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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老熟人

2026-10-25 作者: 荊柯守

布萊克郡春總是帶著寒意,細密的雪花似鵝毛,紛紛揚揚灑落在青石板上。

一輛雙輪馬車,正不緊不慢在街道上行駛著。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車夫是個身材粗壯、麵色黝黑的男人,他裹緊了身上厚實的皮鬥篷,時不時回頭望一眼車廂裡那個年輕的乘客,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這位乘客看起來很年輕,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身風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是蘇羽。

但似乎並不像。

這並不難,一環的掩飾術(Disguise Self) 就可改變人的外表,擅長的甚至可以改變服裝武器裝備等,不過不能改變體型,無法偽裝聲音和觸覺。

所謂。

這同樣是受管製的法術,比“魅惑人類”低些,但也要登記並且監督,可蘇羽無它本質是幻術,係統學習任何一項法術,都似乎浸淫十年。

不僅僅是法術本身,更深入本質。

因此,學過0環的3個幻術,對臉隨便搓幾把,就變成了新的麵孔。

不難,真不難,雖然冇有整體外表改變,可足了。

從上午出發,這輛馬車就一圈又一圈從城市外圍向中心區域繞行。

車夫一開始還覺得新鮮,以為是哪位富家子弟閒來無事,想欣賞雪景,或者是在尋找什麼特定的店鋪。

但幾個時辰下來,這循環就讓他有些耐不住性子。

不過,年輕客人出手闊綽,直接包下了一整天的時間,給了足足兩枚金海龍。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雖然心裡嘀咕,車夫也明智地選擇了不多問,隻是默默趕著馬,任由馬車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街巷間畫著圈。

“停”

車廂裡傳來一個清冷的年輕男聲,車夫連忙勒住韁繩,馬兒打了個響鼻,噴出兩道白色的霧氣,停下了腳步。

馬車恰好停在了街角一處炸魚店旁,誘人的油炸香氣混合著麵包的麥香,瞬間驅散了些許寒意。

蘇羽冇有立刻下車,隻是對車夫吩咐:“休息下,去買點吃的吧,順便給馬喂點水和料。”

說著,丟了個銀海龍。

“好,謝謝您,客人!”車夫接過銀幣,如蒙大赦,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他麻利地跳下車,快步走向炸魚店,熟練點了炸魚薯條和幾份三明治。

店主是個中年婦人,手腳麻利用報紙包好食物遞給他。

對,是報紙,不是油紙。

紙張都是要錢的,彆說是布萊克郡,就是首都藍月市,包食物的紙都是報紙而不是油紙,畢竟過期報紙很便宜,幾乎免費。

至於點油墨,吃這種食物的,冇有人在乎。

車夫捧著食物回到馬車邊,也顧不上燙,先將一份炸魚薯條和一個三明治遞進了車窗。

“客人,您的。”

蘇羽接過報紙包,略微聞了聞,炸魚的腥味讓他微微蹙了蹙眉。

雖然他理解,這種快餐符合平民階級需要,就如後世麥當勞,但對這種流行的小吃並不太感冒,總覺得那股海魚的腥氣難以完全去除。

是的,這種街道炸魚,用的魚都不新鮮。

蘇羽隻拿了那個三明治,彆的冇有要。

“謝客人賞......”車夫嘴上客氣,眼睛已放光,找了個避風的牆角,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填飽了肚子,車夫精神一振,又打來水,拿出隨身攜帶的馬料袋,細心地給拉車的棗紅色母馬喂水、添料。

馬悠閒地甩著尾巴,低頭咀嚼著燕麥,不時用頭蹭蹭車夫的手臂,顯得十分溫順。

就在車夫喂馬的間隙,蘇羽一直冇有動。

他靠在車廂的軟墊上,目光卻穿透了薄薄車窗簾布,落在了斜對麵不遠處的一座府邸上。

建築主體為米白色石材,搭配著深綠色的百葉窗,顯得莊重而典雅。

府邸前有一個庭院,用雕花的鐵藝欄杆圍著,門口矗立著兩根廊柱。

蘇羽的目光在府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欣賞建築,緩緩開口,問車夫:“喂,你知道這府邸是誰家的嗎?”

車夫正忙著,聞言抬頭看了一眼,隨口答:“哦,那是林家的府邸,林從男爵家。在咱們布萊克郡,是大人物了。”

“林家......從男爵......”蘇羽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哦哦,老熟人了。”

他之所以讓馬車一圈圈在布萊克郡城內溜達,就是在感應著潛藏在這座城市裡的“邪神眷者”。

係統新發的白晶,和上次一樣,能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特定的存在,隻是這感應範圍有限,且會受到各種因素乾擾,所以他才采用這種笨辦法,讓馬車帶著他,一點點排查。

他冇想到,最終微弱的警示,竟然指向了這座府邸——林正信,被自己殺了女兒的男人。

“嗬,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蘇羽心中冷笑一聲,他若有所覺,突然想起了什麼,推開車門,徑直朝著府邸斜對麵一家絲綢店走了過去。

林家府邸,二樓一間布置奢華的書房內,林正信正站在一扇窗戶後,微微皺著眉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街對麵的動靜。

他穿著一身天鵝絨睡袍,臉上帶著幾分蒼白。

剛才,他心中突然湧起一陣悸動,這種感覺非常短暫和微弱,但讓他瞬間從慵懶的狀態中驚醒,立刻來到窗邊查看。

他的目光掃過住宅,冇有任何異常,又看向街道,人來人往,也冇有異常。

街角有輛剛剛停下的馬車,一個車夫正在給馬喂料,動作粗魯卻熟練,看起來毫無異常。

車廂的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麵的人,一切都顯得平常,就像布萊克郡街頭每天都會發生的無數場景一樣。

“是錯覺嗎?”林正信喃喃自語,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相信是錯覺。

自從成為那位“大人”的眷顧者,獲得了超越常人感知,這種對危險的直覺就從未出過錯。它潛伏在意識深處,時刻提醒著周遭的威脅。

他的目光掃過馬車,掃過車夫,又掃過行人,甚至連街邊炸魚店的婦人都冇有放過。

他仔細觀察,試圖找出那絲讓他心悸的源頭。

然而,片刻過去,除市井的喧囂和風雪,他什麼也冇有發現。

剛才那股警惕,如同潮水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過緊張了?

最近為了掩蓋自己身份,他的確耗費了太多心神,或許是有些神經過敏了。

林正信這樣安慰自己,但內心深處不安卻並未完全散去。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街對麵絲綢店的門被推開了,剛才那個坐在馬車裡的年輕客人走進去。

那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年輕人,身形挺拔,穿著得體,臉上冇什麼表情,就像一個出來閒逛購物的富家子弟。

“不是蘇羽”雖然本能,似乎第一時間想到這個人,但是麵貌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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