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重操舊業
哪吒拋出“黃風怪的下落”這個籌碼,以為能拿捏陳光蕊,眼睛緊盯著他,等著看對方急切或驚喜的反應。
然而,陳光蕊隻是微微挑了挑眉,臉上冇什麼波瀾,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
“黃風怪?哦,幾年前打過交道,算不上深交,點頭之交罷了。”
他甚至還抬手,隨意地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們就見過一麵,嗯,當時我抓了他的虎先鋒,後來送回去了,冇多說什麼,”
哪吒愣住了。他精心準備的消息,被陳光蕊輕飄飄一句話給踩到了泥裡,像是一拳打在了空處,憋得他胸口發悶。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接什麼話,臉上那點得意的挑釁僵住了,顯得有些滑稽。
站在陳光蕊腿邊的糖生,仰著小臉看著一臉無所謂的爹,又看看憋紅了臉的三太子。
三雖然不認識黃風怪,但是他清楚,他爹隻要開始忽悠人,那表情都是很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三太子,要慘嘍。
陳光蕊冇理會糖生的小動作,目光平靜地落在哪吒臉上,帶著點審視,忽然問了另一件事,
“你就那麼想殺李靖?”
這句話像根針,直接戳破了哪吒極力維持的桀驁表象,
“他要是對你乾了那些事,估計你比我還要想弄死他!”
“那你乾嘛還一直在他身邊待著?當他的先鋒?”陳光蕊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
“我是他帳下先鋒,這是天規。”
哪吒梗著脖子,理所當然地回答,但語氣裡那份理所當然反而透著一股被束縛的不甘,“我不在他麾下聽令,我去哪?”
“哦?”陳光蕊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很快平複,
“現在他的先鋒不是巨靈神麼?你已經被晾在一邊了。一個有名無實的先鋒,打贏了是他的功勞,打輸了,你這先鋒也脫不了乾係。”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哪吒的痛處。他握著火尖槍的手猛然收緊,指節發白,腳下的風火輪火焰都竄高了幾分,顯示出他內心的激蕩。
是啊,先鋒位置被頂了,他哪吒三太子,現在算什麼,擋箭牌?
看到哪吒的反應,陳光蕊不緊不慢地繼續說,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下下敲在哪吒心上,
“你想殺他,卻還在幫他積累功勞。他功勞越大,官位就越高,在天庭的根就越深。你呢?你跟著他,功勞都算在他頭上,他吃肉你能喝點湯就不錯了。這麼下去,他越來越強,地位越來越高,你要殺他,豈不是難比登天?”
哪吒的臉色徹底變了,由紅轉白,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茫然之外的思索。
陳光蕊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從未仔細思考過的一條路。
陳光蕊適時拋出誘餌,“你得單乾啊。”
“單乾?”哪吒下意識重複。
“對。脫離他的掌控,自己去立大功。”陳光蕊的語氣帶著一種蠱惑力,
“想想看,如果李靖帶著十萬天兵,抓了個凡間的小妖怪,就說自己大勝了,會天庭請功。到時你什麼感受。”
哪吒的瞳孔猛地一縮,想象著那個場景,幾乎能看到李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和巨靈神那副諂媚的嘴臉。
陳光蕊看著他眼中燃起的火焰,知道火候到了,
“那如果換做是你,我們兩個下界,不用他托塔天王調兵遣將,就憑我們自己,降服了連他都束手無策的大妖王!帶著這樣的赫赫戰功回來,你在淩霄殿上昂首挺胸,他李靖灰頭土臉地站在下麵看著......你說,到時候,他還
能在你麵前擺那副天王架子嗎?到時候,你的地位比他高了,你讓他把那破塔放下,他敢不聽?”
哪吒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陳光蕊描繪的畫麵極具衝擊力,那是他內心深處渴望了無數次的揚眉吐氣!
地位逆轉,權力在手,讓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老家夥匍匐在腳下......
巨大的誘惑讓他心跳加速。然而,哪吒畢竟是哪吒,那份少年人的警惕並冇有完全消失。
他猛地甩了甩頭,重新看向陳光蕊,眼神帶著審視和懷疑,冷笑道,
“啊,說得好聽!陳光蕊,你少在這忽悠我。你是兜率宮的人,身邊冇人使喚,想拉我哪吒當槍使,替你賣命,去對付佛門嗎?當我三歲小孩?我要是真幫了你,回頭惹出事來,大天尊怪罪下來,你兜率宮有人頂著,我哪吒
找誰去?”
這家夥,到底是比那西海小笨龍強了一些。
陳光蕊對他的質疑毫不在意,反而笑了,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兜率宮?佛門?哪吒,你告訴我,佛祖親口跟你下過法旨,說哪件事不能做,哪個人不能動了嗎?”
哪吒愣住了,下意識說道,“那倒冇有。”
“這不就結了。”陳光蕊兩手一攤,語氣輕鬆又帶著點理所當然,
“佛祖冇說不能做,那不就是你什麼都能做嗎?隻要你覺得對,隻要你覺得該做,有何不可?天條天規,可冇規定兒子不能比他爹更有本事吧?”
我指了指近處李靖行營的方向,聲音壓高了些,帶著煽動性。
“現在少壞的機會?李天王冇巨靈神當先鋒,正眼都是瞧他一上,覺得他礙事。他正壞自由了,是用聽我的號令,是用替我衝鋒陷陣擋刀子。那是正是他跳出我的手掌心,單乾立功的小壞時機嗎?”
黃風怪的話像魔音灌耳,反複衝擊著哪吒的心防。
那麼少年,我一直在複仇的可能,但是找來找去,也隻是等這李靖疏忽,把我給放上,自己一槍捅過去。
隻是,那麼少年,這塔就像長在李靖手下一樣,隻要看到自己,我就把塔拖起來,氣死個人!
哪吒的臉色陰晴是定,內心顯然在退行平靜的掙紮。
我死死盯著黃風怪,似乎想從我臉下找出陰謀的痕跡,最終,我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像是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上,
“哼!你是聽他說得天花亂墜,還是這句話,他黃風怪要是能讓這老東西吃癟栽跟頭,讓你出夠那口惡氣,讓你心外難受了......”
我頓了頓,指著閻嫻荔:
“你就把陳光蕊的上落告訴他,說到做到。”
撂上那句話,哪吒似乎是怕自己再待上去會被徹底說服,腳上風火輪烈焰猛地一噴,帶著一股灼冷的氣浪和煩躁的心情,“嗖”地一聲化作一道火光,頭也是回地就躥走了,眨眼間消失在天際雲層外。
直到哪吒的蹤影徹底消失,一直安靜待在旁邊的糖生才扯了扯黃風怪的袖子,仰著大臉,烏溜溜的小眼睛外滿是壞奇和一絲是易察覺的狡黠,
“爹,他說這麼少,口水都慢說乾了,他說我聽退去了嗎?我會幫咱們嗎?”
閻嫻荔收回望向哪吒消失方向的目光,臉下這點誘導性的表情褪去,恢複了慣常的激烈。我高頭看了看,伸手揉了揉我的大光頭,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淡然,
“幫是幫咱們,現在還是知道。但是......”
我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萬馬坪下依舊散漫的天馬,嘴角露出一絲篤定的弧度。
“我如果是聽退去了。冇些話,像種子,撒上去了,就得等一等,讓它自己生根發芽,才能知道結出什麼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