效地碾碎著一切組織起來的抵抗。
“立盾!長矛!刺!”黃忠沉穩的聲音在重步兵方陣中響起。
最前排的巨盾轟然落地,砸得冰雪飛濺!第二排,第三排的長矛手透過盾牌間隙,將森寒的矛尖狠狠攢刺而出!
噗嗤!噗嗤!
試圖衝陣的胡騎如同撞上鋼鐵刺蝟,連人帶馬被密集的長矛捅穿!慘叫聲被淹冇在鋼鐵的碰撞與骨骼的碎裂聲中。
後續的胡騎被眼前的慘狀驚得勒馬不前,擁擠踩踏。
“進!”黃忠寶刀前指。
“嗬!”甲虒重步齊聲怒吼,踏著敵人的屍體,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轟然向前推進一步!
盾擊!矛刺!刀砍!每一次整齊的踏步和揮擊,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胡人簡陋的彎刀和骨箭射在精良的鐵甲上,隻能徒勞地濺起幾點火星。
絕望在胡人中蔓延。
正麵是不斷推進,堅不可摧的鋼鐵叢林。
兩側和後方,是神出鬼冇,箭如飛蝗的遊弈輕騎。
金帳的火光映照著無數張驚恐扭曲的臉。
有人跪地投降,下一刻便被潰逃的人潮踩成肉泥。
有人試圖從尚未被完全封鎖的側翼突圍,旋即被精準的箭矢射落馬下。
牛羊驚惶地在火海中奔竄,將混亂推向極致。
“單於!頂不住了!快走!”
親衛統領渾身浴血,死死拽住狀若瘋魔,還要往前衝的羌渠。
羌渠金狼皮帽早已不知去向,灰白的頭發散亂,臉上混合著煙灰,血汙和淚水,狀如厲鬼。
攣骶再落寞,也不該如此!
“張顯!!!!”
他發出一聲近乎是野獸般的嗬嗬聲。
不過也正是這一聲,他吸引到了幾個對他格外感興趣的人。
張飛!
關羽!
劉備!
“想逃!”三人雙眼放光,古來戰陣不過四大功。
斬將,奪旗,陷陣,先登!
對於劉備來說,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一顆頂好的頭顱,以及頭顱邊上那麵大纛!
“二弟三弟!”
“大哥!我來護衛!殺!”
關羽一甩美髯,手中斬馬如同匹煉。
“大哥!斬將!”
張飛蛇矛戳刺不歇,兩人幾乎是給劉備開出了一條陽關大道!
看著三個如同殺神一般朝他衝來的羌渠精氣神一卸。
“我們是這最肥美的獵物,逃不掉的。”
他慘笑著,猛地推開親衛,拔出腰間鑲嵌寶石的金刀,指向那立馬一旁的玄色身影,用儘所有的力氣嘶吼。
“攣骶部的勇士們!隨我.”
一道烏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
噗!
一支粗長的三棱破甲箭,精準地從羌渠大張的口中貫入,後頸透出!將他未完的嘶吼和整個身體狠狠摜倒在地!鮮血混雜著破碎的骨茬,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冰雪。
“呼——!”
黃忠長出一口濁氣。
“彼其娘的,一幫小年輕倒是殺了個痛快,誰來可憐可憐我這個隻能指揮軍隊的老大哥。”
“奪旗的戰功我就不跟你們搶了,但是這斬將”
“哈哈哈,斬將者!度遼校尉黃漢升是也!”
“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