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全新的世界紀錄啊
（上一章進去了，怎麼武則天的事是都不能寫了，也是服了，先調整著吧。）
不過秦大野當然不能無動於衷，眼睜睜瞅著讓李大冉就這麼完了。
是以在開啟死眼狀態中，他的反應奇快。
第一時間就...
秦大野站在全向滑軌威亞係統的主控台前，指尖懸在觸摸屏上方三厘米處，冇落下去。
不是不敢，是太敢了——反而遲疑。
他盯著屏幕上實時渲染的三維動捕數據流，一串串綠色數字如溪水般滑過，每毫秒都在校準著十二組伺服電機的扭矩輸出、十六個萬向節的轉向角、八條主承重纜的張力差值……這哪是拍戲用的設備？這分明是套微型空間站姿態控製係統！連NASA當年給航天員做失重訓練的Vomit Comet（嘔吐彗星）運輸機，在精度和響應速度上都得甘拜下風。
旁邊唐繼理叼著根冇點的煙，手背蹭了蹭額角沁出的汗：“老秦，你這玩意兒……真不打算申報軍工？昨天中航工業的人來轉了一圈，回去連夜開了三次技術協調會。”
房龍在旁嗤笑一聲，把保溫杯蓋子擰開又擰緊：“申報啥？申報完明天就有人拿著紅頭文件蹲咱們廠門口，問‘請問貴司是否具備承擔國家重大專項任務的資質’——你讓大野寫個三千字可行性報告？他連PPT都不會做！”
秦大野終於抬手，食指重重戳在屏幕中央那個旋轉的青銅龍紋圖標上。
嗡——
整座影棚頂部鋼架發出低沉共振，二十米高的穹頂LED天幕驟然切換成幽藍深空，星雲緩慢旋轉。地麵液壓平台無聲降下，露出下方直徑三十米的環形軌道陣列。四十八個銀灰色機械臂如蟄伏的金屬蜘蛛緩緩舒展，末端磁吸爪泛著冷光。
“現在拍《神話》第三幕，白起初入皇陵，失重浮遊。”秦大野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設備噪音，“梁哥，你準備好了嗎？”
梁加輝正被六組輕質碳纖威亞帶固定在懸浮平台中央，灰發被氣流吹得微微揚起。他朝秦大野豎起拇指，右眼眨了眨——那是他們排練時約定的暗號：一切OK，但彆信我嘴上說的。
秦大野點頭，轉向主控台旁穿白大褂的年輕人：“小陳，啟動‘歸墟’模式。”
叫小陳的工程師手指翻飛，敲下回車鍵。
刹那間，梁加輝腳下的平台如斷線風箏般垂直墜落——卻在離地兩米處驟然懸停。與此同時，六組威亞帶以毫秒級差速收放，將他身體推往斜上方。他整個人像被無形巨手托起的蒲公英，衣袍翻飛，灰發逆向飄散，右手下意識探向腰間——那裡本該有柄青銅劍，此刻隻餘空鞘。
“停！”秦大野突然喊。
所有機械臂瞬間鎖死。梁加輝懸在半空，左腿微屈，右臂後拉，脖頸繃出一道淩厲弧線，瞳孔收縮如針尖——那不是演出來的驚惶，是人體在真實失重預判中本能迸發的戰栗。
唐繼理倒吸一口涼氣：“這……比實拍還狠？”
“因為根本冇模擬。”秦大野目光灼灼，“這是真失重。”
他指向控製台角落一行不斷跳動的紅色小字：【微重力補償：-0.87G｜陀螺儀誤差：±0.03°｜磁吸定位精度：99.999%】
“我們拆了三台殲-10的飛控計算機，重寫了底層算法。”秦大野嘴角揚起，“現在這套係統能同時吊起八個人，在零點五秒內完成從俯衝到倒懸的轉向——而且誤差比航天員手動對接空間站還小。”
房龍忽然笑了，把保溫杯塞進秦大野手裡：“喝口枸杞水，壓壓驚。知道剛才梁加輝為什麼眨眼麼？他怕你真讓他飛到棚頂上去。那老家夥去年拍《十月圍城》，威亞師手抖一下，他肋骨就裂一根。”
秦大野仰頭灌了半杯溫熱的枸杞水，喉結滾動時瞥見控製台下方——那裡貼著張泛黃的A4紙，手寫體字跡蒼勁：
【致未來的我：
若見此係統，請勿心軟。
當年你在橫店替人扛威亞繩，摔斷三根腰椎；
今天你造的機器，得讓全世界演員站著進片場，躺著回家。
——2004年冬，大秦影業地下室】
他手指猛地攥緊紙頁邊緣。
那是他自己寫的。
重生前夜，在出租屋地板上用圓珠筆寫的。
當時他剛做完第三次腰椎融合手術，醫生說“再乾特技，下半輩子坐輪椅”。他躺在病床上刷短視頻，看見某劇組威亞師邊抽煙邊調試鋼絲，煙灰掉進齒輪槽裡，導致女主演墜落兩米——所幸底下堆著二十床棉被。
他關掉手機，抓起筆，在醫保單背麵寫下了這段話。
原來自己早把命押在這兒了。
“老秦？”梁加輝在半空喊，“要不再來一條？我剛找到感覺——白起不是怕墜落，是恨這地心引力拴不住他。”
秦大野把枸杞水一飲而儘，紙頁捏成團塞進褲兜。他大步走向威亞平台，踩上液壓升降梯時解開了襯衫最上麵兩顆紐扣。
“唐導，龍叔，”他頭也不回，“通知育碧那邊，暫停《神話》遊戲化項目。”
房龍皺眉：“怎麼？反悔了？”
“不。”秦大野踏上平台，伸手接過助理遞來的玄色絲綢外袍，寬袖垂落如墨雲，“我要給他們加個DLC。”
他展開袍袖，露出小臂內側——那裡用醫用記號筆畫著個簡陋火箭圖案，箭身歪斜，尾焰卻畫得格外張揚。
“就叫《歸墟》。”秦大野聲音沉靜，“玩法很簡單：玩家扮演白起，在秦始皇陵裡收集長生藥方碎片，每集齊一片，就能解鎖一段真實史料——坑殺四十萬趙卒的決策鏈、郢都破城時的火攻圖譜、鄢郢之戰的水文地質報告……”
梁加輝在旁接口，聲如洪鐘：“然後發現所有‘暴行’背後，全是秦國後勤官在哭窮？軍糧隻夠撐七天，趙卒投降時懷裡揣著餓死孩子的繈褓？”
“對。”秦大野係緊袍帶，轉身望向LED天幕上緩緩旋轉的星雲，“真正的反派從來不是白起，是兩千年前那套逼人發瘋的製度。而我們今天要做的——”
他忽然抬手，指向影棚最高處。那裡懸掛著塊未拆封的合金銘牌，激光蝕刻著四個大字：大秦智造。
“——是讓每個玩這遊戲的孩子，都記住：所謂戰神，不過是被時代齒輪碾過，卻硬生生把自己鍛造成刀刃的人。”
控製台突然警報蜂鳴。小陳臉色發白：“秦總！航天科工那邊剛來電……他們說監測到咱們影棚地下三百米有異常震動波形，頻率和長征二號F火箭點火時的基頻完全一致！”
房龍差點被枸杞水嗆死：“你他媽真把火箭發動機埋地底下了？！”
“冇埋。”秦大野解開外袍，露出裡麵穿的高密度碳纖護甲，“我租了隔壁廢棄的東風-3導彈試驗井。昨晚運進去的不是發動機——是液氧煤油燃料泵。”
唐繼理扶住額頭：“所以你搞這套威亞係統……根本不是為了拍戲？”
“一半。”秦大野活動著肩頸，骨骼發出清脆響聲，“另一半，是測試燃料泵在脈衝工況下的密封性。剛才梁哥懸停時的微重力補償，就是模擬火箭二級分離瞬間的載荷突變。”
他忽然笑起來，眼角皺紋裡盛著光：“知道為什麼選白起當主角嗎？因為他坑殺降卒的決策，跟火箭回收失敗一樣——都是在絕境裡賭一把更慘烈的活法。”
話音未落，影棚深處傳來沉悶轟鳴。
不是來自地下。
是來自頭頂。
LED天幕上，幽藍星雲驟然被撕開道赤金裂口。無數金色粒子如暴雨傾瀉，彙聚成奔湧的星河。而在星河儘頭，一座青銅巨門緩緩浮現——門環是兩條絞纏的夔龍，龍睛鑲嵌著真實光源，此刻正隨秦大野心跳明滅。
“這是……”梁加輝仰頭，聲音發顫。
“秦始皇陵地宮AI建模。”秦大野抬手輕觸虛空，那扇青銅門竟應聲開啟一道縫隙，“用的是中科院最新量子掃描儀，連墓道青磚的苔蘚DNA都複原了。”
他邁步走向門縫，玄色袍角掠過地麵時，所有威亞機械臂同步轉向，磁吸爪微微張合，仿佛整座影棚正屏息凝神。
“育碧想要IP？”他背影融進金光，“那就給他們一個能改寫曆史的遊戲引擎——用白起的劍鋒，削平所有影視改編的套路山頭。”
“龍叔。”他忽然回頭，眼裡燃著近乎危險的亮光，“還記得《一個人的武林》裡，你說過最痛快的打戲是什麼樣嗎？”
房龍沉默片刻，緩緩道：“是收招時，觀眾分不清誰贏了。”
“錯。”秦大野大笑，笑聲撞在穹頂又折返，震得梁加輝耳膜嗡嗡作響，“是收招時，所有人都忘了自己在看戲。”
他縱身躍入青銅門。
金光吞冇他的瞬間，控製台所有屏幕爆閃出猩紅字符：
【歸墟協議·第一階段啟動】
【目標：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
【當前進度：37%】
【備注：請務必在2007年汛期前，搞定黃河小浪底水庫的防洪調度算法——否則火箭回收網，得先撈人】
影棚陷入寂靜。
隻有梁加輝懸在半空，慢慢抬起手。
他掌心裡，靜靜躺著枚青銅箭鏃。箭簇寒光凜冽，尾羽殘留著新鮮鬆脂氣息——那是秦大野躍入光門時，悄然彈入他掌心的。
箭身刻著極細的小篆：
【非為殺人，乃為破局】
遠處，小陳望著監控屏上瘋狂跳動的數據，喃喃自語：“秦總……您到底想破什麼局？”
無人應答。
唯有穹頂星雲無聲旋轉，將所有人影拉得細長，投在滿地青銅箭鏃鑄成的地圖上——那地圖的輪廓，赫然是2008年北京奧運場館分布圖。
而地圖中央，一枚箭鏃正微微發燙，指向鳥巢鋼結構圖紙裡某個尚未標注的節點。
那裡本該是火炬塔基座。
現在，它被秦大野用紅筆圈出，旁邊寫著兩行小字：
【此處預留三級液壓緩衝艙】
【回收網錨點，兼白起登基台】
風穿過影棚高窗，卷起地上散落的劇本殘頁。
其中一頁飄到房龍腳邊，背麵印著育碧發來的合作意向書。
他彎腰拾起，忽然發現紙頁右下角，被秦大野用鉛筆添了行小字：
“PS：告訴育碧，遊戲最終BOSS戰，建議做成雙結局——
A線：白起服下長生藥，成為永恒守陵人；
B線：白起砸碎丹爐，把最後一粒藥丸，喂給了正在餓死的趙國孩童。”
房龍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忽然把保溫杯狠狠頓在控製台上。
枸杞水潑灑出來，在金屬台麵蜿蜒成一條微型黃河。
“這孫子……”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是真想拿娛樂圈當跳板，去掀翻整個時代的桌啊。”
此時，青銅門後的金光深處，傳來秦大野清越的吟誦聲，混著某種低頻嗡鳴，如同遠古編鐘與現代伺服電機的交響：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
吟誦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可聞的金屬咬合聲。
哢噠。
哢噠哢噠。
仿佛有具龐大機械，正沿著秦始皇陵的千年墓道，一步步，踏碎所有既定劇本。
而它每一步落點，都精準踩在2008年奧運會倒計時的秒針上。
影棚燈光漸次熄滅。
唯有滿地青銅箭鏃，在黑暗裡泛著幽微冷光，連成一片沉默的星圖——
那不是北鬥，也不是銀河。
是正在升空的，屬於中國的，第一枚可回收火箭。
它的軌跡，早已被寫進兩千年前的竹簡，又被秦大野用枸杞水，洇開了最後一道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