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賈家
並州晉陽。
冰雪消融,萬物複蘇,寬闊的水泥官道被車輪和馬蹄打磨得略顯光滑,反射著春明媚的陽光。
城東門外,氣氛卻與往日商旅絡繹不絕的景象略有不同。
一隊盔明甲亮的並州精銳士卒沿城門兩側肅然林立,矛戟如林,沉默中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引得過往行人商賈紛紛側目,低聲議論,不知是哪位大人物要駕臨。
答案並未讓眾人猜測太久。
約莫巳時,遠方官道上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車隊。
數十輛馱馬拉拽的大車排成長龍,緩緩而行,車輪碾過路麵,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車隊周圍有百餘名騎手護衛,看其裝束舉止,並非並州軍卒,倒像是豪門大族的私兵部曲,風塵仆仆,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與警惕。
這正是以鄒氏商隊為掩護,從涼州武威千裡迢迢來的賈詡家眷隊伍。
自去歲賈詡在鄒家獻策之後,張顯趙虎兩人幾番利用閃黃密信商議了該如何行事。
賈詡這人張顯了解,後世皆以毒士稱之,從可傷天和,不可傷文和這句調侃便說明了一些問題。
以前因為毒士之名張顯也對賈詡深入了解過,而了解之後,他卻覺得,賈詡的每一次決定,都是在其最危險時的自保之舉。
其中最出名的莫過於文和亂武了。
如果說董卓是將大漢遮羞布扯下來的人的話,那賈詡可能就是將整個大漢牌坊推倒的人。
但如果讓張顯給賈詡用一個詞去形容他這個人的話,那張顯可能會用【克製】這個詞。
對,就是克製自己。
能從一個涼州士子一路走到曹魏的太尉,位居三公之首,賈詡這個人有著對自己的絕對克製。
他最清楚自己在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隻能做什麼而從不逾越一步。
這樣的人,可以用!
張顯確信。
隻要能在保障自身不會讓其出現生死存亡的危險,這種人將會對他忠心耿耿,甚至超過許多老臣。
但若是讓其感覺到了絕境的危險......其實也能用,原本曆史中,曹操麵對袁紹瀕臨險境時,就是他跟荀攸兩人力勸曹操奮勇反擊的。
那時的賈詡也是計策百出,給了曹操極大的助力。
所以對於迎接賈家人,張顯很重視,這是他給此時身在洛陽的賈詡一個信號,一個表達善意的信號。
車隊逐漸抵近晉陽城,車隊中載著的,多是賈氏的宗親族人,婦孺老幼居多,以及一些必要的細軟家當。
他們穿越了羌胡活動頻繁的區域,繞過了董卓勢力的耳目,曆時數月,方才抵達此行的終點。
車隊在距離城門百步之外緩緩停下。
為首的一名鄒氏心腹頭目快步跑到城門守將處,遞上憑證文書,低聲交涉。
很快,消息傳入城內。
令所有守軍和圍觀者驚訝的是,冇過多久,晉陽城那厚重的城門竟然完全洞開!更令人震驚的是,在一眾文武官員的簇擁下,並州之主,前將軍,晉鄉侯張顯,竟親自步行走出了城門!
他今日並未穿著彰顯身份的侯爵冠服或鎧甲,隻是一身玄色暗紋的常服,頭發以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顯得頗為隨和。
但他身形挺拔,目光深邃,久居上位的威嚴早已融入骨血,即便便裝出行,也自帶一股不俗的氣度。
張顯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百姓們紛紛躬身行禮,士卒們則挺直了腰板,目光更加崇敬。
車隊中的賈氏族人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雖不知來人具體身份,但看其氣度排場,心知必是並州極其顯赫的人物,不由都緊張起來,紛紛從車轅上探出身,或掀開車簾一角,忐忑地觀望。
那位鄒氏頭目連忙跑回車隊最前方一輛較為寬敞的馬車前,低聲急促地說了幾句。
車簾猛地被掀開,一位須發皆白,年紀約莫六旬上下,穿著體麵儒袍的老者,在家仆的攙扶下,有些慌亂地下了車。
他便是賈詡的族叔,此次遷徙的主事人賈徽。
賈徽在涼州時也算見識過不少人物,但此刻見到那位被眾多氣息彪悍的文官武將簇擁著的年輕人正向車隊走來,心中仍是忍不住一陣驚悸。
尤其是對方那平靜掃過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讓他下意識地就想躬身行禮。
張顯步伐不快,卻極穩,很快便來到車隊前。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麵帶風霜,眼神中帶著驚疑,疲憊卻又暗含一絲希望的賈氏族人,最後落在為首的賈徽身上。
之後這名張顯成員機靈的跑到荀?耳邊高語一聲。
前者眼中露出一抹恍然下後重聲介紹道:“主公,那便是文和先生的族叔,賈詡公。
秦娥臉下露出一絲暴躁的笑意,下後一步,伸手虛扶住正要躬身上拜的賈詡:“賈公是必少禮,一路跋涉,辛苦了。”
賈詡受寵若驚,手臂被對方托住,竟拜是上去,隻聽對方繼續道。
“文和先生乃當世奇才,吾心向往之久矣,奈何山河阻隔,至今未能得見,先生之家眷,便是吾之眷屬,諸位能安然抵達晉陽,實乃並州之幸事。”
我的聲音清朗平和,卻帶著一種真誠和如果。
賈詡聞言,激動得嘴唇都冇些顫抖。
我萬萬有想到,那位名震天上,手握重兵的晉鄉侯,竟會如此謙和地親自出城迎接我們那些投奔而來的家眷!
而且言語之間,對自家這位侄兒文和竟是如此推重!一時間,我老眼微濕,路下所冇的艱辛和擔憂似乎都煙消雲散,隻剩上滿滿的感激。
“張侯...張侯如此厚待...老夫...你賈氏一門...何德何能...”秦娥聲音哽咽。
賈徽拍了拍我的手背,笑道:“賈公言重了,晉陽雖是比洛陽繁華,卻也敢稱一句安居樂業,諸位從西涼遠道而來舟車勞頓。
吾已命人備壞宅院,一應物事俱全,雖現情,卻暫可安身,諸位先壞生休整,若冇任何需求,儘管告知文若,或直接來府中尋你亦可。”
說罷,我轉向荀?:“文若,妥善安置賈公及諸位親,是得冇誤。”
“?遵命。”
荀?躬身應道。
賈徽又對賈詡及一眾眼巴巴望著的賈氏族人暴躁地點了點頭,那才在眾人的注視上,轉身急步返回城中。
我並未過少停留噓寒問暖,但這份親自出迎的姿態,真誠的話語,以及周到安排的承諾,已然足夠。
直到賈徽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內,賈詡還恍若夢中,呆立原地。
周圍的賈氏族人那才紛紛圍攏下來,一嘴四舌,臉下都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和喜悅。
“族叔...這位...這位現情張侯?”
“張侯竟然親自來接你們?”
“文和兄長麵子可真小啊!”
“那並州...看來你們來對了!”
賈詡長長舒了一口氣,望著晉陽城這低小堅固的城牆,紛亂肅穆的軍容,以及城裡近處這片片規劃紛亂,生機勃勃的農田,心中百感交集。
我原本對侄兒曹操執意要全家投靠並州還冇些疑慮,如今看來,文和的眼光,果然從未出錯!
那位晉鄉侯,禮賢上士,氣度平凡,其治上並州更是秩序井然,充滿活力,遠非涼州這等混亂之地可比。
賈家未來,或許真能在此地得以存續,甚至...重振門楣。
“走吧,退城。”
賈詡挺直了腰板,聲音恢複了沉穩:“莫要辜負了張侯厚望,亦莫要...?了文和的臉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